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挞 第31节

作品:《柠檬挞

    裴时度唇角弧度渐显,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自己站稳:“我去后面帮你看着,你好了叫我。”

    这是是山顶平台,夏夜里不少人露营。

    刚刚她来时看见有个公厕,只不过没有门。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陈清欢眨眨眼,温顺的哦了声,把外套塞还给他。

    都怪刚刚陪许清佳喝太多,忘记上洗手间就被他拉过来,陈清欢知道很丢脸,但没办法,人有三急,云漪从小就告诉她不能憋着。

    上完站起来,陈清欢腰软得没力气,她揉了揉,扶着车子磕磕绊绊走到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

    一句“走吧”还没说出口,几辆机车疾驰着开到山顶空地,机车声划破空气,尖锐刺耳,稳稳停在他们旁边。

    带头那个人摘掉头盔,注意到陈清欢,他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大晚上的,也有人来这看风景。”

    暗示意味的话语引人联想。

    身旁的小弟也附和道:“看风景什么的都是浮云,来这偷情的吧。”

    陈清欢手指微微一顿,裴时度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三个人不怀好意,陈清欢不想跟他们逞口舌之争。

    她轻轻拉着裴时度的袖子说:“走吧。”

    息事宁人的意图很明显。

    裴时度也思量着动起手未必会有胜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点头,两人走回车里。

    谁想,副驾驶的车门刚开,为首穿皮衣的男人拍了陈清欢的肩膀,轻浮开口:“美女。”

    陈清欢吓得身体绷紧,往后退了半步。

    “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皮衣男手贱拽了拽她的围巾,“我们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想——”

    后半句没说完,手腕在半空中被攥住。

    裴时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身形冷硬,指节捏得皮衣男“啊哟”一声叫出来,他语气很淡,却像是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

    “手不要了?”

    没等皮衣男开口,裴时度像丢什么碍眼的垃圾一般,狠狠将他甩远,继而护着陈清欢上车。帮她关上车门时,压低声音说:“等下如果动手,记得锁门。”

    “砰”的声,副驾驶车门关上。

    裴时度压根没想动手,居高临下睨了一眼穿皮衣的男人:“道歉。”

    皮衣男嗤笑一声:“我道什么歉啊,我又没干什么。”

    裴时度轻挑下眉,语调懒懒散散,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嘴巴不干净。”

    身后皮衣男的小弟帮腔道:“我们不过是实话实说,兄弟,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不过就是说了……偷……”

    最后一个字被突如其来的一拳头打回肚子里,男人捂着嘴一脸懵,低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还打人!”

    裴时度没说话,低头拧了拧手腕。

    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皮衣男。

    他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吼道:“你他妈的,一起上。”

    三分钟后,皮衣男和两个黄毛小弟捂着肚子直哼哼,真是见鬼了,那男的看起来清瘦,力气这么大,三个人自认倒霉,连滚带爬上了车逃走。

    陈清欢隔着车窗都听见激烈的近身肉搏,她见外面安全,推开门下去,“你没事吧。”

    裴时度看着车鸣声的方向,扯了扯袖口,回头看她:“没事。”

    回到车里,陈清欢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的手几个地方擦伤,指节处在流血。

    陈清欢语气担忧:“你手流血了。”

    裴时度只瞥了一眼,轻声说:“只是擦破点皮。”

    他不甚在意那点小伤,征询陈清欢的意见,问道:“现在这么晚了,要回院子还是我家。”

    裴时度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候回去,可能会吵醒他们。”

    不管回哪,都应该让他先处理一下伤口。

    陈清欢目光紧紧盯着他受伤的那只手:“你的手得赶紧处理。”

    刚刚那么一闹,陈清欢酒彻底醒了。

    深夜的道路空旷,零星几辆车子驶过。裴时度把车速压在80码,堪堪在凌晨一点回到澍湖x湾。

    “你家的医药箱放哪?”

    裴时度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伤口,“电视柜下面第二格。”

    凉水冲过带来细密的疼痛,裴时度眼皮也不眨一下,抽纸擦干净水渍。

    陈清欢随手把外套丢在沙发,弯腰捧起个医药箱,刚刚在车里没看清,她皱着眉问:“怎么脖子也有血。”

    裴时度动了动,不以为意说:“可能沾到了吧。”

    到底是因为她才受伤,陈清欢心里过意不去。

    裴时度见她眉梢紧拧,勾了勾唇,闲散道:“一打三而已,别担心。”

    陈清欢擦拭碘伏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打三,不是三打一。

    挨打的主角不一样了。

    他怎么受了伤还那么轻描淡写。

    陈清欢低下头,摁住他的手背仔细上药。

    蘸了碘伏的棉签擦拭带起一丝皮肉,看得她眉头都皱起来,撅着嘴吹了吹,像是这样就能减轻痛感,殊不知裴时度此刻的感受,全然不在受伤的伤口上。

    简单处理后,陈清欢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好了。”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却没想起身时不小心踩到拖鞋,脚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膝盖磕在沙发沿,直直扑进裴时度怀里,锁骨撞得她嘴唇发疼。

    温热的呼吸全喷洒在他颈侧,陈清欢听见头顶低低嘶了声。

    “抱歉。”

    她微抿着唇,声音轻轻,手忙脚乱要撑起身,却被裴时度拽住手臂。

    陈清欢愣了愣,有些茫然的仰头望进他眼里,裴时度不但没松手,反而微微屈腿,将她困在茶几和自己身躯之间的狭小空间。

    他垂眸,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掰开她紧抿的红唇。

    “嘶——”陈清欢吃痛倒抽了口气,嘴唇一阵酥麻。

    “破了。”

    裴时度伸手,陈清欢看见他的指腹沾着自己唇上的血。

    她微微一惊,竟然生生把嘴皮磕破,难怪嘴唇都麻了。

    陈清欢微张着唇,一扭头挣开他的手,心里有些慌乱,面上仍然淡淡不显。

    “我自己看看。”

    裴时度捻起一只棉签,重新将她的脸掰正,垂眼,喉结随着说话声轻颤:“别动。”

    棉签轻轻擦过下唇,刺痛感细细密密传来,陈清欢睫毛缓缓垂下,掩盖眸里慌乱的神色。

    “疼吗?”

    裴时度嗓音很轻,棉签蘸了药粉给她上药,微微低头吹着气。

    陈清欢心尖一颤,按在他腿上的手蜷了蜷,口齿不清嗯了声:“疼。”

    他保持着垂头的姿势,陈清欢则坐在地毯上仰着头,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下巴略微青涩的胡茬,野性又充满少年气。

    上好药,裴时度随手丢掉带着血的棉签,却没有松开捏在她下巴的那只手。

    微凉的指腹抚摸过她的唇。

    陈清欢感觉到后颈的汗毛连带着颤了颤。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胶着着,风停了,只剩下彼此错乱的呼吸。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微张的红唇移到垂着的眼睫,声音低得怕惊碎了什么:“不躲吗?”

    裴时度眼神极具侵略性。

    他试探着低头,指腹反复碾过她的唇,细微摩擦带起的颤栗,让陈清欢心跳跟着起伏。

    她太明白那个眼神蕴含着什么。

    她没说话,黑睫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裴时度头又低了一点,鼻尖快要碰到鼻尖时,他忽停住,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信号。

    陈清欢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里的暧昧像张满的弓,绷得紧紧。

    就在他再往前时。

    陈清欢猛地推开他,裴时度闷哼一声靠回沙发上,手僵在半空。

    陈清欢擦了擦嘴唇,别开眼:“有点晚了。”

    裴时度只一眨眼,眸色便又恢复清明,笑着看她:“嗯。”

    “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陈清欢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神,穿上拖鞋便钻回卧室。

    “陈清欢。”他叫住她。

    陈清欢回头,指尖无意识捏紧:“嗯?”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灯光落进眼底,漾出细碎的光:“这就是我的答案。”

    洗完澡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