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129节

作品:《兄友之妻

    这些华丽的衣裳,恐是比她这个人都要值钱罢。

    裴铎带姜宁穗出府上了马车,因头上钗着簪子,身上穿着华丽的新衣裳,姜宁穗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生怕弄坏衣裳,怕簪子从发髻上掉落摔坏。

    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数落入裴铎眼里。

    青年抱她坐在腿上,垂下眸,乌黑的眸凝视她:“穗穗往日如何,现下便如何,不必怕会损了衣裳,掉了簪子,这些身外之物能得穗穗喜欢,便是它们的福分。”

    姜宁穗眼睫一颤。

    她忙低下头避开裴铎那双能窥探人心的眼睛。

    她在他面前好似从未没有过秘密,无论她心中藏着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

    不过,他这番话确实让她不那么紧张担忧了。

    姜宁穗嗓音轻柔绵软,声音很低:“我知晓了。”

    裴铎埋首在她颈窝:“穗穗好乖。”

    姜宁穗面颊一红,让他莫要再说这种话。

    明明她比他年长,可他这种话总让她有种自己比他小许多的错觉。

    马车停在一家酒楼前,姜宁穗被裴铎牵着上了二楼雅间,雅间窗户朝着繁华热闹的街市,裴铎言,他跨马游街会经过这条街,届时她只需在窗前往下看,便能瞧见他。

    姜宁穗走到窗前,纤细的双手搭在窗沿上往下看了眼才知,她所处的这间雅间位置极好,能将外面的街景一览无余。

    裴铎走后,姜宁穗一直站在窗前,新奇的望着繁华街景上来往的人。

    有小贩的吆喝声,两边街铺亦是人进人出。

    好热闹呀。

    姜宁穗不禁想,这条街上的人恐是比清平镇上的人都多罢?

    今日状元郎榜眼探花跨马游街,锣鼓喧天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跨马游街的起始地从宫门开始。

    今日于赵知学来说,本是个受万众瞩目的风光日子,可他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一连三日,他吃了不下十次闭门羹。

    黎茯不愿见他,甚至让奴仆传话,说日后莫要再找她,她与他往后再无瓜葛,婚约一事她只是随口一说,让他不必当真,她还说,她瞧不上他,她最厌恶之人便是他。

    赵知学在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当头一棒,砸的他缓不过神来。

    他不知裴铎究竟与黎茯说了什么,竟让黎茯对他这般绝情。

    他找了裴铎几次,次次吃闭门羹。

    他又去找礼部尚书,去找大理寺卿,一连三日,皆将他拒之门外。

    一切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中了探花,不该是所有人恭贺他,与他攀交,那些往日里赏识他,与他交好的官员,不该是邀他入府吗?黎茯不该是为他高兴,让他与她父亲商榷成婚一事吗?可所有的事皆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们都对他避而不见!

    赵知学隐隐察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然与裴铎脱不了干系!

    这三日他并未怎么阖眼休憩,以至于在今日风光大喜的日子里面色憔悴不堪。

    赵知学见不到裴铎,便将所有希望希冀于今日。

    待今日见到裴铎,他定要好好问问他,他究竟给他使了什么绊子,干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恭喜裴郎君,贺喜裴郎君。”

    “恭喜裴郎君。”

    一声接一声的恭贺声此起彼伏,与被冷落的赵知学形成强烈的对比。

    赵知学转身看向踱步而来的裴铎,他死死盯着他,眼眶里渗出愤恨的,嫉妒的,恨不能将他活撕了的恨意!

    他盯着逐渐走近的裴铎,压低声音质问他:“你究竟在暗地里对我使了什么绊子?你对黎茯说了什么?!对礼部尚书他们说了什么?!你为何不敢见我?!”

    每一个字,都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

    可见恨死了他。

    裴铎自他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未施舍于他。

    他只吐了一个字。

    “滚。”

    赵知学倏然间瞪圆了眼珠子,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字是从裴铎口中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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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到周六日我就萎了[可怜]明天晚上十点前更新~[撒花]

    第85章

    跨马游街从宫门开始,裴铎驾马在前,赵知学与榜眼在后,自宫门起,街道两旁站了不少人,皆都望着今日殿前三甲跨马游街的盛景。

    今日的京都城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赵知学并不在这备受瞩目的氛围之中,他自上了马,依旧盯着前方的裴铎,青年穿着绯色朝服,一头乌发半挽半束,无论何时,他的肩背一如既往的颀长挺拔。

    他的目光恨恨的盯死在他身上。

    青年那一句‘滚’,在众目睽睽之下,犹如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直到现下,他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字是从裴铎口中所言!

    若说先前他对裴铎抱有怀疑,觉着害他之人很大可能是裴铎。

    那么现在,他很肯定,害他之人,定是裴铎!

    他为何害他?

    害了他,于他来说有何好处?!

    赵知学怀揣着愤恨的心恨恨的想着,攥着缰绳的手指根根泛白。

    行过两个街道,待到京都城的主干街道时,锣鼓喧天的声音从街头传至结尾,酒楼二楼雅间的窗牖皆都开着,姜宁穗双手搭在窗沿前,探头望着远处缓缓靠近的队伍。

    姜宁穗看到了行在最前头的裴铎。

    青年穿着暗绯色朝服,那张面若冠玉的好皮相在一众人里耀眼夺目。

    他单手握着缰绳,手背上盘踞着虬扎的青筋,交领衣襟之上,嵌着突起的喉结,那双乌黑的瞳仁清泠泠的凝视前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掀起眼皮,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她。

    青年递来的那一眼让姜宁穗的心倏然间荡起丝丝涟漪。

    她脸颊莫名一烫,下意识想要避开那双炙热如火的眸子,可逐想起自己不久便要离开,这一走,日后恐再也见不到裴铎。

    姜宁穗未再躲开。

    她笑看着他,清丽秀美的脸颊因这一笑,温婉动人。

    裴铎近乎痴迷的盯着女人柔美含笑的眉眼。

    马蹄踢踏前行,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斜上方。

    穗穗很美。

    美极了。

    无论是哪一面的穗穗,

    都让他痴迷。

    他仍记着那废物曾说穗穗大字不识,迂腐木讷,在房事上与木头人无异,可他从未想过,并非是穗穗之过,只他是个废物罢了,不懂得如何取悦穗穗。

    穗穗在他怀里,每每被他撩拨到情到深处时,都如初夏的荷花。

    湿润绽放。

    任他采撷。

    亦如昨晚,她跨|坐在他腰上,动情的扬起雪颈,细碎的泣声不间断的溢出。

    那张诱人的唇畔里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铎哥儿,铎哥儿,铎哥儿。

    那一声声哭泣的呢喃犹如黏腻的蛛网钻进他耳里,死死黏在皮肉里,随着沸腾叫嚣的血液四处游窜,迫切的想寻一个突破口。

    穗穗的花儿艳极了。

    包含着初春的雨露破出,濡湿了他袖子。

    滴答、滴答。

    都是穗穗洒落的雨水。

    姜宁穗被裴铎那双露骨的黑眸看的羞涩不已。

    她不得已避开他的目光,秀丽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绯色。

    一直死死盯着裴铎的赵知学察觉他微仰着头看向斜上方,是以,便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撇了一眼,只一眼,便让赵知学瞠大了眼珠子,犹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幕!

    那是——姜宁穗?!

    好像真是她!

    她不该是拿着他给的休书离开京都城了吗?

    怎会出现在这间酒楼?!

    他最知晓,想要定下这间酒楼的雅间,需不少银子,姜宁穗如何拿得出?

    赵知学倏然发现,眼前的姜宁穗不同以往。

    她穿着华丽鲜亮的衣裳,发髻上钗着明艳昂贵的簪子,褪去粗布衣裳与简单朴素的妇人簪,眼下的姜宁穗美艳动人,她脸上流露着羞涩笑容,秀丽眉眼间透着涟漪春|色。

    赵知学如同被雷劈了般,愣愣的看了眼裴铎,又看了眼姜宁穗。

    他看见了他们二人眉目传情,看见了姜宁穗脸上露出的娇媚动情,是与他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一面,他还看到了姜宁穗发髻上钗着的那支镶珠鎏金海棠簪子。

    那日他与黎茯游湖遇见了裴铎与他心悦之人。

    而裴铎怀中的女子发髻上钗着的便是这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