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67节

作品:《兄友之妻

    五十个香囊,时限一个月缝制完,姜宁穗每日待在穆嫂子家中,尽心尽力将香囊绣到最好,好到找不到一丝瑕疵,方可对得起主家给的五两银子工钱。

    两人日日赶工,竟在半个月内便缝制好了。

    这日晚上,吃过晚饭。

    姜宁穗趁郎君在屋中看书,悄悄去了穆嫂子家,将竹青色包袱带过来,以送茶水为由,叩响裴公子屋门,谁知姜宁穗抬手刚叩了一下,门扉便应声开了一丝缝隙。

    她轻声唤道:“裴公子?”

    屋里无人应答。

    难道裴公子不在屋内?

    姜宁穗踌躇片刻,终是推门而入。

    屋里空无一人,床褥整齐叠放,梨花桌上铺着一张画卷,画卷上只有一双妩媚动情的杏眸,漾着盈盈水波,似活了般,隔空望着姜宁穗。

    看的姜宁穗面颊一红,忙移开眼。

    这是她第三次在裴公子屋里看见这双眼睛了。

    也不知究竟是哪家小娘子。

    想来不久的将来裴公子金榜题名后,应会与这位心仪的小娘子成就姻缘。

    桌案上铺着画卷,姜宁穗只能将包袱与茶水放在桌沿边上,等裴公子回来看见包袱,便会知晓这里面是香囊。

    姜宁穗缩回小臂时,不慎碰到桌沿边的画笥。

    画笥骤然倾倒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两幅画卷滚出来铺开半卷。

    姜宁穗心慌惊乱,忙蹲下身扶起画笥,将散落的画卷放进去。

    而后,又去捡铺开的两幅画卷。

    只是指尖刚触到卷轴,便被画中之人深深绞住了目光。

    仍是那双盈盈水眸,映着情|潮。

    可再看整体的脸型轮廓,眉眼鼻唇,纤长颈子,以及…锁骨之下,只着石榴色的绣花小衣。

    花团锦簇的石榴色小衣被饱满|撑|开,弧形线条妖娆紧致……

    姜宁穗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头顶,巨大的恐惧与惊措贯穿四肢。

    她犹不敢置信的、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画。

    此时,她才发现。

    这双眼睛竟然——

    竟然是她!

    裴公子一直所画的小娘子,一直是她?!

    姜宁穗似乎要印证这个可怕的事实,哆嗦着手铺开另一幅画卷,在看见只着藕荷色小衣的女人时,仿佛画卷是烫手利器,吓得扔在地上。

    她跌坐在地,不住的往后退,想要离那两幅让她不敢相信的可怕事实远点。

    再远点。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裴公子天人之姿,丰神俊貌,且学识渊博,将来前途不可估量。

    这等天资卓越的谦谦君子,怎会…怎会肖想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

    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定她在做梦。

    一定是她又梦魇了。

    对,梦魇!是梦魇了!

    姜宁穗四肢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卷起两幅画卷放进画笥里,又急忙将画笥放在原位,这才频频后退到门外。

    她咬紧唇,转身便要出房门,却极为不巧的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裴铎。

    此时撞见裴铎。

    好比撞见了修罗鬼刹。

    姜宁穗不受自控的捏紧袖子,足尖亦不可控地往后退去。

    青年手中捏着信笺,乌沉双目落在姜宁穗惊慌失措的小脸上。

    女人秋水瞳眸下的恐惧不安与惊措尽数落入青年眼底。

    青年

    清俊眉目几不可察的微眯了一瞬。

    他抬脚迈过门槛,步步逼近姜宁穗。

    他从未见嫂子如此惧怕他。

    更未见嫂子对他如此避如蛇蝎。

    她此时举措。

    无疑在告诉他——嫂子发现了他的秘密。

    裴铎眼尾扬起妖冶又恶劣的笑。

    被所觊觎之人窥见秘密,青年并不慌张,相反,那层一直以来覆在好皮相上的正人君子风貌,被恶劣森笑一寸寸撕毁,暴露出青年君子风范下的邪劣本性。

    嫂子——终于发现了啊。

    他等这一日,等了许久。

    真好。

    日后,他终于不用在嫂子面前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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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天下午六点前更~[撒花]

    第48章

    倏然间窥见到裴公子的秘密,又极为不巧的撞上裴公子本人。

    姜宁穗险些吓晕过去。

    她不明白,裴公子为何要画她的画像。

    且都是…只着小衣的画像。

    若说裴公子肖想她……

    姜宁穗万万不敢相信。

    裴公子天资过人,丰神俊貌,将来前途更不可估量,如此昳丽俊才,岂会肖想她一个妇人。

    可她实在找不出裴公子画她画像的其它理由。

    眼看裴公子越逼越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破开她衣衫,无孔不入的钻入她四肢百骸,呼吸间,鼻息里都是裴公子身上雪松香的味道。

    霸道,且强势的裹缚她。

    姜宁穗脊背泛起细密冷汗,手心也布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惧怕裴公子。

    在她眼里,裴公子是温润有礼,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行事作风光明磊落,不曾想,他竟私下描摹她极为露|骨的画像,且还放在明面上。

    那些画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大半年,她看着画笥里的画,从一幅变成两幅、三幅、四幅……皆是她的画像。

    裴公子是猜到她不会乱翻他屋中之物,是以,才如此胆大的将画像都搁于明面上?

    姜宁穗倏然间想到那一日她来屋里给裴公子送烫好的茶水。

    那晚,裴公子立于桌前执笔作画。

    画的便是她的眼睛,眉毛,鼻型轮廓。

    那时,她觉着待在裴公子屋里并不合适,偷窥裴公子作画更是毫无礼数,是以,便转身走了。

    现在想来,姜宁穗脊背悚然窜起一股森冷寒意。

    若是那晚她迟走半刻钟。

    就半刻钟。

    岂不是会亲眼看着裴公子将她完完整整的画出来?!

    姜宁穗被迫逼得步步后退,脆弱肩颈几乎绷成一根极细的线条,纤细削薄的身子在暖黄烛光下微微发颤,她攥紧素白指尖,被自己齿尖凌虐的下唇泛着盈盈水光。

    她望着裴公子漆黑如墨的瞳眸,被他眸里深不见底的黑沉死死绞住魂躯。

    那双眸好似幻作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掌。

    它们攀上她小腿,膝窝。

    攀上她腿|根。

    小腹,手臂。

    攀上她全身。

    抓住她,攥紧她,束缚她!

    它们肆无忌惮的爱|抚她,迫她直视它们的主人。

    姜宁穗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被剧烈跳动的心声震的发疼。

    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