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春晚回去的路上，头顶披星戴月的夜色，早已是初一的凌晨。

    除夕夜的欢歌妙语，春晚舞台的《难忘今宵》，种种热闹犹然在耳，目之所及却已经是历法上全新的一年了。

    虞家人在地下车库和张琰告别，然后虞晚桐、虞峥嵘又在楼梯口与父母告别。等到虞恪平和林珝都进了主卧，李姨也熄掉客厅的灯回到客房，虞晚桐才悄咪咪溜出房间，穿过走廊，去到虞峥嵘的房间温存一会儿。

    他们今晚没有做爱，虞晚桐也没有留宿，虞峥嵘想留她，但是被虞晚桐坚定地否决了：

    “明天是新年第一天，妈肯定不会让我们睡懒觉，你也不想我们起晚了被爸妈捉奸在床吧？”

    虞峥嵘想说他可以调闹钟，但看着妹妹那样坚决的模样，他最后还是没有强留，只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再吻，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虞晚桐都是选择是明智的，因为第二天一早她就来例假了。

    这次例假和她平时在学校里来例假时不同，也和之前父母都出门旅游时家里没人不同，父母、哥哥、李姨都在身边，虞晚桐享受的待遇规格有多高自不必提。

    唯一要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来了例假无法做爱。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在大年初一二，林珝和虞恪平整日都在家的时候过分纵欲，虞晚桐的例假来的到正是时候，给了两人一个现成的，可以接受的理由。

    虞晚桐的例假结束于虞峥嵘此次长假的倒数第二日。

    因为虞峥嵘的假期有限，即便他这次把剩下的假期时间都请了，假期结束时也没出年节，正是虞恪平和林珝最悠闲，最有闲心盯家里风吹草动的时候。

    于是兄妹俩就决定去外面过夜，还拉上了柳钰恬和江锐当挡箭牌。

    他们几个相邀出门，家里长辈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有林珝调侃了一句：

    “也难为你们感情好，人家热恋期的小情侣竟然愿意带上你们两个电灯泡。”

    两兄妹对视一眼，心说谁是那个电灯泡还说不准呢。

    京市的气候比沪市干燥得多，原本虞晚桐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从小就在京市生活长大，但去沪市读了几个月书之后，就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京市的干燥，尤其是本就风干物燥，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的冬天。

    柳钰恬也有同感，于是两人就决定去泡温泉，但光泡温泉好像有些太无聊了，而且和林珝交代时也显得过于暧昧，于是两人便将计划中的地点从更习惯的龙脉温泉改成了带滑雪场的静之湖。

    在去哪里玩这种事情上，做男朋友的一向是没有话语权和决定权的，最多见缝插针地提个意见，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两下。

    而江锐和虞峥嵘都不是这样的性子。他们从小当哥哥时就让着两人，现在成了男女朋友，也不会故意别苗头，来彰显自己作为男朋友的存在感。

    只有江锐在查了攻略之后，提醒了一句：

    “静之湖的游客评价好像不太好。”

    柳钰恬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没事，反正我们本来也不是冲着玩去的。”

    不是冲着玩去的，那冲着什么去？

    江锐被柳钰恬的话语噎了一下，但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有心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比如他并没有这么快就越过情侣直接最后一道防线的意思，但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他只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再度张开时，吐出的话语变成了：

    “你说的对，都听你的。”

    柳钰恬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难得有些矜持，虞晚桐却笑得前仆后仰直接倒进虞峥嵘怀里。

    虞晚桐伸手扳着他的下巴往下拉，俯在哥哥耳边道：

    “这叫什么？这叫一物降一物！该！叫江锐之前吐槽我们，他自己不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四人这时待的地方是江锐的公寓，虞晚桐说话的时候就一点没收着声，江锐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他本来应该觉得尴尬，甚至有些恼怒的，但奇异的是，此刻他心中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很。

    不是一潭死水的那种平静，而是小时候跟着还在世的妈妈在地坛公园玩耍时，妈妈坐在树荫里朝他浅笑时，身上树影因无风而静止洒落的那种静谧。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如此嬉闹又如此宁静，如此辛辣又如此甜蜜。

    如同真正的幸福。

    泡温泉自然要穿泳衣，虞晚桐的泳衣不必现买，不说家里以前买的，就是之前和虞峥嵘去海南前挑的泳衣，还有几套拆洗了，但是没带上也没穿过的。

    虞晚桐挑了件纯白的连体泳衣，泳衣前襟交叉呈x形拉到腰后，不像比基尼那么性感，但保留了胸前、锁骨和腰侧的肌肤露出，不显死板。

    最重要的是，这套泳衣带了一件面料不算太透的长款外裙。

    虞峥嵘一边把泳衣仔仔细细地迭好，和外裙一起收进行李箱，煞有介事地嘱咐她：

    “江锐虽然是看着你长大的哥哥，但是也是外男，必须注意一点。”

    “那你呢？”虞晚桐故意咬重了字音，“哥、哥？”

    虞峥嵘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内男，不需要防。”

    这件外裙最后还是没派上用场。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一直信奉享乐至上的柳钰恬还是定了独栋的汤泉别墅。

    汤泉别墅原本是供应有多人团建需求的客人的，不止一个私汤，柳钰恬要拉着虞晚桐泡单独的私汤，不跟他们这两个“臭男人”一处，两个女孩子室内自己泡，哪怕脱光了也无妨，泳衣外裙自然用不上。

    对于女孩子们的这个决定，无论是江锐还是虞峥嵘，都松了一口气。

    倘若是从前，他们四个出来玩，就是单纯的两个哥哥带两个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只要稍微注意一下衣着就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两个哥哥都不仅仅是哥哥了，相处的尺度就变得麻烦了起来，太近了，觉得不合适，太远了又担心被女朋友怨怼，现在这样各泡各的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