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落陷岛屿[破镜重圆]

    陆知屿转过身,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没再回头。

    池岛想要叫住他,张大嘴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她穿过拥挤层叠的人群想要留住他,却挤在中间,脚底犹如陷入污泥般沉重。

    层层叠叠的人群堆积在一起,变成沥青般的沼泽黑泥,翻涌着,挡住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被拖拽在其中,仿佛溺水之人,越陷越深,直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化作一个虚化的点,彻底消失不见。

    池岛从梦中惊醒过来,掀开沉闷厚重的被子。

    突然一冷一热,让她再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思绪慢慢清醒了些。

    刚才好像梦到了她和陆知屿确立情侣身份的那天,以及两人彻底分手后陆知屿的机场离去。

    池岛拂过额间的温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虽然这次发高烧很难受,但意外的,吃完退烧药后睡醒反而一身轻。

    看来这次买的退烧药药效不错,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看来得跟时晓请假说明一下情况了。

    大致梳理清楚现状后,她省力般半眯着眼睛,缩回被子,摸索着手机。

    却意外摸到一只热乎乎的,手?!

    池岛睁大眼睛,重新坐起身,顺着牵住的手往上看去。

    发现了眯着眼睛趴在床边,耳尖微微泛红的

    陆!知!屿!!!

    她怔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睛了,一只手仍旧牵着陆知屿,另一只手重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嗯,不烫了。

    但也有可能是她的手比较烫。

    池岛再次眨了眨眼,混沌的脑袋中突然冒出了控制变量的想法。

    于是,还没有彻底想清楚。

    她便鬼使神差地凑近陆知屿,把手从自己的额头移动到一旁陆知屿的额头上。

    两人凑得很近,池岛再次被这张脸吸引注意力。

    高挺的鼻梁,无花果色的淡唇,以及闭上眼睛后纤长浓密的睫毛。

    往常一贯的清冷沉稳感少了很多,闭上眼睛后的陆知屿显得很乖,毫无攻击力。

    她拍了拍陆知屿的头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心虚地把手移到他的额头上,集中注意力。

    嗯,这次,很烫!

    陆知屿再次醒来时,池岛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药。

    他仍旧坐在池岛卧室的床边,两颊透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喝了假酒。

    池岛把药塞进“喝假酒”之人的嘴巴里,顺便把兑好温度的水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一双深眸明明有些茫然,但还是注视着池岛,乖乖喝完药。

    池岛接过喝空的水杯,与深眸视线相交,再次拍了拍他的头发。

    不该觉着他的样子像喝了假酒,他的样子明明更像是在引诱自己,池岛这样想到。

    可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热,一定是病还没彻底好。

    池岛移开视线,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脑袋里掺杂着还有些晕乎乎的余温。

    两个病号,一个没好全,一个刚倒下,都需要休息。

    “你......”

    “我......”

    两个病号同时开口,看向对方道。

    “你先说。”池岛开口道。

    “好,我还有事,先走了。”陆知屿撑起身体,往常无花果的淡唇也变得发白,脸颊仍旧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单手扶住一旁的墙,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后有些站不稳。

    “怎么走?”池岛问道。

    陆知屿抬眸,看了眼池岛,又很快撑起身体站稳。

    “开车。”他简略回答道。

    却在他迈出下一步时眼前发黑,身体再次没有平衡好,本能想要抓住什么维持平衡。

    不过却抓住,一只,柔软的手?

    池岛顺势牵住他的手,扶住他。

    “你都站不稳,怎么开车走。”

    陆知屿看向池岛,某些过往的画面重叠出现在脑海中,他收回视线,眼神有些冷。

    “不会觉着我累赘吗?”他没有回应池岛的话,反而开口问道。

    池岛怔住,知道陆知屿是在说三年前那场意外。

    他的手就要收回,池岛没怎么思考,却仍旧选择紧紧握住他的手。

    陆知屿看向池岛,表情有些诧异。

    “三年前的事抱歉,你随时可以离开,但现在你需要休息。”

    “至少今晚,留下来。”她补充道,语气认真。

    温度顺着掌心的温度不断蔓延,陆知屿看着池岛,以及她脸颊的淡淡绯红,微圆的杏眼,还有总是一脸肯定目光灼灼望向他的表情。

    陆知屿没来由地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他别扭地移开视线。

    “随便。”

    他回应道,手却任由池岛牵住,不再想要挣脱。

    第51章 敲门

    ◎花瓣与便签纸◎

    客房的卧室还维持着原样,就连那张离别的便签纸还留在桌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从陆知屿搬家到两人生病的今晚也不过两天一夜的时间。

    “我没有动屋里的摆设,今晚你先睡在这,等明天好些了你再离开。”池岛慢慢交代道。

    “好。”陆知屿没再强撑拒绝,生病后碎发遮挡住脸颊,看起来很乖巧无害。

    “那好,我先走了,早点睡。”

    池岛挥了挥手,关上客房卧室门后才呼出一口气。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时却再次看见那件悬挂在卧室门内,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她想起昨晚回家后本想把衣服洗掉,但却因为大脑昏沉,洗完澡后便倒头睡在卧室大床上不省人事。

    花瓣被安放在书桌角落里,边缘已经近乎泛黄枯萎,但却依旧难掩其绚烂的颜色。

    池岛注视着书桌角落的花瓣,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却始终无法证实真伪。

    客房卧室

    这间屋子和他早上搬走前别无二致。

    那时的他做好早饭,在卫生间贴好新的提醒不要用冷水便签纸,收拾好行李。

    等做完一切后,陆知屿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前,却站住脚步。

    他留下行李箱,重回走进屋子里,他拿起书桌上便签纸,撕下了新的一页。

    站在书桌前,拿起笔,却怔愣了很久不知道写下什么。

    【我打算搬走了】

    他最终还是下笔,写下不告而别的缘由,可身体却仍旧停留在原地。

    很多话凝结在心中,却不知道如何倾诉。

    陆知屿紧握住笔,苍白骨节的手有些轻颤,想要结束时又郑重写下几个字。

    【,谢谢,再见。】

    陆知屿扶在椅子上,拿过书桌上的便签纸,字迹和标点符号都被写得很重,仿佛在提醒着他当时的心情。

    吃完药,身体仍旧很沉重混沌,他转过身倚靠在桌子上,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张便签纸。

    一旁充好电的手机亮起,接连不断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音跳了出来,很吵。

    陆知屿单手拿起手机,看到了助理发来的新工作调整,以及时晓的各种哀嚎。

    助理:老板,有份紧急纸质协议文件需要签署,明天的工作安排还如常吗?

    时晓:哥!!!!!!哥!!!池岛没来上班啊!!!哥!!!

    时晓:哥!!!!你在哪里!怎么你也联系不上了啊啊啊!!!!!

    时晓:噢,哈哈,哥你在池岛家啊,哥!!!!你!哥?!搬回去了?

    时晓:【图片】

    时晓最新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图片上是池岛和时晓的聊天记录。池岛认真交代了生病补充告假的缘由,以及陆知屿生病留宿在她家休息的情况。

    时晓:哥?你病了啊?!怎么没告诉我!!!

    时晓的消息再次发来,陆知屿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有些神经大条。

    陆知屿索性把地址发给助理,让他明早把纸质文件先带来签字。

    又简单回复了时晓的消息,算是报平安,让他不要担心。

    等世界终于重新恢复安静时,他才发现那张便签纸仍旧留在他手里。

    可心情却跟最初早已不同,陆知屿抚过便签纸上的字迹,想起池岛回来后倚靠进他的肩膀,又想起她生病后喃喃的低语,以及不久前被紧握住的手。

    药效已经发作,他昏沉沉重的身躯变得更加困乏,可陆知屿却释怀地笑了。

    或许,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的反复和犹豫。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还想要继续留在池岛身边,越久越好。

    灯已经熄灭,深夜再次恢复寂静,抚慰着每一个入梦的人。

    皎洁的月光顺着窗倾洒进屋子里,柔软而宁静。

    而那张便签纸,被永远丢弃在了垃圾桶里。

    早上再次醒来时,池岛感觉身体已经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