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乖宝

    赵明明急得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怎么行啊!那咱们要不也去找找她?”

    陈州:“……大娃救爷爷,二娃救大娃,三娃再去救二娃?”

    赵明明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下子咳嗽了起来。

    然而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等会儿,你刚才说的那爷爷,不是,去山上的是谁?”

    陈州不解他的重点,但还是迅速又报了一遍:“林小楠,张立新和李久。”

    赵明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骂了一声:“我都想起来了,我掉下湖,是被人给推下去的啊!”

    意识到其中事关重大,陈州的脸色也几度变化:“是谁?!”

    林小楠盯着明澄看。

    刚才邬纵三人过来,暂时逼退了黑猫,他可以理解,但是明澄过来,那乌泱泱的猫直接全走了,他就无法理解了。

    他弯腰嗅了嗅明澄,异想天开想闻闻有没有跟狗相关的东西,“让我闻闻,你身上是不是藏着……”

    明澄震撼地看着林小楠:“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偷偷藏了一个苹果?”

    她原本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一天只吃一个苹果,今天已经吃过了,结果没忍住,又拿了一个,她告诉自己,不吃,只是放在身上,想吃的时候摸一摸就好。

    没想到林小楠慧眼如炬发现了。

    林小楠:“……我是说藏着猫讨厌的东西。”

    当然没有,没有狗味,只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邬纵和蒋明野还在观察四周。

    虽然那一大群猫走了,看上去危险没了,但雾气却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他们过了很多副本,对危险有种奇准的直觉。

    眼下,这种直觉就在发作。

    这片林子里应该还藏着什么比那群猫更可怕的东西。

    “别聊了,先抓紧离开这里。”邬纵压低声音。

    林小楠也知道轻重,不再跟明澄打趣,回头去扶起了张立新和李久。

    徐望舒在这儿留下了记号,邬纵在前打头,蒋明野在最末殿后,一行人尝试着穿过迷雾。

    “不行,又遇到鬼打墙了。”

    十分钟后,一行人再度回到了原点。

    刚才恫吓过猫的痕迹还留在树下。

    此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再不出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林小楠也急了起来,加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焦虑了:“不是吧,又来,不会还是那群猫在整我们吧?”

    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们走的明澄歪了歪头,清脆的童音在风中回响:

    “叔叔,我们为什么要一直绕着一座坟走呀?”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毛骨悚然。

    林小楠一个哆嗦,“明,明澄,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管朝哪个方向看,这里头只有几棵树,还有一大片雾气。

    他们走了那么久,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座坟。

    明澄认真道:“明澄不开玩笑。”

    邬纵突然想起她之前说过自己认路,是从山上下来的。

    当时他们只当她是童言童语,并没有当真。

    但现在,他隐隐觉得,明澄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明澄,你说的坟,在哪里?”

    明澄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

    就在她指过去的一瞬间,眼前的雾气好像瞬间散了不少。

    接着,一座高高的坟墓映入眼帘。

    墓上,盖着一座小房子,黑白的色调,死气沉沉。

    林小楠“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刚才我还靠在那棵树下呢!合着就靠在坟前啊!!”

    蒋明野被刺得脑门一跳,“说别人是狗之前先照照镜子吧,哈士奇。”

    邬纵几人已是一级戒备,危险的直觉在发出警告。

    “走,快走!”他喝了一声,徐望舒和蒋明野一人带起张立新和李久之一,他则牵起明澄,林小楠跟在后头,拼命跑着。

    然而不管跑到哪里,尽头都是那座坟。

    更可怖的是,每一次看见这座墓,那小房子的门就会打开一点。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林小楠突然指着坟,结巴道:“门,门门!”

    那扇小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几人想转身走,可脚却像黏在了地上一样。

    林子里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鸟兽全都消失了一般,每个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小门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然后,门里伸出了一只死白的手,接着是另一只。

    两只手往前抓着、爬着,好像有一条柔软的人身要一点点从那拥挤的小门里爬出来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条人朝自己爬来。

    接着,某种诡异的笑声几乎是贴着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好像有人在后脑轻轻吹了口气,又犹如一把粗硬的刷子一下一下扫过耳根子,让人全身的汗毛竖起。

    接着是男人阴森的声音:“地下好孤单啊,下来陪我吧,好不好?”

    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响起。

    “来陪我吧……”

    “陪我吧……”

    “陪我……”

    第一次听还只觉恐怖,等反应过来,林小楠几人的眼睛已经逐渐发直,朝那条人肉走去。

    “我。”

    “我来陪你。”

    “还有我。”

    邬纵三人没有动,他们抱着头,皱紧了眉,心智神志全都一阵模糊。

    那种饱含诱惑力的声音直直传达至心底,告诉他们:快过去吧,过去吧。

    一旦生出想抵抗的心思,那种诱惑就会变成一把凿子,在大脑中挖凿般制造疼痛,但只要有过去的想法,只要主动迈出一步,疼痛就会消失。

    可只要主动迈出一步,就停不住了。

    他们会走进那扇小门,成为下一条柔软的,爬动的人。

    他们竭力抗拒诱惑,忍耐疼痛,然后一人一个,按着那三人的脖领,用力拉住,不让他们过去。

    可是在这种超脱自然的诱惑下,那三人竟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直播间外,观众们的心头犹如压上了一块巨石。

    只要这几个人在这里折戟,这场游戏就必定失败。

    可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邬纵他们的意志已经足够坚定了,足以抗拒本能,而他们本可以就此保住性命。

    却还要为了别人,对抗另一个人的本能。

    几根手指已经发白发青,手臂的筋翻滚着,甚至看得见筋骨与皮肉逐渐分离的痕迹。

    林小楠死死向前,几乎要拖动身后的蒋明野,每个人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方闻英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

    游戏失败是不可承受之重,而游戏里的玩家,这几条命变为黑白,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方闻英还稳得住,其他人则咬着牙,不忍再看。

    尤其是特殊小队的人。

    他们看着邬纵,蒋明野和徐望舒,朝夕相伴的队友,在死亡线上徘徊,将人拼了命地往回拉,全都默不作声。

    “明澄还没动,明澄!”

    有人突然说起。

    众人立时看向明澄。

    好似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萤火,哪怕只是一点点,是否可以——

    “好孤单啊……”

    明澄听着这声音,目光微微涣散,低语:“叔叔,你很孤单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是啊,叔叔好孤单啊……你帮帮叔叔,好吗?”

    “好啊。”明澄目光发直,但还是点了点头,“叔叔孤单,明澄要帮叔叔。”

    直播屏幕前的所有人再度陷入了绝望。

    方闻英撑着额头:“她只是个孩子。”

    林小楠他们几个大人都无法抵抗住蛊惑,更何况是这样小的孩子。

    方闻英只觉得痛惜——因为邬纵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拉住明澄了。

    邬纵和徐望舒绝望的目光望着明澄,望着她一点点走向坟墓。

    超过了林小楠,超过了张立新,超过了李久。

    地上那只惨白的手臂朝她扬起了。

    直播间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邬纵他们,也快要撑不住了。

    方闻英缓缓站了起来,摘下了帽子。

    下一秒,屏幕里好像有什么大型的东西在眼前飞过,接着重重一声落地,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更多人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

    “是一台……挖掘机。”

    “我知道,我是说,挖掘机里坐着的是什么?”

    “好像是……明澄??”

    一台挖掘机从他们眼前轰隆隆开过,林小楠几人从那种蛊惑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后眼睁睁看着挖掘机连坟带鬼地推出了二里地。

    终于,挖掘机停了下来。

    铲斗里,大半身子埋在土里的男鬼茫然无措:“你,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