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院子,里面一直有人居住,只是这几天不在,所以院里的桌椅上落了层薄灰。

    藏粮食的地方,是这院里唯一一口井,表面覆盖井台、辘轳等设施,剩下的井口被重重的石板压着,上面还放了一个破旧的木桶。

    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正在被使用的井。

    但其实是假的,搬开厚重的石板,里面压根没有水。

    井底是和土质一样颜色的石板,从上面看,天衣无缝,就是个普通枯井,但从一边用力按压井底石板,另一边就会翘起,露出一个洞口。

    沈书曼钻进去,里面有一个大地窖,存放了一百吨粮食,全部放入空间后,按照纸上交代,出去后,掰动井底和地窖的连接处,让石底板封死。

    爬出井口,再按动不起眼处的机关,不久便听到汩汩流水声,往下一看,井底竟然开始蓄水!

    所以,这个井平时竟然是有水的?

    只有存放和取出粮食时,才会把水放干?

    好精妙的设计,好机巧的机关!

    老祖宗藏东西,果然真有一手,见识了见识了。

    怪不得有那么多宝藏藏得一丝不漏,怎么也找不到,要是主人出事,便从此不见天日。

    这般会藏,普通人也确实想不到。

    想必在这院子生活的人,也是粮商家自己人,需要时,一家子离开,完了再回来,过着与周围邻居相似的生活,顺便防止人探查。

    一个字,绝!

    而第二个地址,是一家粮店。

    是的,大大方方开在主街道的粮店,现在的季节,莲子,菱角和柿子柑橘都成熟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粮店也不只是卖粮食,也会添加其他品种,比如蔬菜水果等。

    苏州附近多水域,莲子和菱角不缺,但采摘需要大量人手,通常都是百姓自己撑船去采集,弄好送到粮店来。

    沈书曼来时,店里热热闹闹,都是拿莲蓬和菱角过来卖的百姓。

    她看了眼,询问掌柜,“有新鲜的干莲子吗?要今年新晒的,去了莲心,我要拿来炖汤。”

    掌柜打算盘的手一顿,头也不抬的问,“新莲蓬刚上市呢,还来不及晒干,去年的行不行?”

    “不新鲜了吧?味道会不会变?”沈书曼迟疑道。

    “这个您放心,保存的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如我们去看一眼?”掌柜算完一笔,快速记上,招呼账房过来替他。

    “也好,”沈书曼跟着往后走,来到小一点的仓库,里面堆放着各种杂货,干果干花应有尽有,品种非常多。

    她看到一个袋子里装的是菊花,“泡茶用的吗?”

    “这些品质一般,小姐想要,还有上好的,除此之外,还有金银花茶,茉莉花茶,洛神花茶等等。”

    说话的间隙,掌柜推开堆叠在一起的杂物袋,打开一面墙,露出一扇门,上面有大锁。

    掌柜递过来一把钥匙,“客人慢慢看,品种多的是,要是不满意,三天内可退货,只是注意点时间,下午5点就关门了。”

    言下之意,5点后店里没人,可以找人来搬货,且三天内得运走。

    沈书曼点头应下,等他出去,关上仓库门,便开锁进去。

    里面也是一百吨粮食,她直接收起来,随后锁上门,恢复原状。

    这锁设计很精妙,只有一把钥匙能打开,用别的或者强行撬开就会毁坏。

    这不是说就完全打不开了,而是这种打开方式会留下痕迹,让主人家知道,有贼光顾过,得转移阵地了,属于阳谋。

    之后她果然挑了好些杂货,干花干果都有,出去结账走人。

    掌柜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先来验一验粮食好坏,之后再安排人搬运,实则粮仓已经空了。

    他不会去探究,甚至约束后店里的伙计,晚上都不准出门。

    这是他能安安全全做到掌柜的诀窍,千万不要去探究东家的秘密,也不要管买粮的是哪方人马,干好自己的工作便是。

    两处已经拿到,而这最后一处,却叫她为难了。

    这个储藏的地方非常精妙,精妙到她想都没想过,竟然是澡堂!

    你能想象吗?

    在人来人往,还满是水气的公共澡堂池底挖粮仓,粮食藏在热水下面。

    只能说,人藏东西的天赋,也不比仓鼠差,甚至更绝。

    毕竟人有脑子,爱用计谋,灯下黑这一点,玩得溜溜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给沈书曼造成了莫大困扰。

    因为这是男澡堂,这个时候的苏州,还没有女澡堂,这样的场合,只有男人出现比较合理。

    她进去,就太显眼了!

    难道要夜探澡堂,可看了眼天色,怕是傍晚就有一场大雨,池底下的粮仓经受得住吗?

    粮店里的粮仓防水没问题,那是要长期储粮的。

    井底的不确定是不是临时存放点,这里的就更不确定了。

    危志满那般郑重,表明最起码有一处有问题,防不住水,甚至两个都有问题,她赌不起。

    要怎么才能顺利进去呢?

    她从澡堂门口路过,打算观察一下,却意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忍不住笑了,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运气真好!

    第254章 黑锦鲤失效了?

    松田宽,苏州90号与日本宪兵队的联络员,协调特工站与日军的关系和情报交流,监视特工站活动,监督他们对抗日组织的镇压行动。

    也就是说,他是来监督和督促特务们工作的。

    沈书曼在中统和军统的必杀名单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但当时只有半边脸,且记录的名字是假的,叫松木,黑锦鲤无法吸取他的气运。

    而他之所以上这个名单,是因为他曾阴谋策动北洋政客唐绍仪出面组织汉奸政府。

    当时他秘密会见唐绍仪,被监视唐绍仪的人拍了照,但他机警,恰好把脸侧过去,又遮住了大半。

    加上当时在灯光下,他位于阴影区,大片是黑色的,只左边耳朵格外清楚,五官并没有清晰的轮廓。

    那会儿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见唐绍仪的目的是什么?

    后来才查到,他是日本间谍,专门策反唐绍仪的。

    因此他上了必杀名单,但他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当时调查出的名字也是假的。

    一开始,沈书曼也没有把这个松田宽与松木划上等号。

    是松田宽掀开澡堂门帘,侧身进去时,一刹那的阴影打在他身上,与照片上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那相似的耳朵,瞬间击中她的记忆!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特意强化过记忆,把这些资料复习了一遍又一遍,才能瞬间想起。

    运气和努力缺一不可。

    但相貌看到了,名字是不是真的?

    毕竟他是日谍,换名字如家常便饭,90号提交的资料也未必是真的。

    “锦鲤,抽取松田宽气运,先抽一点点测试下。”一缕黑气窜了出去。

    沈书曼心一喜,当即快步回到美容店,与替身换了回来。

    此时,‘她’已经选好要画的图案,让女服务员操作,同时心里默默吩咐锦鲤,抽走松田宽所有气运。

    一小时后,她欣赏着漂亮的指甲走出来,要去做头发,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好几辆日本军用汽车开过去。

    走到门口,又看到90号的中高层乘坐的汽车一辆辆开过去,立刻伸手一拦,把最后一辆拦下。

    里面是总务处的乔天亮,也是军统出身,曾担任黄明毅秘书,是他现在的重要心腹之一。

    能力还行,负责内部协调与对外联络,算是黄明毅除助理黄加亮以外,他的话事人之一。

    “出了什么事?”沈书曼皱眉询问。

    见是她,乔天亮立刻从汽车上下来,恭恭敬敬道,“沈处长,原来您在这里啊,刚刚站长打电话去谢宅,说您不在,站长急的不得了。您是不知道,出大事了......”

    这喋喋不休的说话方式,在说正事前,特意强调黄明毅对她的重视,其实就是想高高捧着她,免得她借此事故意发难找麻烦。

    老滑头,怪不得黄明毅信任他。

    沈书曼冷漠以对,双手环胸,静静看他表演。

    乔天亮尴尬了一瞬,干笑两声,连忙说起正事,“就在刚刚,松田顾问死在香玉澡堂。日本宪兵队非常重视,全部出动,站长让我们也去,别怠慢了。”

    “刺杀?我记得,他才刚上任一月不到吧?”沈书曼挑眉,漫不经心说了句,“这么招人恨啊,他干嘛了?”

    “我这......也不知道啊,刚得到的消息,什么都没了解呢,”乔天亮为难道。

    “等着,”沈书曼转身回到店里,换回自己的衣服,示意托科夫开车跟上,自己则坐上乔天亮汽车后座。

    一进去,她直接把车门关上,意思很明显,乔天亮坐副驾去,别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