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亲吻她的下颌，呼吸温热，落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没有真洗。”唐斌峰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过是用了我账上的资金打个马虎……不信你问邱子渊。”

    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把问题丢了出去。

    邱子渊眉心一跳，明显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没，他们找我说这事以后，我就跟邱子城、沉御庭商讨了...”

    “这批货比较难处理...也是上面等了很久的线索...”他笑着，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些她不曾知晓的危险。

    “他们...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孤注一掷将自己也举报了进去吧。”

    她窝在他的怀里，心脏却一点点收紧。

    一只手被唐斌峰圈着，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紧扣着邱子渊的手指。

    安静地听他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只见他眉目柔和舒展，只有扬起的眼尾还残留着那丝锋芒。

    他一直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她比谁都清楚深藏在这幅皮囊下的他其实是个被禁锢着的疯子。

    早在卫菁跟她说那些话之前，她就知道了。

    但她不知道唐斌峰居然会选择自毁。

    他扬鞭，破开了那紧裹着她的泥壳，不顾身上沾染的污垢，将她一步一步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她知道了他对她有所求，知道他对她一开始的不纯粹，到后来也知道了他想将她束缚在身边。

    也许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无法拒绝任何人，因为自己性情较为懦弱，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了。

    舍不得看到他脸上隐忍着的痛楚。

    在那些躲不开的噩梦里，卫家拼凑出了另一个“卫菀”。

    她终于同另一个自己达成了协议，只要他们在，她就只会是那个正常的卫菀。

    可在她的容忍下，另一个自己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试图将她推下城墙，将自己取而代之。

    墙下没有唐斌峰也没有邱子渊，只有一片深不可及的巨型泥潭，她妄想吞噬唐斌峰与邱子渊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又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如果另一个她的存在，会伤害到他们两个人，那么就不要存在了。

    她会亲手杀死她自己。

    这也许这会是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持久战，但是为了唐斌峰、为了邱子渊，她甘愿在这里用一生的时间去守卫自己的城池。

    她捧着唐斌峰的脸吻了过去，转过身也稳了邱子渊，“老公…我想要许愿，可以吗?”

    男人在她的亲吻下节节败退，喉间溢出一声轻“嗯”。

    “唐斌峰，我想再嫁给你一次，做你的妻子与你的同葬者。”

    她从抽屉里取出那个小盒子，慎而重之地放在他的手心。

    唐斌峰的指节收紧，眼尾那抹锋芒彻底散开。

    而一旁的邱子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已经很满足了。

    卫菀没有厌弃他，没有离开他。

    只是，他依旧贪恋，贪恋她偶尔偏向自己的目光。

    忽然，她转身看向他。

    “我也爱你。”邱子渊愣住。

    “你愿意当我孩子的父亲吗？”那句话猝不及防。

    他几乎失声：“小菀…你…”

    卫菀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张b超单，白纸在灯下微微发亮。

    “你怎么知道……不是唐斌峰的……”邱子渊难得犯了傻。

    唐斌峰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我有无精症。”

    “懂了吧。”

    邱子渊：“……”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红了眼。

    ......

    卫家的产业，在一连串负责人的锒铛入狱后彻底失了支柱。

    资金链断裂，项目停摆，股市一夜暴跌。

    几千名员工站在公司门口，不知明天该往哪里去。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昔日世家崩塌、豪门倾覆、黑幕反噬。

    最终，是唐斌峰与邱子渊出手。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扫清了市面上流散的股份，强势收购，重组董事会。

    卫家，从此正式并入邱家体系，成为其名下子公司。

    棋局落定。

    而卫菀，作为卫家目前唯一还能出面解决问题的人，在这场风暴最剧烈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替卫家辩解，也没有落井下石。

    那个家带给她的情感，早就在多年的算计与利用里，被一点点磨灭。

    若真说还有不舍——大概只剩母亲。

    一个多月后，她才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发布会简短而冷静。

    “卫家将依法启动破产程序。”她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闪光灯疯狂闪烁，长枪短炮几乎贴到她脸上，保镖替她挡开人群，她低头钻进车里。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邱子渊坐在后座，握住她的手。

    “如果你觉得内疚，可以让部分员工来邱氏工作。”

    卫菀摇了摇头，顺势窝进他怀里，单手环住他的腰。

    “唐斌峰早就把他手里的50%股份全给我了。”她笑得轻松，“包括以前卫家的那些。”

    “我自己能照顾他们。”邱子渊怔了一瞬，随后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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