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道:“县令大人一切安好,在书房处理公务。”

    秦明彦风尘仆仆地闯进书房,陆阙抬眼一笑,道:“回来了?”

    “阿雀你,”秦明彦上下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将人猛地抱住,道:“真是吓死我了。”

    第47章

    “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秦明彦后怕地道。

    陆阙回抱住秦明彦,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秦郎, 你走时已在昌阳县留有足够多的守军, 凭我们这些人,就算真打起来, 也能守一两个月。”

    “你是昌阳县的县尉, 士卒都要听你调遣,等同于三军主帅, 怎么能如此草率……”

    秦明彦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道:“阿雀,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说罢,他直接低头吻住陆阙的唇。

    他才不想听陆阙做什么分析, 说什么大局为重的话。

    这个人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难道不明白, 他远在莱州,得知昌阳县被近万流民逼近,心中是多么恐慌和紧迫吗?

    他一路上都在惶恐, 阿雀虽然聪明, 但只是一个文人哥儿,手无搏鸡之力, 他刚刚过两岁生日的儿子陆彣, 调皮可爱。

    这个世道是吃人的, 要是他没能及时赶回去,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阙看出秦明彦眼中的恐慌,他安抚地轻吻着秦明彦的嘴角,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看着他的眼睛,道:“秦郎,我很高兴。”

    “但你知道的,我可不是个娇滴滴的哥儿,你不说我可是历史上的大奸臣吗?”

    陆阙低笑道:“我还没当上奸臣,怎么可能会出事。”

    秦明彦抬起头,看着陆阙脸上的笑容,道:“你不是奸臣,你是我的阿雀,你和阿彣没事就好。”

    陆彣呢?那小子哪去了?

    自从陆彣学会爬之后,事情就变得让人头疼起来。

    那小祖宗精力十足,到处乱爬,鬼精鬼精的,就爱招猫逗狗,一刻也不得闲。

    偏偏陆阙对属下严厉,对着陆彣就是溺爱得不行,任由他乱窜,也不管管。

    这小子指不定跑到哪里潇洒了。

    秦明彦思绪飘飞,越想越多,直到嘴唇一痛,被陆阙咬了一口,才回过神来。

    陆阙神色无奈,他一看就知道秦明彦走神了,至于想得什么他懒得猜。

    晚上,陆彣回来时,看到了之前被父亲带去莱州的骑兵,瞬间意识到秦明彦回来了。

    陆彣拍了拍顾云深的脑袋,道:“云深,咱们走后门。”

    他可不想出去玩又被父亲抓包。

    顾云深点头答应,带着他来到后门,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溜进后院,没有撞到秦明彦,陆彣松了一口气。

    “我去找爹爹了,拜拜。”

    顾云深也对他挥了挥手,他现在也是住在后衙里的,就在不远处的屋子里。

    陆彣来到陆阙的卧房前,就听到里面爹爹和父亲在交谈。

    陆彣一脸好奇地扒着门偷听。

    里面传来秦明彦的声音:“这次莱州打下来了,我们的地盘也算是扩大了一圈,我不懂治理方面,这件事还需要阿雀你过去主持。”

    “好。”是爹爹的声音。

    秦明彦又继续道:“莱州地理位置更好一些,更适合驻军,那边也更繁华,我们一家都去莱州吧,对了,阿彣呢?”

    趴在门边的陆彣缩了缩。

    陆阙笑着摇了摇头,道:“阿彣最近喜欢出门玩,这个时间应该快回来了,他知道分寸,不会胡闹,有顾云深带着他,我还算放心。”

    秦明彦则是不太认同,道:“阿雀,你就是太宠着他了,那小子调皮的不行。”

    陆阙语气温和道:“阿彣不是寻常孩子,他有自己的主意,要学会放手。”

    他前世作丞相的时候,阿彣已经老大不小了,他对这孩子一直是放养的。

    事实上他养的还不错。

    秦明彦不可置信地道:“阿彣他才两岁!”

    陆阙叹了口气,道:“秦郎,阿彣他......”

    他打算把陆彣他是重生的事情告诉秦明彦。

    “爹爹,父亲,”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陆彣像个小孩子一样冲进来,兴高采烈地道:“我回来啦。”

    秦明彦看向陆彣,道:“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这么晚才回来。”

    陆彣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秦明彦的大腿,撒娇道:“父亲,抱。”

    秦明彦二话不说把陆彣抱了起来,陆彣搂着秦明彦的脖子咯咯直笑。

    在秦明彦看不到的角度,他飞快对爹爹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陆阙沉默片刻,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秦明彦抱着儿子转了个圈,问陆阙道:“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陆阙看着陆彣可怜地小眼神,改口道:“我想说,我们要把去莱州府的事情,告诉陆彣。”

    陆彣眼睛瞪大,一副刚刚知道的样子,好奇地道:“爹爹,父亲,我们要去莱州吗?莱州是什么地方?”

    秦明彦捏了捏陆彣肉乎乎的小脸,笑道:“对啊,现在莱州已经被我打下来了,莱州比昌阳大多了,知府的宅子也很气派,你想不想去?”

    陆彣心里有点舍不得这里,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待在昌阳县。

    陆彣露出期待的神情,笑道:“想去,孩儿要住大宅子,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能带朋友一起去吗?”

    陆阙笑了笑,道:“三天吧,我这边组织人手和搬迁也要三天,如果你朋友的家人愿意,你也可以带着。”

    陆阙觉得陆彣的朋友应该也就是顾云深吧。

    那小子总是背着陆彣,到处跑,一副没脾气的样子,被陆彣呼来喝去。

    “好耶!”陆彣欢呼道。

    第二天一早,陆彣就去找了顾云深,敲开对方的房门。

    “云深哥哥,”陆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道:“我要跟爹爹去莱州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见他又是在扮可爱,顾云深已经看透陆彣了。

    他有些犹豫,道:“这个,我要回道观问问师傅。”

    “那今天就去问!”陆彣扯着他的袖子,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还得叫上江霖!”

    那可是朕新收的学生。

    两个孩子溜到善堂。

    江霖听完陆彣的来意,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去!”

    他只是个孤儿,这事他自己就能做决定。

    跟着这个聪明绝顶的县令公子,是个好出路。

    而顾云深一个人回到了道观,去见老道士生息。

    生息现在很少接触外界,一心研究科学,还是收了好几个童子,带着他们做实验。

    这段时间正在研究怎么羽化升仙,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什么办法,能把人送上天。

    并且从秦明彦之前给他带来的孔明灯、风筝、竹蜻蜓中得到了灵感。

    正准备制作一个集大成的法器出来。

    老道士听完顾云深说完,很通透地问道:“你想去吗?”

    顾云深点了点头。

    “当初收你为徒,不过看你年幼可怜,给你口饭吃,”生息道长摆了摆手,道:“既然你对道法无缘,我也教不了你什么,去吧,别耽误为师飞升。”

    顾云深给生息道长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师傅保重。”

    生息道长笑着摆了摆手。

    顾云深收拾包袱离开道观。

    县衙这边也决定好了去莱州的人手。

    闫靖、钟兴阁、赵凯等人留在昌阳县,前两者留下要处理流民的收拢安置,后者安土重迁,不愿离开昌阳。

    剩下闫叔、还有他培养的部分青年小吏,带着去莱州。

    这一趟的路上没有之前这么急迫,一行人在军队的护送下前行。

    陆阙坐在马车里,青壶坐在他身旁,掀开帘子,心里感叹道:“老爷,这条路我们三年前走过。”

    陆阙微微点头,他也顺着窗口往外看,道:“这次多了好多人。”

    从窗口,看到和儿子、顾云深玩在一起的江霖,他沉默了一下,面色古怪道:“这三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青壶好奇地瞧了瞧,道:“那个小哥儿真漂亮,之前没见过,小公子从哪拐过来的?”

    陆阙无奈地道:“阿彣说那是他的学生。”

    莱州府衙,秦明彦留下的守军维持着基本秩序。

    知府府邸已经被打扫干净,陆阙进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还幸存的官员召集过来。

    堂下站着寥寥十几人,大多是城破后躲藏起来,或者官职低微,没有被波及的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