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教官手里有枪,也是真的会杀人,不听话就毫不犹豫开枪,和他们之前混帮派的规矩完全不一样,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听话。

    但他们也只训练了不到半个月,混混习性还没完全去掉,所以看到同伴打架,只有幸灾乐祸,才不会拉架,甚至还想着掺一脚。

    哦不,已经有人伸出脚,踢地上扭打的两人。

    其他人见此,也好玩似的伸脚把他们踢来踢去。

    这下,那两人感受到屈辱,彻底失去理智,当即放开彼此,也不管谁踢的,扑过去就是一拳,把人打斗在地。

    又一挥拳,把旁边看戏的人也打倒,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追着剩下的人打。

    大家都不是好相与的,自然要反击,黑夜里,又是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自己挨了谁的打。

    反正稀里糊涂的混战到一起,且这里是河边。

    下了几天的雨,早把河边的泥土冲得松松垮垮,有人扭打滚到边边上,力道大了点,泥土顿时松开。

    而他们也掉进了河里,噗通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们早就打得情绪上头。

    又有几个人,因为靠近河边,被松散的泥土带下去。

    终于有人发现,似乎觉得这样更好玩,把和自己打架的人也推了下去。

    反正这河水又不深,他们在上海混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嘛。

    干脆,把其他人也踹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噗通声,剩下七八人也下去了。

    他一人站在河边哈哈大笑,其他人看不惯,游过来一把捞住他的腿,一扯,他也倒栽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下水了。

    可他们依旧不消停,还在不断地扯同伴后退,不让他们上去,想自己最先上岸。

    但他又被其他人联合扯回去,整个人沉入水里,所有人为了谁能最先上岸,再次扭打在一起。

    悄悄跟在后面,准备找机会偷袭的地下党行动组成员猎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左右看看,找到一根长木棍,用枪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这个就很好。

    他一把抄起,跑到岸边,快速捶打,“砰砰砰砰,”瞬间好几个人沉入水底。

    这动静引起几人注意,纷纷看过来,他木棍顺势一扫,把其他人也扫到水下。

    “咳咳咳,”有人扑腾着浮出水面,再次被他一棍子打入水底。

    就像打地鼠一样,冒出头一个,他就打一个,同时还防备着他们掏枪射击。

    然而意外的是,这些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游戏,竟然没有一人掏枪。

    “噗通噗通,”痛打落水狗的声音响了十来分钟,随着越来越少的人头冒出水面,猎豹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当然不是怕的,而是每一次他都用了最大的力气,确保把人敲晕。

    连续不断敲打了十多分钟,力气耗尽,手臂抽筋。

    但......再也没有一个头冒出水面了,等了一会儿,出现的是漂浮的一具具尸体。

    他呆了呆,旋即用木棍扯着衣服,把他们扯到岸边,收缴完所有的枪和财物,这才恍恍惚惚离开。

    另外一边,猎狐的经历比他还奇葩。

    第六小组的人,搜寻时经过一家小酒肆,没忍住,进去喝了几杯,越喝越上头,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酒了。

    没钱之后,掏出枪威胁店小二把所有酒水都送上来。

    这一个个的,喝得五迷三道,终于有人想起了任务,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路过一个水井时,有人脚贱,非要踢一脚,但他本来就站不稳,整个人歪倒下去。

    他倒在了井边,可他的同伴却被扯得一踉跄,直接栽倒进井里。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围过来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有人脑抽地推开同伴,自己也跳了下去,“我来救你。”

    “噗通,”冰凉的井水让他有片刻的清醒,连忙呼救。

    其他人仿佛受到了蛊惑,也一个个排队跳进去。

    “我来了!”

    “还有我!”

    不过两分钟,井边就剩下最先倒下的那人。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趴到井边,“你们在干什么,喝水吗?我也要喝,喝。”

    他整个上半身都探进去,嘴里张张合合,模仿牛饮水。

    “蠢货,快救人!”井里的人总算有人清醒过来,意识到危险,连忙大声唤醒他。

    而他也似乎听见了,哦哦两声,乖乖直起身子,准备退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溜溜达达走过来,握住他的双脚,一抬。

    他整个人便倒立着冲进了水井里,砸到好不容易趴着井岩,没让自己沉下去的同伴。

    “咕噜咕噜,”一连串的呛咳嗽响起,伴随着一道清清脆脆,愉悦的口哨声,一个巨大的石块砸了下来,他们绝望的瞪大眼,死不瞑目。

    猎狐吹着轻快的口哨,从不远处的墙角搬来更多大石块,一边往下扔,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这么好的水井,得有百年光景了吧,就这么废了,好可惜哟。”

    第157章 主打一个信息差

    “嗝,”黑锦鲤兴奋道,“他们都死了,我回去闭关了。”

    “等等,”沈书曼立刻阻止它,“还不够,今晚可是大餐,还有人要给我们送气运呢,不着急,你先帮我关注着。”

    “真的?关注谁?”黑锦鲤语气中都带上了不可思议,它的宿主还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当然,关注猎鹰三人,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沈书曼道。

    她拉好帽檐,快步往家里赶,刚刚的紧张刺激过去,她也慢慢回味过来。

    那个狙击手与地下党的人未免太熟悉了些。

    那个通风口,被破旧零碎的青石板和草丛挡着,如果不是黑锦鲤提醒,她万万不可能找到。

    可那人却直奔目标,完全不需要寻找,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洞,以及这处通风口。

    如果是从求助的地下党成员那里听来,也需要寻找,而不是从一开始就确认了目标。

    他和谢云起的对话,应该是‘某某同志到了’。

    都怪她跑得太急,一时听岔了。

    想起之前她每次提起红党,谢云起表现都很平常。

    可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正常吗?

    以那位委员长的态度,比起外敌,反而更忌惮红党,已经大规模围剿五次了。

    除此之外,还持续清剿南方游击区、制造国共摩擦、推行反共政策、策划反共高潮等手段打击红党。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蒋的深深忌惮,即便现在是国共合作期间,国党官员对于与红党的交往,依旧保持警惕的态度,生怕惹了那位的眼。

    而谢云起竟然毫不避讳,几次操盘,让中统和地下党合作,是真不在乎老蒋的态度,还是他本身身份不一般?

    想到他能轻易联系到叶军长,再想想他能掌握上海周边的游击部队信息,从忠义救国军到新成立的新四军。

    “啧,沈书曼你就是个傻子!”她抹去脸上的雨水,认命的爬上二楼,从窗户回到自己的卧室。

    去浴室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又从空间拿出热水洗漱,完了吞下感冒药,这才擦拭着头发窝进沙发里。

    她实在太迟钝了,现在细细想来,谢云起从一开始就很反常嘛!

    她一个中统外围,为何能引起谢云起这样的中统高层注意。

    她是被钱安民舍弃了的,这足以说明,他和中统都不信任原主。

    而谢云起的身份又如此重要,是钱安民不惜暴露,也要安插进76号和新政府的。

    那她凭何让谢云起亲自来救她,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

    难道就凭她送出去的一封错误的汇报?

    是的,她传的第一份情报,还是错误的。

    这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能力也不行,唯一的价值便是在76号内。

    可有谢云起在,她这点价值......就是毫无价值。

    何况,76号还有一名叫‘云雀’的内线。

    所以谢云起的信任来得莫名其妙,虽期间也有几次甄别她的举动,但很是温和,完全不符合他特务头子的身份。

    如果他是地下党,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书曼被抓,是因为她出现在地下党的书店里,而她出现在那里的目的,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大陆阿菊’的名单和十万银元的存折送给地下党。

    如此庞大而隐秘的计划,就这么被她揭露出来,足以说明她的心,是完全偏向红党的。

    如果是日本人的卧底,不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份名单上有些人,已经爬到很核心很重要的位置,暴露是巨大的损失。

    比她打入谢云起身边,损失大多了。

    所以她的爱国之心毋庸置疑。

    再来说中统外围成员这个身份,她宁愿把名单冒险给红党,而不是中统。

    估计谢云起当时怀疑,她是红党安排进海社,又被钱安民暗中拉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