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坐在宋京钰对面的姚未晞,眼睑痉挛,无言以对。不管是巧合也好,共谋也罢,总之姚嫚和他不约而同地不打算放过自己。

    尤其一脸坦荡,言笑自若的宋京钰,更让她如坐针毡。偏偏她还得保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友好模样,实则很想拿手中刀叉,戳进他鲜亮的瞳孔。

    笑笑笑,祝你肚烂笑穿进icu。

    而且。

    你一天天的穿一身白,是在cos白无常吗?

    也对。玉面白衣俏郎君,行的却是杀人勾魂无常事。

    真讨厌。果然,不怕混蛋混,就怕混蛋装。就算他是个八十八克拉能亮瞎人眼睛的鸽子蛋,那也是上漆的混蛋。

    不止她一人十分烦躁,潘越也很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搞哪一出?原本好好的二人世界,变成诡异四人行。而且一个个的,他都不认识啊!

    不过宋先生说话有股魔力,三言两语,调动气氛,他们很快拉近距离。尤其这位宋先生对他家产业的痛点,意外了解。在潘越不自觉说出苦恼的时候,宋京钰逐一分析情况,摸清里面的漏洞,给予角度十分独特的建议。潘越甚至有种恍然大悟,惊讶还有这种办法的感慨。

    “这家传媒公司,把客户打赏给主播的充值开票给主播名下的多个个体户。同时将一般纳税人公司拆分成小规模纳税人,地址挂靠园区,目前实操做过,确实避税。但这个我认为不在合规性,尤其近年国内金税四期严查,国外也有crs、beps,需要承担风险。”

    潘越认可地点点头,又问起亲戚一家搞家具出口,员工工伤的事情。

    “对于小型制造业,白纸劳动合同,不写具体劳动时间,将医社保拆出工资体系,告知员工工资已包含医社保,实际公账并没有,就算签字自愿放弃,法律也不认。尤其在员工工伤要出具劳动合同,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占任何优势的。如果是外地户口倒是可以拖着。”

    “最好方式就是私下协商,但怕打草惊蛇,员工以此闹事。所以该补的漏洞要尽快补上,所有员工分批次私下面谈,补签劳动合同,年纪较大的员工签劳务合同就可以,公章先不盖。”

    姚未晞心里吐槽着,说是私下面谈,实则连哄带骗吧,牛马死后也是韭菜盒子。但不得不说,宋京钰将发言控制在一个微妙的范围,看似正面,实则他口中情况多处于灰色地带。简直就是狐狸书生啊狐狸书生。

    要不是怕在姚嫚和潘越面前,暴露她在外装作姚家二小姐,不然她真的很想当面吐槽宋京钰。姚未晞叉起盘中沙拉,依旧保持沉默。

    只是透过银叉缝隙,悄悄撇了坐在宋京钰旁边的姚嫚一眼。

    男人比小提琴还优雅的嗓音,简直就像一瓶醇香的催情酒。姚嫚已经快陶醉了,目光所及之处在他面前黯然失色,浑身燥痒难捱。

    “与潘先生聊得愉快,感觉我们很投缘。不知潘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能来我家坐坐?”

    “啊,未晞小姐也可以一起来。”

    “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被突然点名的姚未晞,塞入嘴里的叉子一顿。听见宋京钰诚然邀请自己男朋友去他家。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完了,潘越来了,就死了。某人真可以开尸体派对了。

    姚未晞精神一下高度紧张,思考如何转移话题。姚嫚这时候插话进来,身子半慵,眉眼潋滟,托腮偏靠宋京钰左肩。

    “宋先生,不打算邀请我吗?我觉得你与我,更投缘。”

    宋京钰不动声色远离姚嫚一微,语气诚恳真挚。

    “我家穷,只有两间房。”

    三人:“......”

    姚嫚又一瞬面容扭曲。

    而姚未晞无语盯着宋京钰。

    你唐完了。

    “那我们岂不是更不方便打扰。”

    她趁势拒绝,顺便戳了戳傻乎乎准备答应的潘越,给对方一个仿佛母亲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心累。

    好在某人没有继续跟她抬杠,嘴上遗憾说着,那真是可惜了。抬手招呼服务员,单点一瓶1999年份的leroymusigny。奇怪的是,原本调动好的气氛,突然沉默。

    姚未晞敏锐地觉察到,宋京钰现在很不高兴。那关她什么事?她不护着潘越,难道还去讨好他吗?除了勇猛的,献祭般的,送去给敌人免费操一顿,起不到一点好的作用。

    气死你。灌了口接骨木气泡水,独特的花香和扎舌的口感,令姚未晞紧绷的心情稍微缓和。在她不由多喝几口,吞咽间。一位黑白马甲套装,模样青涩的侍酒师,推着餐车进来。

    海马刀、u型醒酒器、擦酒巾和乘放正中央的黑瓶leroymusigny,像展览艺术品的侍酒流程,极其高端优雅。可惜这位年轻的侍酒师没多少经验,试酒过后,正式为宋京钰倒杯时。手指紧张颤抖,没能没托住瓶底,抵得上他16年工资的“尊贵”从掌中脱落。

    所有人顺眼看去,他差点哀嚎尖叫。好在宋京钰反应及时,单脚勾住瓶身,淡定弯腰,握捡瓶颈。将其归还吓到无法正常呼吸,仍浑身发怵的侍酒师。

    悬挂男人纤长睫毛上的阳光,像灵活的鱼,闪闪游动。宋京钰微微一笑,整理袖口,顺便安抚惊慌失措,拼命鞠躬道歉的年轻侍酒师。对他说没关系,相信他日后工作会蒸蒸日上。

    所有人眼中,这完全就是天使般救赎。

    惊险的一幕退场,四人的餐桌重新变得诡异和尴尬。宋京钰像是一切从未发生,平静举杯。杯沿压实那片丰满的下唇瓣,睫毛垂落,挡住不知装着何种情绪的瞳孔。

    切,腿长而已。

    姚未晞心里暗骂一句。收起下巴,继续将银叉上的黑橄榄送入齿中,顺便捋清思路。

    看着宋京钰对姚嫚不是很热络,甚至爱搭不理的状态,这两人凑到一起迫害她的可能性较低。但她不敢赌。尤其宋京钰,他随时可能为了欣赏她不幸挣扎的模样,而向姚嫚揭穿当年事实,还有她一直伪装姚家二小姐的身份。

    不过,万一他是好男孩呢?

    上下门牙咬破橄榄皮的那一刻,薄底皮鞋的尖头,像湿冷的蛇信子,悄然探入毫无防备平放的两腿间隙。有一下没一下,逐步磨蹭她的小腿肚。在哪内侧的软肉,明明白白,刮啊,刮啊。

    刮啊,刮啊。

    手腕打滑,银叉差点刺穿喉根,咸酸微苦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姚未晞猛地抬头,宋京钰半仰下颌,掀开眼,将腥血般的红酒,抵入唇间。与她对视。向她咬来的视线像丧尸看到脑子一样。卑微存活的心,颤抖。万一他是好男孩呢?

    唉。

    没有万一。

    打在男人鼻梁上的阳光,让那层凉薄的皮肤变得透明。是天太热了吗?炽热赤裸的呼吸,马路上的热浪,他的皮鞋尖。

    勾起逃离屿园前,日夜残留腹腔中的颤栗。

    并起双腿,阻挡男人肆意妄为,可低估他的无耻下流。被小腿夹住的鞋尖,带有巧劲,开始径直往大腿根芯部,钻探。

    即使牙齿咬得像一排酸角,手中刀叉快要捏碎,上半身依旧保持优雅体面。但恐怕此刻在座,只有姚未晞,真心想把宋京钰的肋骨做成木琴,敲得叮叮当当。

    这疯子。

    狼狈的下半身,拼命夹腿也依然抵挡不了,快要从裙底挨近内裤的死腿,跟寄生皮肤上的藤壶一样。直到蛇信子开始舔舐内裤深处的丘峰,姚未晞终于承受不住,拍桌而起。

    潘越和姚嫚两人被吓一跳,步调一致地齐刷刷扭头,带着惊诧的目光,望向弓腰手撑桌的姚未晞。

    她撩挽因夸张动作,垂落腮边的发丝。边挽发,边对两人流露歉意的微笑。

    “我胃有点不舒服,去一趟卫生间。”

    未晞,没事吧?潘越担忧地拉住她正离开桌面的小指。

    姚未晞摇摇头,对他拍手安慰。我去去很快就回来。作乱的阳光,替她掩饰眼底的心神不宁。随后,她同样给予宋京钰一个歉意的眼波。

    阳光追随她离开的背影,礼貌止步女卫生间。

    激溅手背的水沫,似雾喷在低俯洗手池的面庞。一道光明正大的身形,在漩涡中残留的水影颠倒,晃入浅咖色的瞳孔。

    从他的肩、脊背和腰,构成黑暗三角洲。

    毫无预兆,将她,关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