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作品:《乖宝

    恰在此刻,半空中传来一声吟啸。

    马太太半只脚刚要踏入灌木丛中,就见空中飞来一只白色的鸟,一个俯冲下来。

    马太太吓得下意识侧过身,用胳膊挡住了脸。

    但那鸟却不是冲着她来的,只是飞进灌木丛里,又接着飞起了。

    马太太颤颤巍巍地松开手,就见那只鸟的嘴里叼着她刚才心心念念的掉下来的热情果,重新飞高了。

    然后就这么垂眼看着她,像是在讽笑。

    马太太气急了:“这只鸟居然抢了我的果子!”

    说完又觉得那鸟眼熟,她擦去眼上的雨水,定睛一瞧:“这不是那只小崽子的伴侣吗?”

    “那只小崽子本来就没用,不知怎么召唤出了一只破鸟,这破鸟居然还跟我对着干!气死我了!我看那只幼崽从登岛的第一天就对这热情果蠢蠢欲动了,肯定是晚上特地指使了这只鸟来偷果子的!”

    灌木丛中,明澄的双眼瞪得溜圆。

    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她现在一定要蹦出去,告诉这个过分的马太太,她的小鸟不是破鸟!

    是新鸟!

    而且她是绝对不会偷东西的!

    还有,她也不是什么没用的小崽子!

    她是很有用的小崽子!

    其他岛民不耐烦起来:“快走吧,别管那只鸟了,我还赶着巡查完回去睡觉呢。”

    马太太就这样被他们拉着走了。

    待他们的人影骂骂咧咧消失后,停在树枝上的白鸟向下飞去。

    “吧嗒”,果子再次掉到了明澄的怀里。

    不过这回是轻轻的。

    胖鸟在空中飞了一圈,也不靠近她,也不啾了,就这么看着她。

    看来是为了这次特别行动不带它而兴师问罪。

    燕行远将明澄带出灌木丛,与杨昭宁汇合,来不及多说,继续朝宾馆赶。

    明澄则抱着胖鸟小声哄。

    燕行远瞥了一眼,听她一直小鸟小鸟地喊,有些奇怪:“你没给它起名字吗?”

    小鸟与岛民不是一伙的,依他们之间的黏糊度,明澄不该忘了给它起名才对。

    听他提起名字,明澄有些丧气道:“小鸟已经有名字了,它在我以前就有一个好朋友了,是那个好朋友给它取的。”

    她虽然说服了自己,应该接受小鸟有除自己之外好朋友的事实,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吃醋,所以固执地没有去问小鸟的名字叫什么。

    胖鸟看她有点难过,也不发小脾气了,反而朝她贴了贴,翅膀不断地拱着她。明澄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哄好了。

    三人回到了宾馆。

    宾馆内一片漆黑,与他们走之前一样。三人悄无声息回到了房间里。

    杨昭宁和燕行远的伴侣都在熟睡。

    今晚,他们在躁动之后,睡眠似乎格外地沉,也没有发现他们半夜出去了一趟。

    同样,刘一民回到房间的时候,女孩也已经睡着了,她小半个身子都趴在床外,像是突然睡着的,睡颜恬静。

    刘一民将拿上来的生蚝轻轻放下,痴迷地看着她的睡姿。

    眼睛一瞥,才看见,女孩的右耳垂上多了什么东西。

    是与左边对称的耳环,不过更显破旧。

    明明他走之前,这只耳垂还是空的。

    这是与左边一对的那个?毕竟女孩说过,只要那一只。刘一民有些困惑。

    不过看着女孩熟睡的样子,他没有叫醒她询问,而是轻手轻脚将她往里推了推,盖上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了下来。

    刘一民侧躺着,看着那一盘生蚝,觉得有些可惜,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也有点想吃。

    第二天,当刘一民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盈满爱意的眼。

    “一民,你醒啦。”早就醒了的女孩迫不及待地侧过脸去,给他看那只耳环。

    “好看吗?”

    刘一民爬了起来,先是夸赞:“好看,在你耳朵上更好看。”

    “不过,这是从哪儿来的?”

    女孩欣赏着这耳环:“昨天晚上突然找到的。”

    刘一民虽然不解,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他抓了抓胳膊,觉得有些痒,“我昨晚还给你带了生蚝上来,不过等我进房间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

    “因为我太困了。不过那些生蚝我已经吃完了,谢谢一民。”

    刘一民:“隔夜的,已经不新鲜了,怎么可以吃呢?”

    女孩摸着耳环:“没关系的呀,只要是生的,我都可以吃。”

    下楼吃早饭时,玩家们都看到了女孩耳朵上完整的一对耳环。

    想到昨晚的寻找,杨昭宁无声看了看燕行远,随后主动问:“你这只耳环……”

    女孩一直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随口说:“在房间里找到的。”

    “在你们的房间?”

    “嗯。”

    可是燕行远在得知张蔻的房间号之后,就曾悄悄去她住过的房间找过线索,但那里收拾得很干净,什么以前房客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更不用说是刘一民的房间了。

    同时,不仅是玩家们,其他几个伴侣也都在直直地看着女孩耳朵上的耳环。

    那目光中流露出渴望来,哪怕是肌肉男和哑巴这两个男人。

    可他们总不可能是也想戴。

    刘一民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伴侣,顿时不高兴了,“你们看什么看,我知道我们田恬好看,但你们也不能这么一直看吧,她是我一个人的伴侣。”

    他在“我一个人的”几个字上加了重音,说完又挠了挠手臂。

    女孩幸福地靠着他。

    玩家们这才收回了视线。

    只是在避开了命定伴侣时,他们才说出了昨晚去查探灯塔下情况的事。

    杨昭宁笃定:“张蔻的死,跟刘一民的伴侣有关。”

    燕行远朝后仰了仰:“或许,跟其他几个怪物也有关。”

    乔明理听完,尤其是马太太其实知道李安娜,却装作不知道后,按了按发痛的头:“所以,其实相比于游客被转化为岛民,更有可能是岛民弄死了游客,然后再伪装成游客的样子?”

    梁璐脸色白了一下,“那我们的生命岂不是很危险?”

    几个玩家里,唯有刘一民不在。

    刚才燕行远不过提醒了他一句,刘一民就冷笑着反驳:“我已经大概弄清楚了,相爱的命定伴侣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就像我的田恬和我,你还不知道吧,田恬昨天晚上可是主动向我坦白了身份的,她跟其他怪物都不一样。”

    随后他还有些幸灾乐祸:“但是你们就确实要担心性命了,因为你们几个的爱情,明显没有我们之间的深。”

    燕行远两手一摊:“随你。”

    所以玩家们聚会,没有再叫上刘一民。他与伴侣现在心意相通,恐怕会把他们的讨论出卖给怪物。

    杨昭宁突然注意到,梁璐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每说一句话,就会抓一下手。

    而这症状,与早上的刘一民有些相像。

    她直接问了出来。

    梁璐一开始还有些茫然,显然自己也没意识到,现在才发现:“对了,从早上醒来开始,我的手就有点痒,感觉像是过敏了一样。”

    如果这是在现实中,或许就是过敏,但这是副本里,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这真的只是过敏。

    “刘一民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杨昭宁冷声说。

    犹豫了一下,梁璐接着说:“而且,我还觉得,我很想吃生蚝这样的生食。”

    意识到不对劲,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哭腔:“我好像要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怪物了,怎么办?我和刘一民是陷得最深的,结果现在我们就出现了这种反常,我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变成怪物啊!”

    “冷静。”杨昭宁压着她的肩说,“还记得看过的电影吗?张蔻也很爱她的命定伴侣,但她最后参加婚礼时,依旧是人类。”

    “还有你看过的那些小说,你回忆一下,至少在婚礼前,他们都是正常的。”

    梁璐因此稍稍冷静了下来,但还是瑟瑟发抖。

    燕行远望着她:“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梁璐还是相信他们的,点了点头。她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摆脱来自命定伴侣的精神污染了。

    她有些畏惧,又有些坚定地朝伴侣的方向看了过去。

    头转了一半,杨昭宁却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不要太明显。”

    燕行远看了眼远处依旧背对着他坐着的女人,轻轻抓了一下手臂。

    杨昭宁立刻看向他。

    却见燕行远笑了一下,“难道你们都不觉得痒吗?”

    杨昭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也挠了一下手背。

    乔明理虽然瘦弱又胆小,不过也被逼得聪明了一把,是了,对伴侣最爱的刘一民和梁璐都开始出现了异样,他们表面上同样爱着自己的伴侣,又怎么可能无事发生呢?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地叫了声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