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作品:《可怜崽崽被死对头娇养了

    是信号。

    但是比沈流芳想的提前,她匆促带着人闯入,这边是魏家的一个基地,就在魏家宅邸附近,里边儿还有很多尚未转移的证据和忙着做事的魏家人。

    警察的到来让他们纷纷大惊失色,有的人跳窗想跑,全被沈流芳的人控制住,短暂的混乱结束后,沈流芳一个一个清点着,发现没有魏清延的踪影。

    不止如此,连带魏家最主要的几个头目都不在。

    按照魏清延和谢云的消息,今天这几个人应该是在基地里等新产品——可以一网打尽的。

    沈流芳福至心灵,透过窗户看向遥遥一庭院相隔的魏家老宅,那里安宁无事,但逐渐,沈流芳看到有黑色的烟烧起来了。

    沈流芳睁大眼,即刻转身出去,匆匆往魏家老宅的方向去。

    火势蔓延得很快,看起来是早有预谋,否则断然不会就在沈流芳迈不过去的几分钟里,就烧成地狱一样的光景。

    地狱。沈流芳在同事的阻拦下奋不顾身用毛巾捂着口鼻闯进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直觉,但冥冥中有种难以置信的固执推拉着她,拖拽着她,她必须要去。

    沈流芳在一地横陈的老朽身躯中看见魏清延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脸上还溅点血。

    魏清延看见她过来,露出一点笑:“……你来了啊,看来我没留错,你会从这条路过来。”

    沈流芳来的这条路是最安全的一条,火势没有那么明显,似乎……也是刻意预留,像指引。

    魏清延的身边躺着两个老人。

    一个是魏昌荣,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还有一个,是魏德义,古早的名字,魏家那个老年痴呆癔病缠身连生理排泄都控制不住的上一任掌权者。

    魏德义确确实实是混浊了,所以这么些年里,他几乎没有存在感,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他死,彻底确定魏家下一任继承人。

    魏昌荣还没从魏正文以及魏清延的鹬蚌相争里赚够,因而吊着他的命,偶尔魏德义也会清醒一下,比如现在,滚烫的火和疼痛的创口叫他醒来。

    “阿延……阿延!”魏德义口里呼喊着,试图叫醒儿子和他之间的血脉亲情。

    魏清延诧异地低下头,看见魏德义的瞳孔里是清明的,无可抑制,荒唐滑稽地“哈”了一声,笑起来:“你居然醒了啊……?”

    “爸爸。”魏清延垂下手去,掬水一样掬着他的脸。

    动作很亲密,然而说的话却残忍非凡。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字:“爸爸,你醒得真好,真是时候。”

    “我竟然还让你善终了……上辈子我居然还让你善终了。”

    在宁蓝的陈述里,宁蓝的外公、魏清延的父亲,在前世的斗争里由于疯疯癫癫没有威胁性,竟也没被吞噬殆尽,然而在病床上享受着呼吸机安然结束了一声。

    魏清延在魏家的这段时间里,已经了然了当年发生的事。

    ——因为小任,小任就是跟在魏正文身边,被魏学林调教的人,魏学林是他的老师魏正文是他的“父亲”,小任对魏正文的所有秘密了如指掌。

    魏清延喉咙里都挤压出鬼一样的沙声:“爸爸,她会疼吗?你怎么恨得下心的,你醒得好、好,我还觉得让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是便宜了你,你说啊!你怎么能那样对她的——!!”

    魏芸君在当年沈照林一去不返后,就意识到了有问题。

    她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

    所以她什么也没带,只带了证据,连夜逃身离开了魏家。

    魏芸君没有报警,没有求助,因为她知道魏家在珠川地位无异于皇帝,珠川没有魏家手伸不到的地方,就算有,她也赌不起。

    魏芸君出省了。

    她离开了这地方,松一口气,下面就是要找到可信的人,然后……

    魏芸君被捂住嘴,拖到阴暗里。

    高高在上保镖相伴仆人成群尊贵的大小姐的确是不会被拐卖的,但是魏家要灭她的口。

    不能在珠川,不能在魏家,因为魏清延会盯着她,珠川太小了,魏清延如日中天,他很快就会发现不对的,顺着查上去,麻烦太多。

    魏芸君从坐上火车出去的一刻,就被盯上了。

    魏正文动的手,魏正文是当时魏德义培养出来辅佐魏清延的心腹,只是可惜这心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也许在和魏德义合谋弄死魏芸君的时候,魏正文对魏清延就于心不轨。

    不然魏正文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一看就会触犯魏清延逆鳞的事,魏德义还信心满满地认为魏正文是为家族着想,为大局着想,不愧是他眼光独到一手培养出来的好苗子。

    魏正文让魏芸君死得远点,于是中转到了宁宏斌的手上。

    是的,没错,宁宏斌就是魏家在某一条人口拐卖线上运作的人。

    他本来就只是个小喽啰,寻觅一下目标,在什么拥挤的火车站偏僻的山远地运一些货开一开车,魏正文都没见过他。

    魏学林也没见过他,只知道层层命令下去,要把魏芸君埋尸在一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绝对没有人知道。

    宁宏斌也只以为是某一个得罪了大人物的女人。

    他太不起眼了,也不知道魏芸君的身份。

    宁宏斌色从胆边生,狗胆包天,囚禁了魏芸君。

    魏芸君实在是太美了,像他这样的人,哪怕赚了些脏钱,穷极一生也遇不到这样云一样漂亮的女人。

    宁宏斌向上面汇报,魏芸君已经被他弄死了。

    “你好好跟着我,啥也别说,也别想着跑!不然我就弄死你,你知道的,你跑不掉,这荒山野岭到处我们一个村儿的人,你随便到哪儿我都知道。”

    宁宏斌喘着粗气,狰狞丑陋的面庞。

    魏芸君没有反抗。

    她微妙地沉默了。

    忍辱负重,活着才有希望,她所经受一切,不足魏家罪孽下那些女孩承受之半点,魏家手上甚至还有几个小明星的命呢。

    而且,魏芸君怀孕了。

    魏芸君正当地、顺理成章地,给宁宏斌生了一个孩子。

    “宝宝,你叫小蓝,蓝天的蓝。”魏芸君指节临摹着他面孔,额面贴在他脸颊,柔声细语,“乖乖,乖乖宝宝,妈妈的宝宝。”

    太出众的名字会让宁蓝被注视。

    沈照林的林也是蓝的首字母。

    她还不知道自己爱人的名字,和姓氏,但宁蓝总归是让她又活下来了,有了与这世界的羁绊。

    这些,是在魏学林接回宁蓝后,查溯魏芸君究竟为什么没有死而查出的。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宁蓝是条子的孩子。

    难怪会输,难怪魏清延和宁蓝不被选择,宁蓝注定就是一个傀儡和牺牲品,他只是太过聪慧,又让魏家不得不附骨之蛆一样舔舐啃食着他的血肉、他能带来的利益。

    而宁蓝这辈子回魏家,大概因为他是主动的,反而让魏家疏忽了对他的检查,魏芸君留下的那块怀表得以幸存——

    现在想起来,魏家也不是没有查过宁蓝的行李。

    只是宁蓝把那块怀表送给庄非衍了,他没有带来,魏家自己也不知道魏芸君到底以什么形式藏匿了什么,宁蓝的身世得以重见天日。

    魏清延并不是宁蓝被庄家收养时的见证人,也不知道其中细节,不过是痕迹太多,又已知宁蓝是沈家的孩子,才推敲而推测出。

    他的姐姐是一个温柔又坚韧的人,所以她的孩子和她一模一样,宁蓝竟还被这群人用“□□犯的种”“污秽的血脉”“你妈妈的这辈子都因为你毁了”侮辱捆绑十余年啊。

    他们怎么说得出口的?就因为要宁蓝心甘情愿地给他们做狗,为他们所用,因为宁蓝是一个灵魂本色纯洁的人,所以被涂抹,所以被亲情血脉和负罪拘束。

    就连魏清延也曾经觉得宁蓝的活着明明白白是对魏芸君的玷污。

    宁蓝也一度这么以为。

    他就这样对他恶毒恶心罪孽深重的外公、舅舅、血脉倾尽全力弥补。

    以致洁白柔软的茉莉花瓣生出虫病黑斑,要坏掉了。

    魏清延掐着魏德义的脖颈:“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没有爱过她吗?你没有怜惜过她吗?你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生病她比赛都不顾回来陪你,一整夜守在你病床边给你看点滴,她连床头挂的都是我们的全家福,你怎么下得去手?”

    魏德义换不上气,眼里恶狠狠,挤出声音:“她活该!!!!”

    这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在生命将死之时仍不肯松口:“我不需要这样的女儿,她太没用了,只会、只会享乐!魏家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孩子,清延……清延,你怎么能——啊!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