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作品:《坏种(强取豪夺,1v1)》 下课后的时光静缓,校园的各个角落充斥着不和谐的流言蜚语。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几位男生一前一后步入仓库,满怀戾气地抱怨个不停。
其中一位男生打开了话闸,重心逐渐由任课老师转移了某个同学身上:
“你说叁班的程晚宁?那不是个怪胎吗?”
另一人毫不留情地奚落:“除去菲雅那一帮人,应该没几个人愿意和她交朋友吧?成天疯疯癫癫、目中无人,说出的话也没逻辑。跟性格那么古怪的人相处,想想都觉得心累。我要是乌妮达,我也会孤立她。”
提到程晚宁,年级里对她的印象无非就是爱惹事、不好相处的差生,还有那些诡异的传闻。
可悲的人便是如此,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彼此的全部样貌,就抱团取暖开始了对旁人的围剿。
“上次校庆表演,学校非说天花板流下的液体是道具,明明第一排的同学都闻到了血腥味,肯定是她在搞鬼。”
“我早就怀疑她有精神疾病了,待在学校这么久都没被开除,该不会和校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耐人寻味的话题一经抛出,议论开始变了味。
几个男生相视一笑,化身自以为是的“懂哥”,字里行间流露着令人反胃的气息:“抛开别的不谈,程晚宁身材还蛮好的,可惜从来没见过她穿吊带。”
旁边的寸头接过话茬,本就狭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腿肉肉的好啊,摸起来更带劲,不肉一点怎么吃得消?”
闲言碎语逐渐变得下流,吵醒了角落里小憩的人。
看见架子后隐约有黑影攒动,距离最近的男生吓了一跳:“我操,怎么有个人在后面?”
朱赫泫斜歪着身子倚在软椅上,黑眸被刺眼光线晃得轻眯了下,随后略有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在吵什么?”
教室里闷得慌,他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没承想却碰巧听到了一出大戏。
有不熟悉的人发问,方才聒噪无比的男生们顿时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他们素来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人前便畏缩起来。
朱赫泫伸了个懒腰,从货架背后起身,淡定自若地拦住了几人的退路。
他盯着为首的寸头,直言不讳:“我记得你初一时向程晚宁要过联系方式,怎么,被拒绝后恨上她了?”
“关你什么事?”许是被触碰到逆鳞,寸头恼羞成怒:“你接近她想的不是那档子事?装什么正义,显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一点?”
“她的性格确实不怎么样,爱甩性子乱发脾气,但也轮不到你们这群没接触过的人评价。”朱赫泫唇线渐渐拉直,一脚踩上寸头新买的球鞋,“嘴巴真碎。”
硬邦邦的鞋底反复碾压,施加了一位少年男性的重量。寸头疼得含泪弯下腰去,没有一丁点力气反抗。
见他如此痛苦,旁边的男生想要为同伴出头,咬牙挥出一记重拳,却被眼前的人单手挡下。
张开的五指缓缓收紧,用力包住握拳的指节扭转,硬生生地将骨头错位。
瘆人的哀嚎回荡在室内,男生护住左手跪了下去,口头禅似的咒骂从嘴里蹦出,混着酸涩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力气。
无论是臂力还是腿力,都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朱赫泫垂眸望着地上自讨苦吃的两人,讥嘲:“别这么矫情,一双手而已,接回来就是了。”
他被切断小拇指的时候,可是一声没吭。
他扭头看向旁边面露凶悍的几人,似笑非笑地抬眼:“看我干什么,想为你们的好朋友出头吗?”
谈吐间,视线有条不紊地掠过墙边一行人,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二、叁……五。
刚好五个人。
朱赫泫眉角轻轻一压,青春明媚的面孔下压抑着残忍的暴虐,随即笑着朝几人勾了勾食指——
“来嘛。”
看似平和的下午,曼谷国际学校发生了一起恶性斗殴案。
除了朱赫泫,参与斗殴的五人均受到或多或少的挫伤与骨折。其中伤势最重的一位左臂骨头完全断裂,需要送往医院做紧急固定手术。
“太不像话了!”
一摞教材重重砸在了桌上,办公室内不时传来苏莎的咆哮:“就算你们有多大恩怨,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啊,再严重一点就要进icu了!”
面对老师们的暴怒,朱赫泫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不小心踩上了某个人的球鞋,他的朋友们就一窝蜂冲上来了。”
“不小心踩上他的鞋,把人踩得坐上轮椅,你自己听听合理吗?”苏莎坚信他身上藏了管制刀具,伸手索要,“你斗殴时到底用了什么东西?交出来上报给学校,可以从轻处罚。”
“没有东西。”
“没有武器,你能一个人把五个人打成重伤……”
“叁下。”他打断苏莎急匆匆的问话,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伤势最重的那个,我只打了他叁下。”
“叁下?”苏莎气得发笑,点出话里漏洞,“你说叁十下我都信,撒谎简直不打草稿。”
面对纷争,人们往往抱有“扶持弱小”的心理,将同情心赠予弱势的那一方群体,从而心安理得地对上风者安加罪名。
朱赫泫深知这个道理,面不改色地应对:“器材室里新装了监控,不相信的话,您自己看就好了。”
根据他的提议,年级主任调取了器材室的监控。
显示屏上的画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确是人数较多的那一方先动了手,且是几个人同时围了上去。
除了镜头开始的那一幕,剩下的时间都是朱赫泫后手行动,可以称得上自我防卫。
透过高清电子屏幕,拳脚的动作十分清晰。回放到伤势最重的男生时,主任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多不少,刚好叁下。
每一次攻势都卡在对手的薄弱之处,最大限度让对方承受皮肉之苦,又避开了关键要害防止伤残。
这样一来,朱赫泫的“罪名”仅限于正当防卫。
完整地观看完整个斗殴过程,屏幕前落下一片静谧。
在场的老师无不为画面中的景象震惊,喑哑的呼吸声如沉闷的风卷过山谷,荡漾着愕然的回音。
那些看似简单却致命的招数,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
镜头里长着无害面孔的少年,也远远不似他们想象中的“好学生”那样简单。
……
由于监控设备老旧的原因,几人在动手前的言语听不真切,但听伤势较重的寸头透露,貌似是跟年级里的一位女生有关。
为了弄清事情的全部起因和经过,年级主任把旷课的程晚宁叫到了学校问话。
从办公室出来,她蹲在走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别人说我坏话,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另一名涉事者站在她的身边,上身倚着墙壁,单腿膝盖曲起,重心落在另一条直立的腿上,目光懒散地投向远方。
朱赫泫看不惯那群人的德行,耻笑:“他们居然有脸把你供出来,脸皮真厚。”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程晚宁在大脑构思了一番语序,忍不住问,“考试时故意给我传递错误答案的是你,误导我不用准备默写、害我留堂罚抄的也是你,现在又为我出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起初,她以为朱赫泫那些幼稚的举动是在报复自己害他小拇指受伤的事,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以他的处事风格,报复必然会采取更加极端的方式,这些行为倒像是吸引她的注意。
就像上次,她拿水果刀抵在朱赫泫胸口,他却没有躲开。
能做到一挑五毫发无损的人,自然不会粗心到把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可他却任由程晚宁一次次拿枪指着自己,又顺着她的意思配合。
一直以来的隐忍、退让,都像是在敛着性子陪她玩。
“因为我想跟你说话。”朱赫泫安静地向她投来视线,眼神坚定得令人心颤,“之所以那样做,只是为了让你看我一眼。”
声线很轻,拂过她的感官,撺掇本就敏感的心绪。
涌动的风穿透脊梁直抵心脏,程晚宁一时间晃了神。
反应过来,她情不自禁地攥紧指尖,反复摩挲指腹的纹路:“为什么想跟我说话?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在乎什么后果。”
傍晚的黄昏融进走廊,为那双桃花眼铺陈温柔的润泽。
少年的嗓音坦荡如砥,带着炽热又直白的爱意:
“我只是想拥有……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