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冻结的黑卡与廉价的真心

作品:《《玫瑰的伪证》

    第二十一章:冻结的黑卡与廉价的真心

    在这个名利场,

    钱是男人的脊梁,也是他们的胆。

    当脊梁被抽走的那一刻,

    如果有一个女人愿意弯下腰做他的拐杖,

    那她就不再是宠物,而是……救命恩人。

    ——【阮棉的《观察日记·第二十一页》】

    上午十点。skp

    商场。

    江辞带着阮棉走进了一家高奢成衣店。

    经过昨晚的“折腾”,阮棉带来的衣服基本都不能看了(要么湿了,要么被撕了)。江辞虽然被家族警告,但他那个“既然留下了就要给最好的”的臭脾气一点没变。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江辞坐休息区的沙发上,长腿交迭,手指随意点了点,“去试。”

    阮棉乖乖去了试衣间。

    她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真丝连衣裙出来,剪裁完美贴合她的曲线,衬得她肤白胜雪。

    江辞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停留了两秒。

    “不用试了。”

    他站起身,拿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导购。

    “这一排,全包起来。送到别墅。”

    “好的江先生!”导购喜笑颜开,这可是大单。

    江辞神情淡漠地整理了一下袖扣。他在阮棉面前,习惯了这种“无所不能”的掌控者姿态。

    然而,一分钟后。

    导购拿着卡回来了,脸色有些尴尬:“抱歉江先生……您的卡显示余额不足,或者是被冻结了。”

    江辞皱眉:“换一张。”

    他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副卡。

    又是一分钟。

    导购的冷汗都下来了,声音更小了:“江先生……这张也……”

    空气瞬间凝固。

    江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正好看到银行发来的几十条冻结短信。

    紧接着,江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辞走到旁边接起。

    “想通了吗?”父亲的声音冷酷无情,“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从今天开始,你名下所有的卡、房产、股票账户,全部冻结。直到你同意和宋婉订婚为止。”

    “阿辞,没了江家的钱,你拿什么养那个女人?”

    “看看当她知道你身无分文的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听话。”

    嘟——电话挂断。

    江辞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穿着新裙子的阮棉,又看了看那个拿着卡、眼神变得微妙的导购。

    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是江辞。

    京圈太子爷。

    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花钱,什么时候轮到他在几件衣服面前由于?

    “江先生?”阮棉察觉到不对,走过来,“怎么了?”

    江辞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废掉的黑卡狠狠折断,扔进垃圾桶。

    “不要了。”

    他声音冷硬得像是结了冰,“这些衣服,都不行。配不上你。”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

    谁都听得出来他在硬撑。

    导购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谄媚变成了隐隐的鄙夷:“不要了?江先生,这件裙子吊牌已经剪了……”

    “我说不要了听不懂吗?!”

    江辞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展示架。

    巨大的动静吓得店内所有人一哆嗦。

    他一把拉起阮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走。”

    他甚至不让阮棉把那件新裙子换下来,直接拉着她往外走。

    那个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

    商场外的广场上。

    江辞松开了阮棉的手。他烦躁地摸遍全身,想找烟,却发现烟盒空了。

    他想去买,却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那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荒谬感,让他想杀人。

    “江先生。”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手心里躺着一包他常抽的烟,还有一个打火机。

    是阮棉刚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

    江辞愣住了。

    他看着那包烟,又看着阮棉。

    她还穿着那件没付钱就穿出来的新裙子(虽然吊牌剪了,但没付钱就是偷,或者是……欠债),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嫌弃或者不安。

    “您想抽烟了吧?”

    阮棉帮他点上火,声音软软的。

    江辞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稍微平复了他的暴躁。

    他吐出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刚才……那个导购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的卡被冻结了。我现在一分钱没有。”

    “甚至……”他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这件衣服的钱我都付不起。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报警。”

    他在自爆。

    他在用最残酷的现实,去测试她的反应。

    如果她要走,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阮棉眨了眨眼。

    她突然低下头,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出手机。

    “江先生,这件裙子多少钱?”

    “三万八。”江辞冷冷地说。

    阮棉打开微信余额。

    上面显示:¥52,300.00。

    这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加上参加节目的通告费预付款。

    “够的。”

    阮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有钱。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钱转给店长了。”

    江辞愣住了。

    烟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他一下。

    “你付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让女人付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

    阮棉走近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江先生,其实我不喜欢那些衣服。这件就够了。”

    “而且……”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耻而紧绷的脸。

    “没钱也没关系的。”

    “我有手有脚,我会赚钱。”

    “如果您被家里赶出来了……”阮棉的眼神清澈见底,像是一汪能包容一切的湖水,“那我养您啊。”

    那我养您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辞心上。

    把他那些所谓的自尊、傲慢、防备,砸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

    她明明那么弱小,依附于他生存。

    可在全世界都抛弃他的时候,她却拿出了她全部的身家,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说要养他。

    江辞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猛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掩饰自己的失态。

    “……谁要你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别扭的狠劲。

    “老子还没废到要吃软饭的地步。”

    虽然嘴硬。

    但他反手握住了阮棉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掌控般的钳制,而是……十指紧扣。

    ……

    回到别墅。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现实依然残酷。

    江辞的车没油了,卡没法刷,连叫个外卖都成问题。

    此时,节目组发布了新任务。

    “为了增进感情,请各位男嘉宾为女伴准备一份惊喜礼物。今晚晚餐时互赠。”

    这简直是往江辞伤口上撒盐。

    他现在连一朵花都买不起。

    晚上七点。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节目组提供,幸好不用付钱)。

    到了互赠礼物环节。

    其他男嘉宾都拿出了准备好的项链、耳环。

    轮到江辞了。

    他坐在那里,面前空空如也。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阮棉坐在他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没关系。

    “哎呀,江总该不会是没准备吧?”

    沉渡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今晚穿得很隆重,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但他没有把礼物送给林楚楚。

    而是径直走到了阮棉面前。

    “阮小姐。”

    沉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这是我刚才让人从拍卖行送来的。我觉得,只有这种成色的钻石,才配得上阮小姐今天的裙子。”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江辞没钱了,特意来打脸。

    江辞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项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沉渡,你什么意思?”江辞冷冷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

    沉渡笑了笑,无视江辞,只看着阮棉。

    “只是觉得,鲜花应该配美人。如果不幸插在了牛粪上……或者插在了一个连水都浇不起的空花盆里,那未免太可惜了。”

    “阮棉,”沉渡把盒子往前递了递,语气诱惑,“跟着一个连礼物都买不起的男人,不委屈吗?”

    “只要你点个头,今晚……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是公开的挖墙脚。

    也是现实层面的降维打击。

    一边是身无分文、脾气暴躁的落魄太子;

    一边是财力雄厚、温柔体贴的精英新贵。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阮棉身上。

    江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阮棉。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抓着椅子边缘,指关节泛白。

    他在等。

    等她的宣判。

    阮棉看着那条钻石项链。

    真漂亮。比她花光积蓄买的那条裙子贵一百倍。

    她伸出手。

    沉渡嘴角的笑意加深。

    江辞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然而。

    阮棉并没有接那个盒子。

    她只是轻轻把盒子盖上了。

    “啪”的一声。

    “谢谢沉先生。”

    阮棉礼貌地笑了笑,声音坚定。

    “不过,我不喜欢钻石。太硬了,硌得慌。”

    她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包江辞抽了一半的烟。

    那是她用五百块里的零钱买的。

    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只是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

    “我比较喜欢……江先生给的‘烟火气’。”

    说完,她当着沉渡的面,侧过身,抱住了江辞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江先生,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江辞愣住了。

    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场燎原大火。

    他反手扣住阮棉的腰,霍然起身。

    他看都没看沉渡一眼,也没看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直接带着阮棉离开。

    但在经过沉渡身边时,江辞停下了脚步。

    他凑近沉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沉渡,你输了。”

    “有些东西,你有钱也买不到。”

    “她是我的。就算老子是要饭,她也是我的叫花婆。”

    说完,他大笑一声,揽着阮棉大步离去。

    背影狂妄,嚣张,不可一世。

    仿佛他拥有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全世界。

    沉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钻石项链。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共患难啊……”

    沉渡低笑一声,把项链随手扔给旁边的林楚楚。

    “真感人。”

    “不过江辞,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能在现实面前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