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从前的从前5

作品:《孽因[姐弟H]

    他不吭声,脊骨紧绷。她离他太近,浴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湿发还在往下滴水。微勾的唇,眸光里的意味不明,都让他觉得陌生,气血上涌。

    “进来啊。”她眨眼,偏还语气无辜,“不就是下午摸了一下你裤裆,你这就生气了?”

    聂因醒神,深深吸了口气,将瓷碗递向她:“姐,我要下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棠似笑非笑,目光透凉,“多走两步路的事,非要拿乔?就因为偷看被我发现,还是——”

    她说着,视线移落,又睇向他裤裆。

    “还是因为,”她重新抬头,眼睛晶亮,“你一靠近姐姐,就会有生理反应?”

    聂因霎时哑口无言。

    是了,那股隐隐约约不对劲的感觉,终于被她道破。

    他心跳加快,血液急速涌流,想要逃避,逃避这种暧昧不明的肢体接触,可她牢牢抓着他臂,他手上端着碗,根本无法顺利挣脱。叶棠气定神闲,察觉他想挣动,指掌握得更加紧实,笑意轻佻。

    她的眼神好像在说,看,我又发现一个你的秘密。

    聂因气息紊乱,继续抽臂。两人在门口无声对峙,双皮奶轻微晃荡,动起真格来,她到底比不过他。这场僵战,最终以微弱优势,让他取胜。

    瓷碗“砰”一声砸落到地,迸碎得四分五裂。

    手臂也终于抽出,步子踉跄了下,往后倒退。

    叶棠立在门口,看着地上那滩狼藉,原先散漫,逐渐从眉眼敛起。

    “聂因,”她抬头,盯视着他,“你把我最喜欢的一个碗,砸碎了。”

    聂因听言,后背湿汗冷入脊骨。

    两厢对视沉默。

    直至楼梯脚步迫近,他才攥紧指节,朝身侧望。

    “聂因?”徐英华上楼,见他杵在门口,不由诧异,“你还没把双皮奶……”

    话音未落,视线扫过地面,便戛然而止。

    女孩抱臂立在房内,神色冷淡,周身气压极低,显然是为地上那滩污浊不悦。徐英华心头一凛,忙步至两人近旁,讪讪开口:

    “这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小心打碎碗了吗?”

    叶棠不语,视线盯向少年,要他回答。

    聂因看向地面,低垂着眼,并不作声。

    她嗤笑,视线瞥过徐英华,不等她启唇张口,直接“啪”一声甩上门,将两人晾在门外。

    徐英华惶惶不安。女孩在气头上,她也不敢敲门打扰,只得压低音量,问儿子:“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把碗打碎了?”

    聂因仍旧不语,望着门口那滩白色糊状物,和一地的碎瓷片,默然回忆过去数日,发生的一连串事。

    半晌,他终于启唇:“没事,妈。刚才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碗。我来清理干净。”

    “我来打扫吧。”徐英华叹了口气,有点埋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咱俩刚住进来没多久,万事都要稳妥当心。要是惹得小姐不开心,以后的日子……”

    没等母亲把话说完,聂因直接掉头,步履匆匆往楼下去。

    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徐英华视线落回脚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

    接下来的好几天,叶棠用行动告诉他,忤逆她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样。

    聂因到底还小,自尊心强,宁愿被冷眼相待,也不肯主动低头认错。除却最开始,他无意闯入她房间那桩事,后来引起的一切,他都无法将责任归结自身。她和他发生的互动,远远超出正常姐弟范畴。那些奇怪的话、奇怪的行为,都不应该在他们两人之间存在。

    他所能做的,就是对她避而远之,让她慢慢冷静下来,重新保持两人距离。

    可叶棠不是这么想的。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她对异性的好奇,便从av里的男优,转移到他身上。

    聂因照常起居,纵使有心告诫自己,也无法完全忽略她的凝视。他晨跑回来,她就在窗口静静看他,待他发觉,又装作不经意转身,回到屋里。只要在家里打上照面,她一定会和他产生肢体接触,或是撞肩,或是无意贴蹭他后背。聂因吃完饭,将碗筷放入水槽,还未转身。

    “听你妈妈说,”女声自后而来,轻幽似一缕如影随形的魂魄,“明天是你生日?”

    滞顿须臾,聂因才转身,低应一句。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叶棠微微笑着,目光流连在他脸庞,“在能力范围内,姐姐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她的好意,在他看来是一种危险信号。聂因靠着厨台,脊骨僵直。

    “……我不需要。”半晌,他才答说,“谢谢你,但我什么都不需要。”

    叶棠睨着他,唇畔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聂因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她才轻笑出声:

    “好吧,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袅袅转身,背对离去。聂因松了口气,神经放松下来,才发觉后脊不知何时渗出薄汗。

    第二天就要开学,他的十六岁生日,过得草率而又随意。初到叶家,徐英华行事低调,只亲手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就算庆祝。

    吃完面,他又独自外出,到街上购置学习用品,顺带熟悉路径。等他终于回家,时间已快临近傍晚。

    叶棠不在家,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想到开学后,他不必再与她三餐共处,那点即将进入新环境的不安,便被平静抚平。

    他上楼,回到房间。门一打开,就见昏暗里燃着的烛光。

    有一个小蛋糕,摆放在他书桌正中。

    聂因沉默须臾,将门阖拢,抬步朝书桌走去。

    蛋糕精致,一看便是女生挑选的样式。他默视片刻,又发现,蛋糕底座压着一张便笺。

    他抽了出来,垂落目光。

    上面只有两行字。

    ——「生日快乐,弟弟」

    ——「明天我们学校见」

    聂因看着便笺,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的噩梦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