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者

作品:《爱而时习之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习无争透过窗户看了下车身右侧打算拐弯时,瞥到一个捧着鲜花等在路边的身影。

    她凑近玻璃又看了看,叹了口气,打算假装没有看到。

    但捧着花的男人已经认出了她的车子,兴冲冲走了过来。

    习无争刚下车,男人已经走到了车子后面。

    “回去吧,以后别再这样了。”习无争说。

    “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了,这也不是工作时间,可以不用听从你的指令。”男人很年轻,笑得一脸明朗:“我就是喜欢你,你不能干涉我喜欢你的自由。”

    这人叫姚宇辰,是本市一所重点大学大四的学生,前段时间进入习无争所在的公司实习,恰好分到她的部门,没多久就声称喜欢她天天往她跟前凑。许是他个人条件不错一直以来异性缘也很好,为人颇为自信,追求方式也直白热烈。习无争以两人是上下属关系、她也不接受办公室恋情为由拒绝了他。没想到这个姚宇辰在短暂的实习期结束后很快又卷土重来。

    习无争看着他,很想劝他几句现在正是即将毕业找工作的关键时刻,他应该专注于学业与未来的打算,又担心太过说教,更怕说得多了对方再把这些话理解为对他的关心更加不死心。

    她想了想:“但是我真的对你没有别的想法。你现在还在上学,大四时间紧,又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可能的事情上。”

    姚宇辰终于面露颓色,焦急地问:“但是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啊,之前在公司你也很关照我,我跟着你们一起忙一个项目……”

    “都是同事,彼此关照。我对部门的人态度都一样。”

    “但是……”姚宇辰嗫嚅片刻:“是因为我比你年纪小你才不同意是吗……”

    看到习无争向旁边看了一眼,姚宇辰随着她的视线转过脸,发现旁边站了一个男人。

    姚宇辰捧着花、衣着对一个大学生而言已经颇为正式、又满脸热切,一副不是告白就是求婚的架势,刚才等着习无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会儿和习无争说话的时候也不时有人脚步放慢看上一两眼。

    但旁边这个男人和其他只是路过看眼热闹的人不一样。他长得很高,模样……也非常好看,在人群中特别扎眼,还莫名有点眼熟。

    他站在两人旁边,身体更靠近习无争一点。两手背在身后,手里好像拎着一袋子菜,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姚宇辰看看他,转头看回习无争,想接上刚才的话,但旁边的男人太过醒目存在感太强,他忍不住又瞥向他。

    时野笑笑:“没事,你继续。”

    习无争悄悄瞪他一眼。

    时野眼角下垂,暗暗冲她作可怜相。

    姚宇辰:“你……是哪位啊?”

    时野笑:“和你一样,也是个追求者。”

    不等姚宇辰作出回应,习无争先对他开了口:“快回去吧,天气冷了,别老站在外面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上去了,再见。”

    说完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向楼栋走。

    时野跟在她后面。

    姚宇辰没能叫住习无争,他看看习无争,又指指时野:“你们……”

    时野转过头:“啊,除了是追求者之外,我和她还是邻居,不同楼层。”

    习无争忍住转身捂住时野的嘴把人拽过来的冲动,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姚宇辰一脸失望地在原地怔愣着,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抬手指着时野大声说:“我认识你!我想起来了,你是时野对不对!那个大老板,我在新闻里看过……”

    时野没再回答他,跟着习无争转入单元楼,走进电梯。

    一梯一户的房子,平时遇到其他邻居的机会不是太多。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习无争站在中间靠右的位置,时野照例站在她身侧稍微靠后半步。

    “你们公司的实习生?”

    习无争没有说话。

    “还在上学吧?多大了?21?22?”时野语气中有些不满。

    习无争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了些狡黠的笑意。

    时野轻嗤一声:“谁没有二十一二岁过,他28过吗?况且,年纪轻不代表一定身体好。”

    习无争忍笑,微微抿唇。

    顿了片刻,时野又说:“不过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跟他一样,满心念着一个女孩,每天就想到她家楼下把人拐走天天看着她。那个女孩比我小一岁。”

    耳旁的声音很轻,但仿佛忽然靠近了许多,气流贴着习无争的耳朵轻轻振荡,她一侧身体紧了一下。

    “今天去我那儿吃饭?”时野继续轻声问。问完也不等习无争回答,自顾自报了一串菜名:“刚买的东星斑很新鲜,罗宋汤是特意问了外婆食谱学的,肯定合你的口味。”

    习无争垂眸看着电梯门。

    这样的邀约时野提出了不止一次,她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每次看她离开,下一次继续毫不气馁地发出邀请。

    “要不趁时瑾还没走,我把她叫过来?你俩有缘分,也该凑在一张桌上吃顿饭。”

    习无争不由弯起唇角。

    “再带上明明,我好几天没见到它了……”

    九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时野神色微黯,但唇角仍含着笑意:“我到了。”

    他抬步走出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前,习无争说:“我等会儿下来,带上明明。”

    时野身形微顿,迅速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看着她:“好,我等着你。”

    重新回到曾连续住过几天的房子,小猫先对这个有些熟悉的狩猎场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紧急威胁后坐在沙发上舔了会儿毛,然后对着时野丢给它的弹球横扑斜扫练习捕猎。

    时野的手艺比以前强了不少。食材新鲜,他做得也用心,一顿带有家常气息的晚餐不能说是珍馐美馔,也算得上色香味俱全。习无争不知不觉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饭,时野收拾好餐桌,去了厨房。

    习无争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明明吃东西。

    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又简单收拾了下厨房,时野擦干手出来坐到她旁边。看女孩侧对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揉着小猫后颈。

    “那时候因为什么住院?”习无争问。

    时野怔了下,答:“胃疼,又恰好感染了那个病毒。”

    “胃怎么回事?”习无争转头看他。

    “有点轻微的溃疡,没事。”

    习无争眉心微蹙,视线向下移了一段,眼睛不自觉在他腹部的伤疤处停了一瞬,抬头看回他的脸。

    “真没事,已经好多了。”

    习无争低头用手指搓了搓小猫耳后:“还说自己身体好呢,谁要病怏怏的追求者。”

    时野一顿,忍不住乐了,他微微凑近问:“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时野唇角上扬:“听见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习无争没有说话。

    时野向她旁边挪了一点:“明明是哪个明?”

    习无争却明显看起来紧张了些。

    时野微微歪头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唇角轻抿,非常费力才勉强压成横线。

    习无争:“随口叫的。”

    时野当然不接受这个回答,追问:“是明天的明?还是……明天见的明?每个明天都想见到你……”

    “你申请专利了?”习无争冷着脸瞪他。

    “没有。就算申请了也允许你随便用。”

    “不用了,明天就改名。”

    “哦,那改成什么?”时野假装一本正经追问到底。

    “改成……”习无争皱眉想了片刻,一把捞起明明:“我们回家想。”

    时野伸手拉住她。

    习无争转头看他,小猫从她怀中挣脱跳到了地上。

    男人的眼睛如幽深的湖,湖水虽深且暗,流漾的却是温柔克制的光芒。两人离得很近,他却没有碰触她的皮肤,只用指尖捏住了她的衣袖。他定定看着她,克制的动作和尽力克制仍难完全压下的渴望令气氛更显暧昧。

    时野捏着她的袖口,轻轻向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两人的面孔更加靠近,仿佛下一秒就会重迭,而睽违许久的唇瓣也会重新贴到一起。

    时野左肩忽然沉了一下,接着脸上啪啪挨了两下猫咪肉垫的攻击。明明站在他肩头,歪头看着它,“行凶”的前爪还未来得及收回。

    习无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冲明明拍拍手:“明明,过来,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