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会定期给我一些资料,而我要悄悄交给谢大少奶奶,由她想办法送回国。”朱文兵道。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问都不用问,那些资料是什么。

    瓦格纳教授研究什么的?他去了美国后,会进什么实验室,这还用猜吗?

    她不敢置信,“教授同意了?”

    这应该不符合犹太教义和科学家的职业道德吧?

    “教授说,科学无国界。”

    “但科学家有国家啊......”沈书曼突然想起,瓦格纳教授是德国人,他不可能把大杀器交给那个疯子。

    那他这么做......

    “教授说不能一家独大,如今只有美国有,全世界都不可能安宁。”

    所以别的国家也要有,但他不信任母国,对其他国家政府,也是持怀疑态度。

    目前反倒是中国给他感官最好,就比如谢云起,尽心尽力救他,也不强迫他一定要留在国内。

    “可在机场刺杀他的是军统,他不会猜不到,”其实现在国际上承认的中国政府还是国党,而军统对他的态度,可是一枚直射心脏的子弹。

    “是,教授猜到了,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如果以后是国党......上台,他也会找其他国家政府,节制美国。”

    他实在太怕再次遇到像某个画家那样的疯子,那简直是巨大的灾难。

    而美国......当一国的力量足以碾压全球,如何保证他们不生出比那个画家还要恐怖的野心?

    中国再怎么说都是泱泱几千年的大国,如果顺利摆脱侵略,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是学数学的,哪怕就是看概率,也觉得中国的机会很大。

    所以被谢云起劝说后,他才同意这个违背原则的建议。

    沈书曼深吸一口气,“那我明白了,会为你们安排好。到苏州有好几个关卡,有日本士兵检查,虽然有特别通行证,但你们也注意不要惹来怀疑。”

    她现在只觉得压力山大。

    如果一项任务是一座大山,那她肯定是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该死的谢云起,有必要紧着她一人祸祸吗?

    他是没人可以用了吗?

    谢云起当然能猜到,沈书曼现在肯定气炸了。

    但在他看来,想要独当一面,就得有承担压力,分清楚轻重缓急,同时抽丝剥茧的能力。

    在千头万绪下,脑子依旧不打结,不急不躁,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那她,便出师了!

    第243章 做出安排

    沈书曼可不知道,谢云起对她寄予厚望,此刻的她,要不是素质太高,都想骂娘了。

    当然,骂先人不可取,所以她一脸郁闷的瘫坐在座椅上。

    张婉玉见她如此烦躁,拍拍她的肩膀,“我信你一定能做好,云起不止一次说过,你很能干。”

    沈书曼:......

    她是会吃大饼的人吗?

    好吧,虽然她觉得谢云起很可耻,但这大饼......还不得不吃。

    她打起精神来,思考如何做,才能安稳的把瓦格纳教授顺利带到苏州去。

    眼睛无意识瞟到开车的托科夫,双眼一亮,有了,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低声询问张婉玉几句,得到她肯定答复,当即叫停车。

    车子停下,她把人聚集起来,做出安排。

    张婉玉作为从小培养的大家小姐,从小便会画画,国画和西方油画都会。

    沈书曼假装从行李箱,实际上是空间内,拿出一套油画材料。

    让她在包括托科夫在内的,所有西方人的左脸到脖子部位,用红色,黑色等油彩,绘制一个教堂穹顶加老虎头的纹身。

    不需要多精致,越粗狂凶煞越好。

    俄罗斯黑帮通常以老虎头代表力量与不可摧毁的兄弟情,而教堂穹顶数量,代表犯罪次数。

    沈书曼确信,那些日本士兵分不清俄国人和欧洲其他国家人的区别。

    所以把他们看成雇佣来的俄国帮派份子,完全没问题。

    之后,张婉玉又在瓦格纳教授,和另一面成员脸上画了刀疤伤。

    在改妆易容方面,张婉玉可能不太懂,但适应适应,在脸上作画,也并不难。

    加之有瓦格纳教授的帮助,他作为大画家的兄弟,小时候也学过,只是更擅长数学罢了。

    所以没多久,几个人都画好了。

    沈书曼让人打来水,让他们洗洗。

    油彩的效果非常好,除了有一点点褪色和走形,并没有脱妆。

    这就非常棒了,看起来像是纹了很久的样子,且一眼看过去,血煞气十足,压迫感也很强,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好人,不免胆怯不敢多看。

    沈书曼不由赞道,“大嫂的手真巧。”

    张婉玉也很惊奇,“我也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化妆。”

    “可以用化妆品,但那个容易脱妆,碰上水就没效果了,但油彩伤皮肤,能不用就不用,还是要研发对皮肤无害,又不容易脱的彩妆。”沈书曼笑道。

    张婉玉双眼发亮,“这是个好主意,如果成功,不愁没钱赚。”

    确实,张婉玉未来是要在美国发展,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美国都处于高速发展期,美国女性有钱,也追求个性,彩妆肯定很受欢迎。

    于是她把了解到的有限的现代彩妆知识和她说了说,是真的很有限。

    她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孤儿,护肤品都不怎么买,更不用说化妆品了,但在寝室,听同学讨论,偶尔也能刷到视频,知道一星半点,再多也没有了。

    但这些也足以启发张婉玉,她本就出身豪富,从小耳濡目染,本人也优秀,立马有了许多想法。

    在两人讨论中,汽车来到日本人设置的卡哨,那些士兵看到‘凶神恶煞’的‘俄国黑帮们’,当即提高警惕,那枪指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朱文兵立刻出面,拿出特高课盖章的特别通行证,高傲道,“特务委员会办事,让开。”

    那士兵接过看了看,又好奇的打量剩下两辆车里的人,想要检查。

    沈书曼也不为难他,车窗都开着,任由他们打量。

    那士兵看了好一眼,心有余悸的把通行证还回来,示意放行。

    这一个个的,凶煞的很,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当然他也不敢问,这通行证的级别很高,他们惹不起。

    因为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和贴在旁边的瓦格纳教授的照片联系起来。

    也对,一个是学识渊博的教授,一个是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谁会联系到一起?

    就这样,他们非常顺利的抵达了苏州。

    沈书曼让两辆车带着张婉玉直接去老宅,她则亲自开车,带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去置办东西。

    他们安排的身份是商人和随从,但瓦格纳教授却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更好,看起来很凶,就没人敢惹了。”

    他不想把脸上的疤痕和纹身洗掉。

    “那就改成在上海混黑帮赚了钱,上岸后带着一批货物和金钱去美国过正常生活的俄国人,”沈书曼当机立断,这确实是个好想法,在船上能让人避着你走。

    因为人设变了,沈书曼为他置办的行李自然也要改,要符合前黑帮分子的特点。

    正好,这个身份随身带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书曼挑挑拣拣,从空间里找出一些俄国造的机械,交给他们。

    之后赶在天黑前,把人送到码头。

    苏州港作为重要的交通节点,现在正被日军控制,管控非常严,限制着物资的进出和人员流动。

    汽车还未到码头,就被拦下。

    沈书曼拿出特别通行证,以及机要处处长的证件,“我有一艘货船要到上海去,我要提前上船检查一番,这是我的助理和保镖。”

    “船上是什么货物?”那个士官机敏的问。

    “是一批檀香扇和绞织丝绸,”货物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士官问完,直接放行。

    就这样,过了整整三关,才到了船只附近。

    谢云起提前联系好的船主,是一名叫董风的,他只负责装货,安排好后,等待顾客前来,并不知道船要开去哪里,只知道包了五天。

    见沈书曼三人到来,立刻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沈书曼扫他一眼,拿出接头契书,证明货是她的,把契书递过去,指挥其他船员道,“货箱都打开,我要验货。”

    “啊?可是会不会来不及?出发时间快到了,”董风连忙道。

    “我说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沈书曼打断他,“验货。”

    没办法,董风只好指挥船员把垒好的箱子又搬下来。

    沈书曼打开,一一检查,确实是上好的檀香扇和绞织丝绸,没有作假,也没有不该有的物品。

    沈书曼很满意,“不错,整理好就上路吧,送到浦东码头17号仓库,交给冯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