149.回G地

作品:《断点np

    沉不群和李毓婷没在b地继续久待,早早回了g地,按照沉不群的说法,g地举办婚礼的日期被定在了几日后的下午。

    婚礼前夕,不少以前的朋友约见李毓婷,李毓婷都已工作紧急为由婉拒了。

    李毓婷一进沉氏集团,便是沉不群的秘书,职位未曾有过太大的变动。但在这短短半年,她的职位却称得上大起大落,公司里的聪明人多,自作聪明的人更多,明里暗里与她拉近关系的人不计其数。

    工作比从前轻松,方便,但李毓婷丝毫不能感受到快乐。

    从前,她能够感觉到同事之间对她的敬重,那是她用努力换来的,但如今,她只能感受到讨好或是鄙夷,李毓婷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职场就是这样的。那些努力所构建的良好形象,在旁人眼中都是虚妄,分明已经是十分熟悉的同事了,人心却是依旧变幻难测。

    黄谣是毁坏一个人最容易,成本最低的办法,对于职场的未婚女性而言,这点更是难以避免的。

    当然,最糟糕的是,李毓婷确实和沉不群发生了关系,结果是确定的,过程却是任人涂抹的,那些人只会认为看错了李毓婷,因为她既是女性,又是下位者。

    很少有人会把质疑的目光放在男性上司身上,尤其这个上司是这么的英俊儒雅,风度翩翩。

    李毓婷当然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别人的看法,她要做的事情很多,虽然和从前关系较好的同事生疏了一些,但这也不算很大的影响,在私企的工作就是这样的,不用把身边的人当作朋友,更不用交心,最不需要的是渴盼着将心比心的交互。

    把沉不群的工作安排妥当,将商务活动做好备案,熟悉双方接头人……李毓婷早就做过无数次了。

    公司最新的大型合作项目依旧是与海岛那边的合作案,沉家明面上的产业既然是珠宝,那奢华的婚礼无疑是宣传品牌的良好方式之一,与市面上大多数公司的宣传方法不同,沉家面向的是高端用户,用所谓的明星代言引流、广告宣传都不大匹配。

    底层中端的人买不起,高端的竞争品牌又很多,李毓婷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沉不群嗅觉灵敏,本人也长袖善舞,沉家在珠宝这块不一定能够守着如今的地位。

    时间紧迫,数据量也相当的大,海岛又多是小国,涉及到的语言多是小语种,虽然沉家有对应的外语团队,李毓婷依旧请示了沉不群,希望能将准备工作做全。

    很多时候国家的通用语在一个小地方并不是流行的语言,因为地处偏远发展缓慢,本地的语言往往代代相传,难以得到学习和记录。

    沉不群带上桌旁的眼睛,简单翻看了李毓婷的备案,“大方向上问题不大,细节上让邱阮忻把把关就好,毕竟这事,他出去办就好。”。

    李毓婷点了点头,打算推出去。

    沉不群又叫住了她,笑了笑,“毓婷,别把自己忙坏了,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李毓婷拿着资料的手一僵,抿唇笑了笑,“我知道的,沉总。”

    馥郁花香被丰厚饱满的花瓣吐出,洁白的婚纱被层迭的轻纱环绕,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珍珠散乱点缀,宝石圆融闪耀。

    大简也是大奢。

    婚礼场地比b地大得多,凳子坐的久了,腰就不大舒服了。

    李毓婷走到窗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影,一瞬间有些如梦似幻的恍惚感。

    这不是第一次结婚了,婚姻的殿堂,庄严肃穆,轻视它的人,是不是会受到惩罚。

    但若是有上帝,那那些善良的人怎么会受到伤害。

    李毓婷推开窗户,古老的窗沿上攀附着榕榕绿藤,伸手抚触窗边的绿藤,看着远山路上一排行驶的轿车。

    对于婚姻,她曾经怀揣着如同童话般美好的幻想,她也曾经期待着与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携手相伴,共同经历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但幻想很多,现实中能实现的却少的可怜。

    沉不群的外表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但隐藏在皮肉下的确实妖魔鬼怪,尘世不堪。

    这么些年,她早就不是天真少女了,婚姻是一种束缚,是男女组成的利益共同体,有爱,当然很好,但是没有爱情,这份关系也将两个人捆绑在了一起。

    利益捆绑越多,越是密不可分。

    可惜最后步入婚姻的驱动既不是爱情,也不是利益,而是憎恶,是恨。

    “夫人,准备好了吗?”沉家的佣人轻声问道,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李毓婷微微一怔,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她缓缓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如同微风拂过湖面。

    涟漪圈圈,心悸点点。

    “好了。”李毓婷无法自控的紧攥了一下婚纱裙摆,手指边缘微微泛白。

    婚礼现场早已布置完成。娇艳欲滴的鲜花簇拥在一起,芬芳迷人,仿佛在诉说着爱情的甜蜜。

    璀璨夺目的水晶灯高高悬挂,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处阴霾。

    宾客们身着华服,笑容满面,互相寒暄着。少女贵妇无一不身着华丽礼服,佩戴璀璨珠宝,灵动狡黠、端庄优雅,没有人会在这场盛会上落下了自己的修养。男性们身着笔挺的西装,推杯换盏,而这些人身边无一不跟随着打扮得体,或是端庄或是美丽的女人,在这种盛会上,女人俨然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而少数几位优雅端庄的知性女性,只用端着酒杯,微笑着和周边那些同等阶级的人相互敬酒,以示尊敬。

    钟琳妤在人群中优雅地与宾客打着招呼,这么多年的富太太生活养育了她,就算再愤怒,不甘,她的一举一动也都是优雅的,这是被金钱和无忧无虑的生活滋养而出的气质,无关于智商与能力,全然由生长环境而生。

    钟琳妤当然不满这个婚事,她的眼光总不自觉地向着婚礼中央的两人看去,李毓婷面上也挂着笑,而自己的傻儿子牵着这么个颇有心机的女人,就要真正的和她结婚了。对于钟琳妤而言,在民政局登记结婚都没关系,只有这请了g地大多富豪的盛宴才是李毓婷进入豪门圈的代表。

    她太知道李毓婷这种女人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了,她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曾经她也傻过,但是她已经慢慢醒悟了。那些东西都是虚妄而已,水至清,则无鱼,活下来的人,无论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要能活着,就能生长,再肮胀,也就那样了,何况,比自己肮胀的人多了去了,披上一层黄金,那那些污垢又算得了什么?看清这个世界,更好的活着,这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该做的。

    沉不群是她最骄傲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血脉联系,不管沉不群怎么想,钟琳妤都是爱他的,正因为爱,钟琳妤更不想让李毓婷和沉不群在一起。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初见的第一次就让她会想到了从前。

    会场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响起,那优美的旋律仿佛是从天边飘来,带着无尽的梦幻与期待。婚姻超脱于现实,就像小时候每个人都会有的幻梦,那是不同寻常却真正出现在生活中的典礼,因为一生一般只有一次,因此也显得更加珍贵。李毓婷微笑着和贵妇人敬酒,嫁给了沉不群确实算是一种阶级上的飞跃,她得到了和这些贵人敬酒的机会。

    世上本来就没那么多的冲突,因为有了阶级,就有了金钱,有了金钱,就分明了阶级。男女,老幼……什么冲突在阶级面前又算什么,只要做自己阶级能做的事,基本也不会有什么错误。

    李毓婷从前从来没有主动和这些人敬酒过,而今天,她能够作为敬酒方与对方推杯换盏。

    这就是阶级差距的微缩倒影。

    可惜,灯红酒绿,花团锦簇,都是迷人眼,她只能感受到孤独。

    分明热闹的不行,但声音却进不了耳朵,台下的宾客们交头接耳,但声音那么虚无,像是一个简单的背景板,没有实感,悬浮空中。

    别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和祝福,李毓婷却很难去捕捉这些言语和情感的传递。

    空虚,孤独,寥落。

    李毓婷知道这种状态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抑郁症。

    虽然在病理上,小部分医生将抑郁症和孤独症视为同一种心理状态,但因为孤独症大多是先天大脑发育问题导致的先天不足,而罹患抑郁症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因为生理缺陷患病,因而,大部分医生依旧以抑郁症称呼后天抑郁患者。

    这种病的可怕之处李毓婷最清晰不过了,从心理上的压抑、苦痛等负面情绪影响视力、听力、感知能力等等生理机能,如果状态持续的较久,那么这种病甚至能够改变人的大脑结构,也就是说,就算是病得到了痊愈,身体的感知能力、记忆力等重要的机能也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水平,属于不可逆的伤害。

    最为难办的是,这种病潜移默化,无声无形,因为每个人都有心情十分低落的时候,因此一般也得不到良好的重视。

    而且抑郁衍生而出的孤独是会上瘾的。

    后天的孤独者不乏善良聪明的人,他们或许已经知道自己状态上的缺陷,但为了各种各样的缘由,他们放弃了前期的治疗,以致于到了病症后期。

    孤独就是一种毒药,一种精神鸦片。

    病症后期,大多数的人就算偶尔感知到外界,也只会对外界的人感到同情,“你们不知道孤独的滋味有多么的美妙,而这种滋味,我早已尝遍”,脱离了世界,他们吸食着精神上的鸦片,无所谓的渡过余生或是奔向解脱。

    李毓婷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精神鸦片,把大脑,精神,完全的放空,让身体上的感觉全部变淡,让大脑深层意识接管自己的身体,灵魂就像沉溺在海水中,初时痛苦,却在溺毙后感觉到温暖的救赎感。

    不能够再继续了。

    李毓婷左手攥紧,新做好的甲片嵌进肉里,中指上的甲片因为李毓婷突如其来的大力断在了掌心,刺痛传来,李毓婷将左手抬起来看了看,甲片断在中间,鲜血小股小股的外冒,疼痛一阵阵的传来,李毓婷不由咬紧唇瓣,缓解手上的痛苦,周围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视觉聚焦也清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