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愣住,连忙左右张望,就看到于左,白初六和丁福堂全部倒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吴世功就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连忙冲过来,急的差点左脚绊右脚。

    靠近后,他触摸了于左的颈动脉,惊愕道,“死了?”

    “队长,这个也死了!”

    “报告队长,丁福堂也死了!”

    所有人齐齐傻眼,只觉脊背发寒,好端端怎么就死了?

    吴世功咬牙,“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口,或者中毒。”

    76号有自己的化验室,里面有懂医术的姚先任,连忙帮忙检查,半晌后,他茫然地摇摇头,“看起来像是......寿终正寝!”

    “胡说,就他们这样,怎么可能是寿终正寝,”吴世功气急,直接拔出手枪指着他,“你自己看看,这是寿终正寝的样子吗?”

    “可是......”姚先任也觉得离谱,可三人这状态,身上没伤口,也没有中毒痕迹,莫非出现了什么无声无息让人死亡的毒药?

    “是诅咒!肯定是诅咒!”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白初六是日本人,于左和丁福堂肯定也是!”

    人群一片骚乱,所有人既觉得震惊,又担忧害怕。

    现在是日本人倒霉,可他们76号与日本人走的近啊,会不会受到牵连,莫名其妙也死了啊!

    他们都被吓的不轻,突然一人大喊道,“我想起来了,丁福堂好像有个日本名字,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但他肯是日本人。”

    这下好了,直接坐实。

    诅咒!肯定是诅咒!

    人群窃窃私语,恨不得离三具尸体八丈远,就连姚先任也没忍住,倒了一杯酒在手上,使劲擦拭,就怕感染上要命的病毒。

    吴世功:......

    这理由过于离谱,可事实摆在面前,他也只能装作三人就是日本人,和日兴社的一样被‘诅咒’死了。

    不过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整个餐厅内人心惶惶,但都老老实实配合。

    沈书曼被搜身,又被搜了随身携带的物品,检查完才被放行。

    出来时,谢云起已经在车上等她了,手撑着额头,一脸的费解和不可思议。

    沈书曼一上车,汽车立刻发动,转身看到已经远离餐厅,她回头兴奋道,“先生,那诅咒又来了,哈哈哈,那三个人肯定是日本人!你说是不是日本人研究了什么针对基因缺陷的药剂,正好他们自己基因不好,感染上了?”

    “你是这么理解的?”谢云起挑眉。

    沈书曼耸肩,“不然说不通啊,总不至于真是诅咒吧。要是真的,那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上帝,耶稣,撒旦......我要诅咒日本岛沉没,发生大地震,海啸,火山爆发......”

    谢云起:......

    “行了,别贫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你呢,”沈书曼看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还没有散尽,“我坐黄包车也是可以的。”

    谢云起摆摆手,汽车停下,他自己下车,走了几步,上了路边停着的另外一辆小轿车。

    沈书曼眼尖,发现里面似乎有人,顿时明白,他或许在和什么人接头,忙老老实实坐好,任由司机送自己回四马街。

    谢云起上了车,汽车发动,车帘全部拉上。

    “怎么回事?”孤烟,也就是山口裕介好奇道。

    他接到任务,今晚舞会散场,在餐厅门口刺杀于左。

    可刚刚看到餐厅内好像出事了,果断开车离开。

    谢云起扯了扯领带,哂笑一声,“计划取消,于左死了。”

    “真的?”山口裕介好奇,“怎么死的?你那个秘书动的手,没有被发现?不是说她没受过专业训练吗?”

    是的,谢云起手上涂白色粉末,就是对沈书曼的一次试探。

    第54章 幸运躲过甄别

    最近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无论是发现机密情报,还是各种行动,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这一切都是从把沈书曼调到身边当秘书开始的,她整个人也处处透着矛盾。

    中统培养的人,却心向红党。

    明明没受过什么专门训练,面对日本人的审问,却能四两拨千斤,表演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怀疑的点。

    可这一点尤为可疑。

    一个普通人能如此机智?面对审讯人员的言语陷阱,一点没上当。

    表现的太好,让谢云起这个知道她底细的人,都忍不住怀疑了。

    到底是为人聪明,还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关于这一点,就不得不说气运给沈书曼带来的好处了,她的五感和第六感都增强了,审讯员想要套她话,或者在言语中给她下套,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情绪。

    就比如,当他要下套时,就会特别注意沈书曼的反应,观察她下一秒的表情。

    而这些,沈书曼敏锐捕捉到了,所以才能轻易避开,还显得那么轻松随意。

    她确实挺轻松的,毕竟在她看来,对面的人反应太明显,这要是还能被套住,她是傻子吗?

    可事实上,审讯人员很专业,是她开挂而已。

    没受过特殊训练的沈书曼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对其他人的感知更敏锐了,把这当作一件好事,能避开很多算计。

    可在谢云起看来,就很不同寻常了。

    如果当初她这般好用,钱安民不会把她当成一枚弃子。

    除非她从未在钱安民面前,展现过这方面的才能。

    那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呢?除了这一点,她还有多少未知的手段?

    其实,按照中统的规矩,发现她这般遮遮掩掩,便直接当叛徒处理了。

    宁杀错不放过!

    但谢云起除了是中统的人,更是一名红党!

    在他发现沈书曼对红党格外有好感,私自提供情报,还送了那么一大笔钱,就没忍心处理了这样一位爱国人士。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甄别。

    他当然不可能那么不智,现场亲手杀人,手上涂粉不过是做给沈书曼看的,想知道她到底心向哪一方,又有什么本事?

    可结果却叫他哭笑不得,于左是死了,却死得莫名其妙。

    呵,诅咒!“可笑至极!”

    谢云起说完经过,山口裕介也沉默了,这事也太荒诞了。

    “那些日兴会的人,有一半送到海军医院,我也负责检查过,确实像是......寿终正寝。”

    “所以我们怀疑,他们感染了一种未知病毒。”

    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总不至于让他们真去相信什么诅咒吧?

    两人的费解,沈书曼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大呼庆幸。

    她也就是想到了之前两次诅咒,闹得人心惶惶,就想着干脆再来一次,闹得更大些,更诡异些,叫那些小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哈哈哈,这下更恐慌,更害怕了吗?

    唔,想来明天的报道会更加精彩!标题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沈书曼心情愉悦,走进四马街,被眼尖的王婶看见,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大肘子,“昨晚喜宴剩下的,我特意中午炖烂了,给你留着。”

    “谢谢婶子,给我来碗馄饨,就在这里吃,”沈书曼也不嫌弃,直接坐着啃起来。

    这年头食物多精贵,不可能有剩菜,何况是肘子这种硬菜,办宴席就是算好了份量的。

    肯定是之前她说给留,介于她出了三块大洋的巨款,王婶子不好意思,特意留的。

    味道确实好,沈书曼吃的津津有味,正吃着呢,就见到自己隔壁周家出来一位十六七岁,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看起来非常淳朴,圆圆的脸蛋,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这是谁啊?”沈书曼好奇。

    “周太太老家来的,叫王二丫,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来上海混口饭吃,周家六七个租户,洗衣服做饭打扫都需要人,周太太看她麻利,就留下了。”

    “这样啊,”沈书曼笑笑垂下眼,心里若有所思。

    你说有意思没,这边刚撤走她房间里的监听器,隔壁周家就来新人了。

    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而是那王二丫一边和街上的人聊着天,一边观察了她好几次。

    就这,她不注意都难!

    沈书曼把食物吃完,啃完的骨头扔给路边的狗,自己起身回家。

    路过周家时,周太太似乎一直注意着门口,看到她经过,一把拉住她,“书曼呀,婶子找你有事呢。”

    沈书曼笑着停下,“婶子您说,是要我帮忙吗。”

    “小事呀,我看你整日忙着,辛苦的很呐。晚上回家也没时间整理房间洗衣服,不如这样,你把每日换下来的衣服给二丫,让她帮你洗好,洒好,再熨烫好,另外一周打扫两次卫生,一个月给五角小洋,怎么样?”周太太期待道。

    沈书曼挑眉,看向王二丫,只见她羞涩的笑笑,低下头去,“沈小姐您放心,我会小心洗的,绝不会把您的衣服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