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作品:《可怜崽崽被死对头娇养了

    宁蓝感觉到一些异样:“怎么了?”

    沈流芳摇下脑袋。

    似乎是斟酌了过后,她对宁蓝开口:“一个好消息,魏正文抓到了。”

    宁蓝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沈流芳又对庄非衍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上面的意思不想查了。”她指指天上,眉目疏冷,“有地方卡住了。”

    这盘根错节的地方,有靠山是庄家打通的,带着外地的天光,上边儿的颔首,以及珠川另一部分虎视眈眈的势力。

    珠川被扯下去了一大堆人,本来应该连根拔起,但现在……上面有点儿抵御不住了,有人在叫停。

    不知道是谁。

    这不是沈流芳该知道的,层层传话下来,上面的上面也不清楚,总而言之是某位无法提及的存在。

    沈流芳咬牙切齿:“这群疯子……!”

    尸位素餐,这并不少见,只是尸到什么程度餐到什么程度,或许就觉得一个地方的泥巴多不多,珠川很明显是烂到根了。

    这也是当年沈流芳在珠川时,前辈劝告她早日抽身的原因。

    沈流芳只是没想到,阻力会来得这样快,她冷淡的面容静默着,像是在思考。

    “我去跟妈妈谈谈。”庄非衍站起来,“她也来了。”

    激流勇进,不是难事,但激流勇退,也许连安全抽身都做不到。

    沈流芳不想退,也不敢退,她没得退,谁也不想永远屈居在人下。

    现在无非是看谁的筹码足够多,拉来的山脉足够高大,谁在天平当中获胜。

    “好好照顾自己。”沈流芳对他们两人嘱咐,“我去找她。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

    ……

    魏学林在亚南当地一个蛇头的帮助下,偷渡回了国内。

    他救过这蛇头的命,所以哪怕是几个军区的命令下来,蛇头也愿意铤而走险,帮他一把。

    “lin,做完这次,我就不欠你了。”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很危险,不要再回来。”

    魏家已经垮了,蛇头想起魏学林来找到自己时的要求,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同意他的提议,去更南边的地方,跨海再去国外。

    蛇头可以给他洗个身份,这比回去东躲西藏和吃牢饭安全多了。

    但魏学林只说,魏家还没有垮,他有办法,他还要去救他的先生。

    如果说小任是魏正文的心腹,那么魏学林简直就是魏正文的心脏了。

    除了小任,魏学林是第二个愿意为了魏正文去死的人,他一开始就是魏家配给魏正文的保镖,和魏正文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主仆兄弟情义非旁人能比。

    魏正文回到国内,用蛇头给他准备好的挂名电话卡,拨通了一个隐私号码。

    “卫阙年,我知道你在哪儿。”魏学林说,“现在,我要你带我去见那位。”

    ……

    宁蓝和庄非衍停在楼前,楼已经被查封了,没有相关证明的允许,他们也不得入内。

    宁蓝站在红色的警戒封带前,手摸着那些警戒线,低着眼:“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和魏清延没能拿到那份真正置魏家于死地的证据,所以一些还潜藏得深的、珠川本地的鬣狗,还在安全安然又坐如针毡地看着,巴不得他们赶紧结束,自然,也会向沈流芳施压。

    那些要带着这帮人一起去死的证据,还不知何方,这辈子他们是用另一种方法解决了魏家,但能不能拔得深,就不知道了。

    也许顺藤摸瓜查下去是可以的,就怕那一天还没到,沈流芳也出事了。

    快刀斩乱麻,一刀没有彻底斩断,剩下的麻烦就丝丝缕缕,说不定哪一天就重新缠绕成绳结。

    “没事的,你放心。”庄非衍宽慰他,“那边顶得住压力的,我们这么多年根基也不是好惹的呀?我也很好奇,那上面叫停的,到底是哪位。”

    有人下马,当然就有人上位,上面的人不想下来,下面的人可想上去,就算是同阶层,能给竞争对手使一绊子,何乐而不为?

    宁蓝略放了心思,轻“嗯”了一声,牵庄非衍的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宁蓝!”

    一道身影在街尽头。

    对方很高,穿着简单,人还没走近,耳朵上的耳钉耳饰先闪闪发亮,叫人挪不开眼睛。

    他确实长得也很耀目,宁蓝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不确定地叫道:“虞……笙笙?”

    “是我。”虞笙笙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到他和庄非衍交握的手上,“……你还记得我。”

    他手里攥着什么,没说话,庄非衍忽然把宁蓝往自己身前拉了点。

    “小虞。”庄非衍叫他。

    虞笙笙于是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哥哥,比虞清清年轻,但是又比他们年长,当年曾经救过他,对他们伸出过援手的哥哥。

    虞笙笙背着手,攥紧手里的盒子,应声:“……嗯。”

    宁蓝也没说话了,直到虞笙笙再度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笑来:“宁蓝,庄……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

    宁蓝才点一下脑袋:“好久不见。”

    虞笙笙往前一步,拉他的衣袖:“我听白阿姨说了,你们最近事很多,也烦忧。”

    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宁蓝手上,没有接触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你拿回去用也好放着也好,我……我一直很想你们。”

    虞笙笙松开了手,推到一个安全合适的位置,庄非衍扣着宁蓝的腰,替宁蓝拿过了那小礼物盒。

    “你有心了。”庄非衍说。

    虞笙笙冲他笑一下:“我在网上也看到消息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这几年我也有积累粉丝,算是个公众人物,在外网上也可以替你们发声。”

    白舒楹没和他说太多,但虞笙笙本来就是几个达官显贵手底下压着的,当年魏之遥毁容的事历历在目,虽然年纪太小不清楚个中因果缘由,但和魏家人扯上关联,虞笙笙也隐约猜出不简单。

    他知道魏家不是一帮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本来想回国与宁蓝表白,告诉他自己千思万想,每日每夜里都念着他,会梦到宁蓝眼睑的痣,写歌的时候会想到宁蓝的声音。

    他从泥潭里被捞出来,得以幸存,阔别从前,开启新的生活。他忘不了他。

    但回到国内,看到宁蓝和宁蓝的哥哥站在一起,对方举止亲密,若说拉手还只是兄弟之间亲密举动——尽管十八岁了还这样做有点奇怪——那庄非衍揽住宁蓝的腰,就完完全全是宣示主权了。

    虞笙笙的脸色苍白了些,听宁蓝回答了他,急忙回应了声响,落荒而逃。

    他的身影渐渐又在街角消失,庄非衍把宁蓝的另一只手也牵起来,从搂着他的腰变成拉着他的两只手。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明呢。”庄非衍低声道,“我们宝宝好受欢迎。”

    宁蓝也没想到虞笙笙会这样跑过来,实在不怪他冷淡,而是虞笙笙的每个行为每个动作乃至每一寸眼神落处,都叫他心神不宁。

    虞笙笙喜欢他。

    喜欢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看着他就像看到心仪的宝物,看到太阳,沙漠里的旅人看到水,眸光亮盈盈的、然后停留在他和庄非衍的手上,迅速又失神黯淡下去。

    宁蓝忽然问:“我看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没回过神,定眼看去,只看见宁蓝抬起脑袋,眼睛润丽地看着他。

    “哥。”宁蓝叫他,“我看你……也是那样的吗?”

    “……”庄非衍顿了顿,拽他过来。

    两人在街头相拥,“是。”

    庄非衍抱着宁蓝,抚着他脊背,轻轻在他耳边说:“你看我的样子也是那样的,所以喜欢你,很喜欢你,爱你。”

    “不要看他,那样的眼神看久了,就会觉得心软,心里面只能装下他。别对别人撒娇,别看别人的眼睛,看哥哥。”

    宁蓝埋在他肩胸处,顾不及旁人的目光,笑出丝丝软和的气音:“我知道了。”

    “哥也只许看我。我不会爱上别人,我只会对哥一个人心软。”

    他和庄非衍前世因今生果,不是简短一个眼神一件礼物或是一朝往事就能挤得进去,他的心已经坏掉了,除了庄非衍再也装不下别人,也不想装下别人。而他和庄非衍永远享有着彼此的秘密,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聊前世聊今生,说曾经在什么时候后悔过,什么时候犯过错。他们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