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刘副探长平时就想巴结上日本人,只是在法国人的地盘,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一看机会来了,当即要带队押送。

    这边安排好,沈书曼立刻挂断电话,拨打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接电话的是中统的线人。

    她用女声通话,但不是自己的,而是带着沙哑的女中音,“刚收到消息,巡捕房人数众多,不低于30人,你们不必留手,直接开枪。注意安全,宪兵队的人一到,立刻撤退。”

    接电话的人一惊,“那我们恐怕挡不住,行动人员只有六人。”

    “直接设置障碍,让他们停车,你们躲在后面射击即可,顶不住就立刻撤退。”

    他们当然顶得住,别说几分钟了,就是十几分钟,几十分钟也能顶住。

    “记得准备一些法式武器,如果巡捕房的人和宪兵队打起来,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从中搅混水,扩大伤亡,激发矛盾,顺便趁机脱险。”

    脱险不是重点,让双方损失惨重才是。

    “是!”

    两个消息传达完,最后是给红党的。

    “情况有变,巡捕房人数众多,暂时隐蔽监视,见机行事,带走一两个关键人物。不成则拍下照片登报。”

    没有证人,有证据也可以的。

    只不过让公董局欠下人情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对面的人沉默一瞬,当即应下,“是!”

    打完三个电话,她立刻用电台向中统和红党双方汇报,让他们安排后续计划。

    比如中统的撤退路线,比如《文汇报》的人带走后要怎么安排?

    事出紧急,这些都是谢云起临时计划,还未安排好,也未来得及向上面汇报。

    只好让两边紧急配合安排,以免出现纰漏,叫日本人和法国人察觉事有蹊跷。

    收到回信,她又马不停蹄的给谢云起打电话汇报。

    然而电话一接起,她就听出了不对劲。

    谢云起道,“我在开会呢,你等下再打过来。”

    沈书曼立刻明白,谢云起的办公室有外人。

    她连忙道,“就说两句话,大嫂刚打来电话,说是碰到你和大哥的老邻居,对方好似遇到了难事,想请你和大哥帮忙。应该是想向你们借钱,资金不小。但他非要见到你和大哥才肯说。大哥不是按计划今晚出差吗,大嫂就让我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在西客餐厅。”

    计划已经安排下去了,但遇到了困难,老邻居谭副探长那里安排了不少人。行动已经安排好,是否要重新调整,要的话,我让他们暂停。

    谢云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佛海,直接道,“我没时间,你代我出席吧。以我们两家的交情,五万以内的资金,都可以答应。”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冲周佛海不好意思笑笑,“这年头,借钱的是真不少,出钱没关系,就怕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对我和大哥现今的处境,带来麻烦。”

    周佛海点头,“确实,女人在这方面不敏感,你大嫂和未婚妻能来请示,说明你们教育的好啊,不像我家那位,总喜欢自作主张。”

    谢云起摇摇头,“哪里,周太太一向贤良淑德。”

    喜欢自作主张的另有其人。

    而这次,他把机会给到了某人,希望她能带来惊喜吧,顺利成为合格的特工!

    当特工,不是非得身手好,脑子好是一项巨大的优势。

    他在沈书曼身上看到了潜力,关键......她运气格外的好。

    这样的人,培养起来,有大用!

    按照目前的战争形式,日军很可能入侵武汉和广州,进一步切断国际援助的通道,那将对抗战大大的不利。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需要一个有脑子有手段,又足够幸运的人,去这些地方坐镇,与日本人周旋,把援助通道悄悄建立起来。

    沈书曼会成为这个人吗?他不确定,但可以培养起来。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如此看好她,听到他居然让她自行决定,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么放心她吗?全权交由她负责?

    那她小心翼翼搞事算什么?算她缺心眼,自己蒙自己?

    第204章 命运逆转

    但不得不说,被人如此信任,她颇有点意气风发。

    原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是这样的啊,真tm......爽!

    可很快,她便抛掉了那些小心思,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

    现在可没人给她兜底,她更要思虑周密,不让计划出一点岔子!

    把各项安排又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同时耳中听着黑锦鲤的实时汇报。

    时间在紧张中一点点过去,终于,黑锦鲤道,“宿主,囚车到了西七路,被沙包挡下,开始了!”

    “好!”沈书曼立刻念名字。

    巡捕房里的人员名单和照片,她早就拿到了。

    自从吃到了气运带来的甜头后,她便有意识的收集这些资料,而不是等事到临头再想办法。

    但说实话,她时间有限,一刻也不得闲,导致拿到的资料不多。

    特高课是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巡捕房......则是管理太松散了,她直接大摇大摆进去的。

    连隐身护罩都没用,就把人员资料和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文件打包带走了。

    当时,托科夫开车与另一辆撞了,两司机一个说俄语,一个说中文,谁也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就闹了起来,被交通科的人,带回了巡捕房、

    她去捞人,走进巡捕房转了一圈,看到资料室,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便进去......顺手牵羊了一把。

    那里的档案室几乎没人管,灰尘堆满了,资料也是乱放的,为了不花时间找,她索性把大部分都带走了。

    之后交钱把托科夫领走,就再也没去过。

    刚刚黑锦鲤监视时,就根据她设的编号,报出了谭副探长选择的人员。

    她现在直接可以顺着念,“吸取张大庚,牛江......的气运。”

    下一秒,西七路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刘副探长看到前面设置路障,当即让囚车倒车离开。

    他现在最大的目的,便是把囚犯蔡平阳亲自送到特高课手上,借此卖好。

    没错,他可不打算送去圣玛丽医院,而是特高课。

    去特高课正好也要经过西七路,但并非只有这一条路,他不想节外生枝,看到有人拦截,立马倒车。

    可对面躲在沙包后的‘日本士兵’已经开枪了。

    “砰砰砰砰——+”枪法极准,直接打中囚车的轮胎。

    囚车瞬间一歪,倒车的方向改变,直接与后面那辆巡捕车撞个正着。

    三十几个人当然不可能都坐进囚车里,除了囚车,后面还开来了四辆巡捕车。

    原本囚车后面的巡捕车,看到囚车倒退拐弯,也立马减慢速度,拉开距离。

    可不知道是否是司机刚刚走神,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瞬间出错,踩到了油门上。

    巡捕车直直撞上了本就不稳的囚车,让它直接重心偏移,倾倒下来,正好砸在巡捕车上。

    囚车可不是一般的车,不仅高大,且用了最好的钢材打造,重量非常可观。

    砸下来直接让巡捕车的车头变形,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人,头颅瞬间被砸碎,鲜血四溅。

    后座两人都惊呆了,巨震之后连忙去推后车门。

    可砸下来的重量直接让车身车门都变形,卡死在里面。

    他们这一动,本就不稳的车窗玻璃瞬间破裂,飞溅的玻璃扎入他们的眼球和大脑。

    “啊!”两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吓了后面巡捕车上的司机一跳。

    他反应更快,早早察觉不对就减速了,正好目睹这个惨剧的发生,吓得心肝乱颤。

    那惨绝人寰的一叫,更是让他心悸,没忍住,踩住油门倒挡加速往后退。

    由于速度快,他只看了眼后视镜,察觉后面没车,便直接退了。

    完全没注意到斜后方的司机听到动静,探头出来查看。

    他这一退,两车擦肩而过,正好把司机探出的头摩擦而过。

    “咔嚓,”喉骨骨折过后,是头颅在两辆车中间擦得血肉模糊。

    这惨烈又惊悚的一幕,正好被两车内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可外车壁上那红到发黑的血迹,清晰的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噩梦一般惊悚。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枪声的刺激,最后一辆巡捕车,竟然想从旁边的缝隙超过去。

    卡在两车相合的同一时间,它也从后面加塞进来。

    恰恰好,三辆车在本就不宽的西七路并排在一起。

    三辆车一挤,直接卡死,进不得,也退不得,车门完全打不开。

    另外,比他们更惨的是前面囚车里的人,因为侧倒,后车厢的插销直接落了下来,把铁皮车厢内的人牢牢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