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狐仙狐妖(上)

作品:《尾尾有罪

    作者的话:真不好意思

    明明是「情爱」原创

    我这是写惊悚了吗?

    还有

    卡肉了

    哈哈

    ***

    尾璃慵懒地斜倚在小榻上,手里捧着一盘从幽漠殿后园偷来的桃子。

    果肉被她轻咬一口,渗出晶莹汁水,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她舔了舔唇角,八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显然吃得极是满足。

    又咬了一口,尚未嚥下——

    驀地,一道细细的女声自脑海深处响起:

    「狐仙姐姐……求你赐我一个如意郎君……」

    「呃?」

    她手一顿,一侧脸颊仍鼓着,回头一看,殿中空空如也,周遭毫无动静。

    她狐眸微瞇,问道:

    「谁?谁在说话?」

    没人应。

    她刚皱眉,正要转回头来,又一声低低声音窜入识海:

    「狐仙啊……求你保佑我儿高中为官,光耀门楣……」

    尾璃猛然立起,警觉地转向另一侧的殿柱。

    那边也没人,惟有轻风吹拂帘幕。

    她狐瞳微颤,步步后退,心底开始发毛。

    就在此时,第三道声音来了,这回是个老妇人的声音:

    「狐仙啊……我那个小孙子啊,总是夜里尿床,你能不能帮帮他……」

    尾璃当场呆住,终是八尾炸开,转头拔腿便跑。

    「魔君!……魔君!呜……寝室有鬼!……」

    晏无寂蹙眉望着怀中的小狐狸。她整个人都缠了上来,数条雪白尾巴缠紧了他双臂。

    「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他低声问。

    尾璃双手掩住双耳,秀眉紧皱:

    「什么……求我让他儿子高中状元……求我让她早生贵子……好吵……」

    晏无寂抬手覆上她耳。大掌温柔地按住她双手,紫气微动。顷刻间,连绵不绝的人声被猛然掐断,她终得安寧。

    「那是祷声。」他沉声道,「有凡人把你当神明来拜了。」

    尾璃眨了眨眼:「嗯?」

    据晏无寂所言,凡人祈祷神明,乃以心念为引,奉上诚意与愿力,将祈愿传至神明耳中。可尾璃并无神格,无法将此等念力自识海屏退,因而受万念干扰。

    「先暂封你识海。」他淡声道。

    他伸指于她眉心一点。

    紫气如水般流入,瞬间便封去了她对声息的感知。

    尾璃缓缓放下双手,耳畔四野无声,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徐徐跟在魔君身后,去了幽漠殿。只见晏无寂与晏无涯谈话,晏无涯又忽然一脸幸灾落祸地望她。

    接着,宓音自袖中取出一小囊,指尖一弹,朱砂落地,在她牵引下绘出繁复阵纹。忽然,她扭头望向晏无寂,啟唇说了句什么。

    晏无寂闻言,伸手抓住尾璃一条尾巴,毫无预兆地拔下一根狐毛。

    「啊——!」她低呼一声,表情懵懵,狐尾紧紧环住他的手臂不放。

    宓音接过狐毛,置于阵中,旋即掐诀唸咒。

    一缕灵光自阵心升起,掠过殿梁,瞬息间破空而去。

    他们一行人随灵光细查,终寻至一处名为「鹿原村」的小地头上。

    村外松林之上,建有一座香火尚盛的小庙。庙宇虽小,却打扫得极为乾净,香烟裊裊,山道间不时可见登香之人。

    临近人群时,尾璃罗袖轻挥,将八尾隐去,银白长发转为漆黑,模样如同人族女子。

    正殿中,一尊雕像居中而立,模样与尾璃几无二致:面容绝美、五官细緻,连八尾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可两者气质却迥异:神像端雅、仙姿高洁,彷若凌虚而立的上仙;而尾璃,则是妖媚灵动、明艷如火。

    神像前,供案备有新鲜水果,还有小布偶、红纸条。

    尾璃看呆了。

    「这、这是我?」

    她话音未落,眉心一热,原本封住识海的力量倏然散去。她下意识抬手掩耳,却发现识海并无任何祷语入侵。

    晏无寂淡声开口:「本座于雕像四周设了结界,凡人之念传不进你识海。」

    与此同时,晏无涯已踏至一旁,笑嘻嘻地凑向一名年轻信女:

    「姑娘,这狐仙庙灵不灵啊?你们村子怎么开始拜起狐仙来了?」

    那信女抬眼一望,见他俊朗非凡,登时脸颊潮红,心头砰砰乱跳,还以为狐仙真赐了她个如意郎君!

    她旁边的大娘却早看出四人皆非本地人,笑着插话道:「你们是村外人罢?这事说来话长。」

    她压低声音,娓娓道来:「我们村里头,先前住着个年轻小伙,叫黎炎,是个打猎的。」

    尾璃闻言心头一震,晏无寂眸光微凝,两人齐齐转首望来。

    大娘续道:「有一天他打完猎回来,身后竟跟着一隻灰色小狐狸。无论他怎么赶,那狐狸就是不肯走。他没法子,只好养着。」

    「后来有一天,那狐狸忽然不见了。他身边却多了个长得水灵的姑娘。有人说是他从外头带回来的,也有人说那姑娘就是那狐狸变的。」

    「总之,他们在林子里设了个小坛,说是供奉『八尾狐仙』,还说那狐仙曾救过他。」

    「后来,那两人搬走了,但村里人早信了。说那狐仙显灵、保佑丰收,香火从此旺起来啦。这庙虽小,可灵着呢!」

    尾璃喃喃道:「没想到黎炎……是命中注定与狐有缘之人啊……」

    大娘正扯着晏无涯说得兴起——

    「公子可有良配啊?」

    「我们村子多的是好姑娘……」

    不远处,宓音忽然神色一变,淡红眼眸凝向庙门之外,彷彿望穿重重山雾。

    晏无寂察觉有异,走近问道:「怎么?」

    宓音静静地站着,似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她脸色一沉,声音带了几分压抑的不安:

    「……山上,有一股集念。」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很脏。」

    「脏?」晏无寂重覆道。

    宓音神色难掩排斥与不适:「有人褻瀆神明。他们所供奉予狐仙的,不是敬,是慾。」

    「像一盆浊水泼在灵坛里……我碰到了,感觉……想吐。」

    她微微皱眉,又补道:「……他们将尾璃当成了神明,那念力若执着过盛,极可能会像祷言般,入她识海。」

    晏无寂眸色骤沉,冷声道:「莫让尾璃上山。」

    语毕,便大步踏出庙门。石阶湿润,带着微雨未乾的气息。他目光朝远处扫去,转身踏上通往山腰的那条小路。

    路旁是一户又一户山民住家,屋舍简陋却整洁。

    晏无寂目光一转,便见每家门前都立着一方小小供台,上头摆着几颗鲜果、几根清香。

    供台后方贴着一幅画像——那是尾璃的模样。

    画中人着素白衣裳,眉目清朗,神情温和。背后八尾轻扬,画笔细腻,每一笔皆极虔诚。

    他眉头轻蹙,脚步未停,胸腔却被深深的违和感攫住。

    ——尾璃不是他们眼中的八尾狐仙。

    她是他的狐狸,他的妖宠,从头到脚、从魂到魄,都是属于他的。不是让这些人心心念念、日夜想着的对象,更不是他们能肆意膜拜、贪婪想像的存在。

    晏无寂下顎微紧。

    可他知道,这些,都并非让巫族圣女作呕的骯脏念想。

    山径蜿蜒而上,拐至最后一弯,眼前景象全然不同。

    最后几户屋舍建于山顶,与下方民居相比,少了几分整齐,多了几分浑浊。屋瓦间堆着乱草与破布,墙边斜倚着未处理的木材与空酒罈,地上湿泥与食物残渣交错。

    门前未设供台,却仍掛着八尾狐仙的画像。可画中人与山下画像的温柔清雅不同,眉眼间竟带着媚意,一根雪尾于柳腰间轻勾,罗衫于左肩滑落了数寸。

    男人的喧笑声自其中一屋舍传出。

    晏无寂无声踏近,自半掩的窗中望入其内。

    屋内混着浓浓酒气与体液的刺鼻气味,墙上贴着几幅画像,皆描得极放肆。其中一画,八尾狐仙的圆润酥胸尽露,狐眸勾人。另一画里,狐仙双腿大张,紧密私处暴露人前。

    晏无寂骤觉浑身魔焰翻涌,周遭气压寒了数分。

    只见五名男子围案而坐,案上散乱着酒壶与纸笔。

    其中一人笑容齷齪,手仍执笔,语气带醉:「我昨晚才对着那幅画打了一发。这狐仙真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你那张还太保守,我画得才叫逼真!」另一人举起画,垂涎怪笑:「让狐仙趴着,屁股翘起来,才能清楚看见穴口啊!」

    又有一人口沫横飞:

    「昨儿我梦到她在我身下哼……醒来后,我就射在那画上,把狐仙射得一身都是,那叫一个爽!」

    几个男人闻言起哄,猥琐笑语不绝于耳。

    忽闻「吱呀」一声,门扉轻响,一道墨衣身影步入屋中。

    来者周身衣袍如墨,眉眼冷峻,脸带杀气。

    几名醉眼朦胧的醉汉见状皆是一惊,有人高声怒斥:「你是什么人?擅闯作甚!」

    晏无寂不语,双目冷若寒川,黑眸忽而闪过幽暗紫光。

    眾人不约而同地对上他的视线,表情瞬间空洞,再也无法移开双眼。

    墨衣男子唇角微勾,语气冷淡:

    「既你们喜狐仙,本座便赐予你们。」

    语毕,他袖袍一拂,径自转身离去。

    半响,屋内五人猛然清醒,如从深水中被拉出。

    「那是谁?」

    「刚才……怎么回事?」

    眾人心神未定,忽听耳畔响起一声低柔女子笑声。

    他们四处观望,只见墙上的画像,竟微微泛起水纹似的波动。

    下一刻——

    画中狐仙自纸上踏步而出!

    长发银亮,赤足雪白。狐仙盈盈落地,身上薄衣滑落,曲线玲瓏,正朝他们走近。

    五人皆呆立当场,只觉喉头发紧、裤襠闷热。

    「狐、狐仙……好美……」

    ——他们不知,各自眼中的狐仙容貌竟皆不同。慾念所化,正是其心中最渴慕的模样。

    「喜欢吗?」狐仙偏头,笑意撩人。

    「我……我想上你……」一人喘息着,双手已不自禁伸向她那滑腻香肩。

    狐仙不闪不避,反而主动靠入怀中。

    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红唇贴近他耳边,轻声呢喃:「那你,射给我看。」

    男人脑中一片空白,猛地将她压在画墙之上,裤头一扯,迫不及待地在她腿间摩擦。

    其馀几人也被迷了心神,或脱衣除裤,或跪地拥抱狐仙大腿,将满是酒气与酸臭的嘴脸死死贴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

    一时间屋内喘息交叠、淫声四起,场面混乱。

    忽地,被压在墙上的狐仙猛然抬头,双眼血红,饱满玉唇化作血盆大口,两排锋利狐牙暴长!

    男人仍埋于她体内,她双腿勾住他腰际,嘴唇却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猛然一扯。

    「啊——!!!」

    血花四溅!

    他捂住嘴,鲜血从指缝狂涌而出,眼中满是惊骇。

    狐仙舔着唇角血跡,面目狰狞:

    「你射罢……我等着你射。」

    狐爪探至他胯间,一把捏住,猛力一拽——

    又是一声惨嚎,响彻屋宇。

    其馀四人皆吓得魂飞魄散,血色尽失,猛然转身奔至门前,或推或拉,门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

    他们使力拍门,狐仙却已步步逼近,浑身是红斑与烂肉。那股勾魂的香气,眨眼间变成了腐烂已久的恶臭。

    「你们不是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模样吗?」

    「饶、饶命……」一人泪涕纵横,爬行后退。

    屋外风声瑟瑟,屋内尖叫、哀求、崩溃的哭喊混作一团。

    哀嚎声落入晏无寂耳中,宛如悦耳乐声。

    良久,屋内终重归死寂。

    晏无寂踏入屋中。

    案几翻倒,画像撕裂,酒壶碎了一地。

    几具尸身横倒其中,姿态扭曲。

    他们身上无丝毫伤痕,死相可怖,神情停留于极致恐惧与错乱的狂喜之间。

    显然是被活生生吓死。

    晏无寂抬手一拂,指间黑焰倏起。

    屋中的画像一幅幅燃起,转瞬便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