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华懋饭店就派来一辆豪华汽车,配上专业的医疗设备,一名管家,两男两女四名服务人员,非常细致周到的带她离开。

    可能是朝香宫鸠彦王等人被自己亲友刺杀,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她连自己带来的人都不相信,安排他们住进别的酒店,就跟着管家上了车。

    安田由纪子都主动为他们创造条件了,再不动手就不礼貌了。

    几乎不需要太费事,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就开始了。

    沈书曼为安田由纪子预备的结局,便是和唐格拉尔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用高额的价格购买食物和水,直到她全部钱财耗尽。

    同时,把她所有信息掏空,帮助替代人员更好的接管“大日本国防妇人会”,让日本妇人更好的为抗日战争服务。

    完美!

    果然,有些人留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在周佛海和安田由纪子都离开后,谢云起也决定回家养病。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高崎便来拜访,他一脸的凝重,“谢先生,之前的事您也知道,羽田长官他们壮烈牺牲了,该死的军统,他们必需付出代价,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赎罪!”

    谢云起揉揉眉心,无奈至极道,“阁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叫我心力交瘁,脑震荡更让我记忆断断续续,您不妨明示,此行的目的,我这,一思考就头疼的毛病,也不知几时能好。”

    高崎皱了皱眉,对谢云起的表现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之前开会商量的事,不知可有结果?”

    谢云起诧异,“筹集军费的事,交给阁下负责了吗?”

    “不,现在暂由渡边少佐负责,我协助他,”高崎道。

    渡边少佐便是之前在船上筹集军费那个,失败后怀疑魔术团偷走了古董,一直在追查,

    如今军部高层一同出事,尤其是负责军费和采购的人,都在那场爆炸中炸没了,调渡边过来情有可原。

    别看他级别不高,但能负责军费的筹集,本身身份就不一般。

    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日本内阁设置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将军费从一般会计中分离,形成独立预算体系。

    他是陆军大将板垣征四郎的外甥女婿,在这个临时部门一路被提拔,专门为陆军军费服务。

    高崎级别高过他,还是正经的兵站监部长,却依旧只是他的副手,可见背景有多重要。

    谢云起点头,“恭喜高崎君,这是要高升了啊。”

    从负责后勤交通,到负责前端军费筹集和军需品的购买与筹备,即便这是个临时的决议,依旧象征着高崎高升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只是有一点,机会为什么会落到他手里?

    兵站监还有职位比他更高,身份背景更雄厚,能力也更出众之人。

    总不能是因为他岳父是银行家吧?

    等等,住友银行!

    谢云起若有所思。

    “都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忠,自当尽其所能,”高崎一本正经道,但看得出来,他是很得意的。

    军需货轮没有在上海境内出事,他不仅不需要承担责任,还额外获得了好机会。

    这让他心中暗喜,忍不住感谢那晚的暴风雨,来的真是时候。

    当然,这筹集军费的任务也不是好做,尤其时间格外紧急,北边已经冷下来了,他们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再晚士兵们就要冻病了。

    可想要筹集那么多钱,哪里是容易的。

    这不,他就盯上了谢云起,“谢先生,还请你助我!”

    他站起身,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谢云起连忙侧了侧身子,可他坐在轮椅上,根本摆布不开,生受了这九十度大礼。

    可面上却为难道,“高崎君,真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新政府真的没钱了。这事我在会议上已经向羽田长官禀告过,羽田长官也表示谅解,没想到过后就发生意外。”

    “新政府的财政状况本就艰难,账面上的钱是为了明年的清乡计划预备的,不能动,这是军部早就下达的命令,我实在抱歉。”

    “不,我并非要求新政府支付这笔军费,只是因为情况紧急,需要立刻购买物资,运送也需要时间,否则真来不及了。”高崎道。

    “所以需要一笔活动资金周转,您放心,这笔钱,在年前我和渡边君会还回去,作为报答,谢家的汽车工厂能获得住友银行的低利率贷款。”

    谢云起苦笑,“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政府的钱,想要借出去,必须获得汪主席和周先生的同意,其次还要走一系列流程,复杂程度不会省下多少时间。最后也就是关于抵押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有足够的抵押品,新政府不可能把钱袋子给你。

    即便汪伪集团是众所周知的软弱,但涉及到钱的问题,就不可能让你随随便便拿走。

    高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已经想好了,“住友银行金库存放了一批政府备用金,是黄金,那个可作为抵押。”

    谢云起惊讶,“那为何不用它来做军费?”

    隔壁房间的沈书曼则笑容灿烂,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她还以为要等到从延安回来,才能找到机会呢。

    黄金呀,迷人又可爱,作为新年礼物一并送过去,想来教员和周先生也会觉得,这个冬天格外亮堂堂吧?

    第320章 问策

    高崎目光闪了闪,含糊道,“这笔钱另有用处,不能擅动。”

    作为军费怎么能叫擅动呢,无非就是它不属于日本政府,而是个人。

    抗战期间,日本从中国掠夺走约21000吨黄金,大部分被运回日本,用于支持日本的战争机器和战后重建,但也有一部分流入日本皇室和财阀口袋。

    住友财阀便是其中之一,而住友上海分行存的这批黄金,毫无疑问,最后进的一定是日本皇室和住友财阀的口袋,所谓政府的钱不过是借口。

    因为一部分会流入天皇和皇室口袋,所以可以借用政府的名义。

    不仅他们这么干,日本军方和与军方有关系的个人,日本政府和他们扶持的企业都这么干,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打着政府的名义,使劲给自己和自己所属的利益集团捞钱。

    给政府的钱,当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上面有人,程序就合法,为了战争顺利开展,‘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也有临时调动的特权。

    而现在的情况,为了尽快给北地的士兵安排上过冬物资,就是使用特权的最佳时期。

    之所以不用,是因为那些金条属于个人。

    他们敢用政府的钱,却不敢用天皇私人的钱,就是这么简单。

    谢云起沉吟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道,“我可以批一张特事特办的条成,本来这笔钱,也是要进行短线投资的,好获取一定利益,为年底新政府职员发工资和奖金,以及明年清乡活动的军费。”

    “用130万赚钱30万的利润,差不多够支撑到明年第一季度的收益......”

    高崎倒吸一口气,“三个月不到,就能赚到四分之一的利润,怎么赚的?”

    谢云起笑而不语。

    高崎脑子转了一圈,突然明白点什么,“那些人故意输送利益?”

    他指的是那些大资本家和外商们。

    “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有人想炒热股市,谢云起小小帮一个忙,透露点似是而非的消息,然后趁着股价上涨,为新政府赚一笔,好应付明年钱财被抽调后,短时间的窘境。

    高崎不解,“可这不是坑害老百姓的钱吗?”

    谢云起低头饮茶。

    高崎懂了,谢云起这样的世家子,大资本家,哪里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为新政府捞钱,好牢牢坐稳经济司司长的位置,才是他的目的。

    高崎眼神闪了闪,怪不得松本彻也那样高傲的财阀出身,会对谢云起这般赏识,原来是和他一道,能获得莫大的利益啊!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通过这件事,与这位打好关系,对自己以后的晋升之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对谢云起越发热情了,态度也变得极为亲切。

    谢云起含蓄笑笑,知道高崎误会了,但那有什么关系,这符合他一贯的形象和目的。

    其实,上海的老百姓,谁还会买股票,国党当政时期,他们被坑的还不够惨吗?

    以宋家为首的资本家,几乎一手缔造了抽干大上海百姓血的‘传奇’。

    但凡还有点脑子的,就知道不该再碰股票这玩意儿。

    且在行动前,他也做好的基础工作,让真正的老百姓提到股票,就畏之如虎。

    他们现在已经形成固有印象,股票高涨高跌,都是有大资本家做局,为的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掏钱。

    除了那些拦都拦不住的‘赌徒’们,很少再有人碰这玩意儿。

    那为什么还能这么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