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作品:《【母女骨】禁脔》 尉舒窈先带她去了医院,医生对她的伤口进行专业处理后,又做了一番检查,期间唐夫人也有给她发过信息,她向对方道歉,也附言了几句维系关系的话,对方很高兴地顺台阶而下,但总体而言,她们的对话变得更加疏离。尉娈姝并不在意。
一番折腾下来,她们回到别墅的时间已经是夜晚了。
尉娈姝有些恍惚,她有半年的时间没正式踏入这里,然而一切的布景似乎未曾改变,和她初次来到的印象简直一模一样。
尉娈姝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想:第一次是因为要笼络她,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诱骗?还是真正的怜悯?……她头脑在发热,还总是羞愧,此时不论是如何的猜想,都无法掩过对生母的不安之情。
尉舒窈亲切地招呼她,一举一动都放得柔缓,“你的房间有人打扫过,可以直接睡。”她嗓音清泠,目光平静,“当然,如果你还想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的话,也可以。”
“真的还能像以前那样吗?”尉娈姝忽地有些惧怕,她抓住母亲的手,“妈妈……你不责怪我吗?”
“我要责怪你什么呢,娈姝。”尉舒窈露出一个优美的笑。
“我不知道。难道、难道你不怪我什么都不说吗?难道,你不觉得是我背叛了你,或者是对抗你,所以才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尉娈姝说着,双手祈求似的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眼,“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吧,哪怕你要发火、嗯,要吃掉我,我都接受。”
“你愿意了解我的想法,我很高兴。”尉舒窈另一只手去抚女儿的脸,“不过,你最近太累了,明天我们再聊,好吗?”
尉娈姝忽地很想咬住那只手,或是用唇抿住一边掌肉;这念头让她生出许多委屈来,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缺乏母亲的爱抚和宽慰,“尉舒窈,你总是这么有耐心吗?”尉娈姝有些焦躁。
“教育需要耐心。”
尉舒窈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揉她的颧骨,像是某种爱怜,或许是光线模糊,那冷漠的面容让人莫名淫生出暧昧的浮想;恰在此时,尉舒窈垂了眼睫,凑近她,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好了,你该安心下来。”尉舒窈微微笑,气息轻浅。
“妈妈……”
尉娈姝咕哝着,张开双臂,尉舒窈就抱起她,带人走进自己的卧室。感受到母亲气息包裹,女儿的身心转眼便安定下来,她靠在母亲的肩膀,放倒在床上时就浅浅地入睡了;在半昏迷的意识里,她还想象着母亲的手拂过脸颊的感觉,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依恋,只要依偎了它,就像泡进了温暖的羊水,有母亲年青的身体撑住她后背和脚掌的安稳。
这是尉娈姝近来最为舒心的一觉。
早晨起来,尉娈姝的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等下了楼,才看到尉舒窈的身影,她已经运动过,正从浴房里出来,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
“学校那边给你请了假,你这几天可以在家休息。”尉舒窈随意说着,拉出两张椅子,“吃早餐吧。”
尉娈姝慢吞吞地坐下来,看着尉舒窈长发拨开后露出的半只耳朵,她想起了那天的疯狂行径,咀嚼的动作不禁放慢。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尉娈姝问。
“嗯。上午和下午都有课,大概晚上会回来。”
顿了顿,尉舒窈补充道:“我知道你很想跟我聊些什么,不过这几天先什么都不要想,按时去医院复查,按时吃饭,等结果出来,可以吗?”
“可以的……”
尉娈姝试图分析这话的旨意,她所能想到的结果,无非就是那个融资者的下场,或是她身体的检测报告——关乎她被食用的价值。
尽管尉舒窈未曾言说,尉娈姝也早已不安地这么猜想,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是以献祭的代价祈求母亲留在身边的,她不止一次地挣扎、后悔过,也曾寄望于另一段可能的亲情,但在经历种种后,重新拥有母亲的她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自持来对抗精神的虚无,又无法将母亲从精神上剥离,只有堕落、堕落的欢乐和痛苦才能带来最大的慰藉。
“好吧。”女儿默默地想,“那就等吧,不管到来是惩罚还是什么……不会比离开她身边更糟了……最好只是这样。”
她依着尉舒窈的话,复查,进食,学习,最主要的是等对方回来。尉舒窈回来时,那些盘复在她脑海里的各种愤慨才能停歇。尉舒窈会问她这一天做了什么,然后她们用餐,在花园里散步,或者在家庭影院里看一些文艺片,最后再一起入眠。
尉娈姝一直心心念念着幻梦里增生的一项——在她情绪癫狂时,尉舒窈给予的爱抚。那触感太过甜蜜,太过诱惑,简直叫人心神不宁,她甚至无法解释这为什么会超越了对母亲唇吻的渴望,在此之前,她所淫想的片段不过是尉舒窈啃食她时的美化场景,那种痛觉靡生的欢爱;现在她渴望那只手,就那样触碰她,简单的、仅仅是指腹停在一小块肌肤也好,就是这样单调的幻想,让她的心一刻也不能停止瘙痒。
她向母亲提出了这幻想。
尉舒窈很快地答应,并且还有些忧心,“那件事还在对你产生影响么?”她问。
“或许是的……如果一定需要一个解释的话。”
尉舒窈轻叹。
“希望这的确能让你好一些。”
这一切的得到比尉娈姝想象的还要轻易。每天入睡前,尉舒窈会如她所愿的那样抚摸她:脸、颈、背、手臂和后腰,而后胸、乳、腹、髋、股沟和腹下,一边宽慰,还要一边亲吻——尉舒窈的平静和耐心大大地超出了想象,尉娈姝甚至不清楚她这无知无觉的母亲接受事物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似乎这一切于尉舒窈而言就像行走、俯身那样简单,不过是某种机械动作罢了。
她有些跃跃欲试,想再次往下试探尉舒窈对于她的底线,但还很机警,说到底,她还是疑虑,最后甚至有些不安,这不安从何而起,却不得可知。
直到尉舒窈告诉她,她可以彻底安心下来了。
“什么意思?……”尉娈姝不解。
这一天已经到了傍晚。尉舒窈比平常回得早些,一进门,就拉住她,说了一句“你应该能彻底安心了”,便带她往车库走。尉娈姝看见院子里走过几个人影,但当她来到车库前时,他们又消失不见了。
尉舒窈在她的注视中,打开了车库储备室柜子后的门——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堆积杂物的储备室后还有一扇门。
这门很矮,只有小臂的宽度,门后是整洁的地下楼道,上了油漆,看起来除了光线稍暗,与门外的廊道没有别样。
楼道联通的是一个不算小的地下室,室内空气有些闷热。尉娈姝感觉自己的额头微微渗了汗,但她不清楚是因为这空间闷热,还是眼前的场景导致的——一个身材走样的男人,缺了脚趾的脚不停摇动,脸部浮肿,胸口处的蓝色衬衫已经被汗液渍透,黏连出赘大的胸肉;他被束缚在一把椅子上,激动地朝来人张大了嘴,血液和唾沫从焦黄的齿缝中一齐流下。
尉娈姝呆滞地看着他。
尉舒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把锋利精巧的斧子。
“妈……妈……”尉娈姝艰涩地反应着。
“你不是说想杀了他?”尉舒窈笑了笑,“这斧子很好,你砍起来不会费力的。”
尉娈姝看了看她的微笑,又瞥回椅子上的融资商。母亲的手放在她背后,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仿佛有火焰从那只手上烧到了她身上,尉娈姝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呕——呃——”男人流出眼泪,拼命地摇头。尉娈姝看见了他口里流血的地方,那里少了一截舌头。
尉娈姝回过头,“真的可以吗?”她还试着天真地问。
尉舒窈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从两眼之间划动,尔后,轻声说:“去吧,你是拯救他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尉娈姝不再迟疑,她转过头,僵着脸,细细打量了男人一会,直到男人的眼神从求怜变成了绝望,她高举起斧头,剖开了他的腹,血划拉过开口,流了一地。
男人的身躯抽搐着倒下,从地下室的中央滚到了一边,尉娈姝欢乐地追着他,一下一下砍他的肢体,用脚踩断黏连的肌肉,他一直滚动,在地上滚了一圈,血肉、残肢散了一地,竟然还有意识;最后,尉娈姝踩住他,把他翻过来,用斧刃勾出了肠胃,一大段甩到地上,用脚跺成了肉酱。
男人终于不动了。
尉娈姝喘着气,她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皮肉散成花蕊状,在汩汩流动的血油里晃动;眼睛挂出来,像凋落的花柱,垂在脸颊旁。
“妈妈。”她兴奋地转过头,“我想把他喂给猪吃。我想把他喂给猪吃!”
尉舒窈靠在门边,平静、温柔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