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福永招平的手臂上重新弹高,虽然情急之下的站位有点勉强,重力让他整个人向前跌去,但拉高的弧线直直对准了孤爪研磨。

    及川彻不轻不重地咂了咂嘴。

    这都能传到二传的头上? !

    孤爪研磨仰头把球送了出去,眼神在黑尾铁朗的身上很轻地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桐岛伊真的动作没有半分变化,饶是孤爪研磨知道假视线对他多半不起作用,遇到此情此景还是有点郁闷。

    尽管极力避免,但海信行还是和桐岛伊真对上了目光,他心里一紧,手腕急速转动,朝着右侧扣了过去。

    桐岛伊真的手臂却依然如影随形地飞快跟上移动,不容置喙地挡住了最后的空位,球路封死。

    “砰!”排球和手臂的碰撞声格外清晰,环绕在音驹所有人的耳边。

    眼看着球就要砸向前场,而后排的防守人员来不及上前——

    黑尾铁朗的视线倏地一动,他迅猛地回身跨出一大步,右腿奋力向前下压,赶在最后一刻用脚背垫起了球。

    “救得好!黑尾!”

    嘎吱——

    黑尾铁朗的脸绿了,他仿佛听到了胯部撕裂的声音,右侧大腿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用尽毕生的表情管理,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腿。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孤爪研磨托起了球,指尖和球体接触的声音从未在哪一刻这么明显过。

    黑尾铁朗心底一突,几乎没有思考就反应过来这一球是传给自己的。

    没时间犹豫了。

    他心一横,用力踏步,腿间的疼痛让他的表情越发狰狞。

    跟上他的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以为对方在挑衅自己,于是冷着脸撑起拦网。

    这么明显的球路,是生怕我拦不下吗?

    他面无表情地想。

    与此同时,黑尾铁朗咬着牙踏出最后一步,但在起跳的一瞬间再次扯到了大腿,他顿时一个激灵,脚底瞬间打滑,扬起的手也随之挥空。

    音驹众人:“??!”

    桐岛伊真还没来得及诧异,就见对面的黑尾铁朗脸色一变,迅速抬起左手接上了挥空的球。

    “砰——”排球被无力地拍了上去,颤颤巍巍地撞上桐岛伊真的手臂,然后骨碌碌地顺着球网和青色的球衣滚落了下去。

    全场呆滞。

    解说目瞪口呆:“这一球居然……卧果了?我们可以看到黑尾选手似乎是不小心失误了,不过他的反应和运气相当不错啊!”

    “桐岛选手的拦网没有漏洞,可惜球场上总是意外横生,总之恭喜音驹守住了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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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黑尾:不嘻嘻

    第207章

    但是音驹的场地却没有得分的喜悦,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裁判迟疑地看过去。

    黑尾铁朗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

    孤爪研磨的神色变化了一下:“小黑,你怎么了?”

    意识到队长的不对劲,反应过来的众人心底一凉,各种糟糕的想法涌入脑海。

    不是吧? !难道比赛刚开始就要面临换人的窘境吗!

    山本猛虎颤颤巍巍地试探:“……脚扭伤了?”

    灰羽列夫大惊失色:“黑、黑尾学长?”

    黑尾铁朗捂住脸:“不,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迈得太大了, 让我缓一缓就行。”

    场边的猫又育史皱起眉, 不由自主地起身看向场上。

    黑尾铁朗连忙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对方才放心地坐回去。

    众人松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感到哭笑不得,海信行同情地瞄了一眼:“还好吗?”

    黑尾铁朗活动了一下腿,感觉终于缓过神了, 他神清气爽地说:“没问题!”

    裁判见没有意外情况,立刻示意发球员就位, 灰羽列夫忙不叠地跑了下去。

    岩泉一收回视线:“看来没事?”

    国见英:“嗯。”

    桐岛伊真默不作声地看向对面, 直到黑尾铁朗转过头, 他才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微表情。

    ——如果及川彻能看见的话,他立刻就会意识到这是对方即将搞事前的神态,但他看不见。

    当然, 就算了看见了也不会阻止。

    桐岛伊真状似好心地问:“痛吗?你的柔韧度好像不太行, 可以去报个瑜伽课。”

    国见英别过脸:“噗。”

    黑尾铁朗:“……”

    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啊, 那我确实是比不上你了, 毕竟不是谁都学过芭蕾的嘛哈哈哈!”

    桐岛伊真茫然了几秒,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寸寸凝结。

    嗯?国见英惊奇地看过去。

    岩泉一无法想象:“你还会芭蕾?”

    桐岛伊真矢口否认:“我不……”

    后面的及川彻震惊道:“什么?!芭蕾?!”

    花卷贵大:“芭蕾?!”

    替补席听到声音的矢巾秀一脸茫然:“芭蕾?”

    桐岛伊真:“……”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吗!

    他憋闷地转头看向及川彻,替自己澄清:“我不会。”

    确实不会,准确来说只是上过几节课罢了,没过几天他就忍无可忍地带着二阶堂永亮挑骡子不干了,桐岛女士只好遗憾地取消了这个课程。

    但桐岛伊真甚至来不及解释,因为裁判已经吹响了哨音,他只得凉飕飕地看向幸灾乐祸的黑尾铁朗。

    “砰!”灰羽列夫依旧孜孜不倦地试图追发及川彻,但收效甚微。

    排球和手臂碰撞的触感无比熟悉,渡亲治屏息凝神地稳住重心,将这一球完美地送到前排。

    及川彻的两边,桐岛伊真和岩泉一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准备,他轻轻跳起,球被指尖聚集的力量推开。

    节奏快到不可思议,音驹的拦网不假思索地分开,黑尾铁朗用力跟上那道跃起的身影。

    会是什么?直线还是斜线?又或者是打手出界?完全看不出来。

    球被姿势漂亮的背传送到眼前,桐岛伊真凝视着音驹后场的空位,他注意到余光中黑尾铁朗凝重的脸色和福永招平奋力奔向自己视线落点的身影。

    观察得真细致啊。

    他看起来蓄势待发的右臂轻轻往上一拨,一道高挑又柔软的弧线轻松越过了球网和手臂,落向了黑尾铁朗的身后。

    这一球无限靠近边线,同在前排的山本猛虎和海信行被岩泉一晃走,唯一有可能救到球的只剩下一人。

    孤爪研磨几乎下意识追过去,他伸长自己的手臂,球却擦身而过。

    “好!桐岛!”

    “nice ball!”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

    吊球不是对面最好的选择,他们此刻正处于自由人不在场的关键时期,后排的接发人员只有两位,其中一个还是接球最烂的灰羽列夫,不是他要泼冷水,但这位一年级学弟的现有水平完全不足以挡住桐岛伊真的扣球,可对方却选择了并不百分百保险的吊球。

    嗯……虽然大概有一部分可能性是为了气我吧……但更多的原因绝对是——

    黑尾铁朗朝地上的孤爪研磨伸出手。

    是为了消耗二传的体力。

    给出一个似乎有希望能救起却又距离遥远的球,然后让他带着这点希望去努力补救,长此以往体力就会不自觉地消磨殆尽。

    孤爪研磨借着黑尾铁朗的手站起身,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眼,彼此顿时心知肚明。

    几乎所有对手都用这种办法对付过他们,因为显而易见这是最有效且直观的办法。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山本猛虎沉声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哦?”黑尾铁朗配合道:“什么?”

    “好消息是——桐岛终于离开前排了!”山本猛虎一脸沉痛,语气瞬间萎靡:“坏消息是轮到他发球了……”

    “但我们又有自由人了,”孤爪研磨忽然开口,他轻轻瞥了眼正跑进场的夜久卫辅:“所以是两个好消息。”

    “有道理,”山本猛虎呆了呆,泪眼汪汪地看向二传:“研磨——不愧是你!”

    “……”

    灯光照落,地面上是所有人被拉长的影子,前方无人回头,但声音照旧响起:

    “桐岛,发个好球!”

    哨声如约而至,桐岛伊真用力抛起球,对场一闪而过的站位被他尽收眼底。

    真麻烦,自由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守在二传身边啊。

    他的目光锁定在另一侧,瞄准了五号位的边线大力跳发。

    “砰——!”

    福永招平迫不得已地猛扑过去,他的手腕顿时掀起一阵滚烫,火辣辣的痛感朝着上方蔓延。

    他撑起身体,下意识拂了下手臂:“抱歉。”

    “don't mind!”夜久卫辅压下心底的担忧,大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