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拒嫁东宫》 面前的青年如日如月,神情语气与平日别无二致。
元道月不由呆愣在原地。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
可她竟不知晓,原来曜儿也是如此想的。
娶一贤妻,再纳几个美妾。
元道月望着元曜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安心。
恰恰相反,元道月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元道月揉了揉眉心,召来站在远处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殿下,谢娘子来了,正在偏殿等候。”
阳光照进崇文殿,为伏案的少女披上了一层金纱。
她一身绿衣,像是水中的荷叶,亭亭玉立,出尘脱俗。
谢柔徽发间的珍珠簪闪烁着细腻的光泽,与裙面上的玉白珍珠相互辉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脸颊白里透红,像一颗圆润剔透的粉珍珠,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里。
微风徐徐而来,瓶中大朵大朵的栀子花随风摇曳,一片花瓣飘然落下。
谢柔徽抬起头来,元曜的身影适时映入眼帘,芝兰玉树。
她的眼前一亮,欢喜地道:“你回来啦。”
元曜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谢柔徽把书拿到元曜面前晃了晃,语气活泼:“是《六韬》!”
元曜愕然,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兵书,写的都是排兵布阵的治军之道,晦涩难懂。
谢柔徽吐了吐舌头,“我也没想到,但是这本书还挺有趣的。”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比那些让她脑袋疼的诗词歌赋有趣多了。
元曜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谢柔徽道:“有不懂的,来问我。”
这本兵书,他六岁时就已经熟读。
谢柔徽点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们坐的很近,明明只是衣袖碰在一起,却令谢柔徽的耳根红了。
元曜身上的香气萦包裹着她,浅浅浮动,却又不容忽视。
但除了他平日的熏香,还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香味——降真香。
谢柔徽很熟悉这个气味。
降真香是道教用香,烟气直上九霄,其名便取自“引降天上真人”之意
但元曜不信佛,更不信道,他是从何处沾染上这种道教香?
面对谢柔徽的疑问,元曜解释道:“我方才进宫,正好遇上了皇姐。”
谢柔徽释然,华宁公主做了女道士,日常用降真香也是正常。
对上谢柔徽充满信任的目光,元曜胸口一闷,生出一些犹豫。
对皇姐说的那些话,他能够坦然当着谢柔徽的面说出口吗?
元曜移开目光。
谢柔徽不明所以。
她想起昨夜华宁公主持剑,怒气冲冲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道:“公主殿下还在生气吗?”
元曜若是因此与华宁公主生出嫌隙,她必定寝食难安。
面对谢柔徽的询问,元曜抿唇,眼眸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柔徽的神情越来越不安。
她局促地拉住元曜的衣角,小声地道:“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无妨。”
元曜看着谢柔徽柔顺的神情,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如同朗月入怀。
眼前这个无忧无虑、鲜妍明媚的少女,因他而喜,因他而忧。
她一切的喜怒哀乐都由他主宰。
元曜轻轻摩挲谢柔徽的脸颊,柔声道:“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去哪里,直接告诉我。”
元曜直起身,在谢柔徽的眼睛里看见了他的倒影。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完完全全的信任。
元曜终于满意了。
他微微一顿,承诺道:“我都会给你。”
第27章
◎元曜不吝惜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她◎
“你的眼睛还怕光吗?”
谢柔徽枕在元曜的膝上,问道。
她的头发像绸缎一样披散下来,乌黑亮丽,白里透红的脸上没有一点脂粉。
元曜一手抚着她的长发,一手批阅奏折。
闻言,他的手一顿,微微一笑:“还是从前那样。”
复明之后,他的眼睛见不得强光,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看一整天的奏折。
谢柔徽坐起来,她的手指抚上元曜的眼睛,面露担忧。
元曜闭上眼,其余的感官反而更加的敏锐。
谢柔徽的指尖有着一层薄薄的茧,一点也不柔软,但却很温暖。
元曜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睛。
那双凤眼细长,含着浅浅的笑意,眨眼间带着一段莫名勾人的风流韵致。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俊美的人了。
谢柔徽的脸红了。
她轻轻挣开元曜的禁锢,在他的注视下,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张纸条。
“给你。”
谢柔徽把它放在元曜的手心,轻声地道。
这是她重新誊写的药方。
大师姐还是心软了。
从信筒里掉出来的那张纸条,上面写了药方。
除此之外,还有对她的叮嘱,密密麻麻。
想到大师姐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和对元曜态度鲜明的厌恶,谢柔徽心里不由一阵难受。
两个都是她爱的人,她谁都不想伤害。
谢柔徽看着元曜,道:“这是大师姐开的药方,你可以试一试。”
字条上写着两个药方。
前一个药方与太医开的相似,但其中几味草药又略有不同。
至于后一个药方,上面写着的中药,简直闻所未闻。
元曜缓缓念道:“铁皮石斛、千里光、九叶玉霄花……”
谢柔徽解释道:“大师姐说第二个药方,是比较严重的时候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因为按照孙玉镜的原话说,如果眼睛要瞎了,可以试试这个药方。
谢柔徽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她垂着脑袋,看上去可怜极了。
元曜见识过孙玉镜的医术,明明是一个道士,但医术却堪称杏林圣手。
今年年初,那场令众多御医束手无策的洛阳瘟疫,便是她想出了化解之法。
只可惜她的脾气古怪,拒绝了朝廷命她入太医院的诏令。
“大师姐还说你是寒气入体所致,不然按照她开的的医方,绝对不会留下后遗症。”
元曜的神情冷淡下来。
洛阳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是谢柔徽的照顾无微不至。
紫云山中的那座小木屋,时时刻刻都燃着炭火。
若说寒气入体,只有元恒派人追杀,他情急之下逃入紫云山的时候。
那是他此生最不愿提及的事。
狼狈至极。
“你快松手!”
谢柔徽惊呼,忙掰开元曜紧握成拳的手。
元曜的掌心白皙,此时却浮现出一道带血的月牙印子,格外醒目。
谢柔徽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半是责怪地道:“你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啊?”
都掐出血了,也不觉得疼。
她俯下脸,凑近元曜的掌心,吹了吹气:“不疼、不疼。”
柔柔的气息吹在他的手心,元曜没有感觉到疼痛,倒是泛起一种莫名的酥痒。
像是羽毛拂过他的手心,让人想要缩回手,却又有点贪恋这种感觉。
谢柔徽看着他,歪着脑袋笑道:“怎么样,不痛了吧?”
“以前师父教我练轻功,我经常踩不稳摔下来,手擦破了皮,师父就这样给我吹吹。”
谢柔徽提起师父,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和依赖。
元曜不喜欢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或者换一句话来说,这样的神情只能因他出现。
她只需要眷恋他、依赖他、崇拜他一人就好。
除此之外,谢柔徽不需要任何人。
就像是母亲永远陪伴父亲身边,谢柔徽也应该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元曜的眼神暗了暗,他含笑道:“我还没见过你的师父。”
那位谢柔徽时时刻刻牵挂的玉真观观主,清水散人姬飞衡。
她对谢柔徽的命格,真的全然不知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是当年的知情人?
元曜不吝惜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谢柔徽最最敬爱的师父。
谢柔徽对元曜心中所想毫无察觉。
“我也很久没见到师父了。”谢柔徽随口说道,“师父说要去清河找一位故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谢柔徽靠在元曜的怀里,一边说,一边抓着元曜的手,观察他掌心的纹路。
忽然,谢柔徽咦了一声,摸着元曜左手掌心断开的生命线,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了?”
元曜低下头,柔声问道。
谢柔徽摇头没说话,又换了另外一只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