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她 第25节

作品:《渴她

    阮蓁眨了眨眼,语气疑惑:“那你一直看我看嘛呀?”

    裴昼先问她:“我看你影响到你写作业了?”

    阮蓁摇了摇头,她对周围环境的忍受力已经锻炼出来了, 以前备战中考时, 奶奶在客厅把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 她都能心无旁骛地背书做题。

    裴昼靠着椅背,这才吊儿郎当地答她:“玩手机累了,要放松一下。”

    “那你可以看窗外, 眺远能让眼睛得到放松。”她认真给他建议,正好两人的座位就靠着窗户。

    “我说的放松, ”裴昼神色懒散,唇角向上提了提,语气玩味道:“是多看看赏心悦目的事物。”

    阮蓁愣了愣, 好几秒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血色一点点漫上脸颊。

    她拿起桌上的香草拿铁,掩饰性地低头吸了几口,又奇怪地去看了看杯壁上贴着的标签。

    明明和昨天一样,只加了一样份量的糖浆,今天的怎么感觉甜了许多。

    这一上午阮蓁时不时就察觉到裴昼看她,她尽量让自己对此淡定,不再大惊小怪,可心跳并不能受她控制,总在她感受到他强烈的目光时,一下下加快。

    等到中午时,裴昼问她想吃火锅还是烤肉。

    阮蓁边把卷子和笔袋收进书包,边思考着道:“火锅吧。”

    裴昼拎过她书包,商场楼上就有家火锅店,两人被服务员热情地迎进去。

    坐下点完餐,两人去调蘸料,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把火锅店当跑酷的地方,横冲直撞,四处乱跑。

    阮蓁拿着碟子转身时,那小男孩一下没刹住车,一脚踩在她鞋上,跟她撞了个满怀。

    小男孩也心知犯了错,怕被骂,一溜烟跑回父母那桌。

    服务员立刻过来,关心地问阮蓁有没有事,她碟子里的蘸料洒了些,幸好穿着围裙,没弄到衣服上。

    “我去给您重新拿一件。”服务员态度很好道。

    裴昼把手里的蘸料碟交给阮蓁:“你帮我拿回去。”

    说完,他径直朝那男孩那一桌走去,一手揪起对方的衣领:“过去道歉。”

    小男孩被裴昼像拎小鸡仔一样提在半空,他五官轮廓硬冷,一沉脸很显凶,小男孩挣扎不了,吓得呜呜直哭。

    男孩的父母不是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就撞了一下,又不是多大的事,一般人都不会跟小孩子太过计较,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见裴昼来势汹汹,这对父母才急了:“你这是干嘛啊?我儿子年纪那么小,你把他吓坏了怎么办?再说又没怎么样啊,不就是撞了一下吗?”

    阮蓁见状也过来了,就听裴昼鼻腔哼出一声嗤笑:“你儿子年纪小,我女朋友也不大啊?凭什么惯着你儿子。”

    他舔了舔唇,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眼睫落下一层阴翳:“就因为只是撞了下,所以我只要求道个歉,要是再严重点,你们当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你松手,不然我叫人来了啊。”男人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地挺着胸威胁:“我附近的朋友可不少。”

    裴昼压根没怕的,冷笑着道:“天王老子来了,这声歉也得你儿子道了。”

    少年一米八几的个子,无论是强大的气场还是凌厉的眼神都让夫妻俩不敢轻举妄动,算了,道歉就道歉吧。

    “快着点啊。”裴昼眉心拧着,不耐烦地催促。

    小男孩红着双眼看向阮蓁,哭得打嗝:“姐、姐姐,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回到他们那桌,阮蓁套上服务员新拿来的围裙,手伸到背后系上结。

    裴昼抽出一张纸巾,刚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心甘情愿地在她脚边蹲下,笔直的脖颈低着,擦去她白鞋子上留下的脚印。

    阮蓁长睫动了动,心脏变得软软的。

    “你什么时候回深市啊?”她小声开口问。

    裴昼把脏了纸扔到桌底下的垃圾桶,才直起身,突然就听到这么个问题,他顶了顶腮,快要被气笑了。

    “我那么远过来,才待了两天都不到,你就盼着我走了?”

    再说了,他不也没耽误她学习啊,她一上午不还写了几张卷子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蓁连忙解释:“我只是不喜欢突然的离别,想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也就在刚才,她突然意识到,他要是走了,这座城市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有些舍不得他。

    裴昼闻言,不爽的表情敛了敛。

    他重新坐回座位,将锅里煮好的肥牛舀到她碗里,拖腔带调道:“还早着呢,这里空气质量比深市好太多,我难得来一次,就当度个假,不待个半个月的哪够。”

    他有些拽地挑了挑眉:“你这个女朋友又不给亲又给抱,让你多陪我几天,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阮蓁立刻摇头。

    裴昼瞅着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情愿,他心情愉悦了几分,又催促:“快吃,本来脸上就没二两肉,放假没两天,下巴愣是瘦了一圈。”

    “噢。”阮蓁低下头,唇角没忍住轻轻翘了一下,半个月,刚好这个寒假放完了。

    吃完了火锅,裴昼的意思是下午继续去那家星巴克,她写卷子,他打游戏。

    “要不,”阮蓁抿了抿唇,提议道:“我们去看电影吧,楼上就有电影院。”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个念头,不想让裴昼觉得跟她待在一起,成天就只能是写作业,枯燥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

    裴昼只当她是学习累了,想放松一下,也觉得她应该劳逸结合,挺赞成道:“行啊。”

    过年期间是电影院最热闹的时候,很多合家欢的影片,一家从老到小都能来看。

    裴昼拿着手机点开选票界面,递给她,眉眼散漫道:“你看你想看哪部。”

    阮蓁很久没看过电影了,低头认真挑选起来。

    正在上映的电影涵盖着各种类型的,文艺片,喜剧片,纪录片,爱情片,她手指一个个划走,感觉裴昼大概率是不会喜欢看这些的。

    最后她选了个恐怖片。

    男生应该会比较喜欢看这种惊恐刺激的,以前晚自习老师有事不能来,让大家自习时,男同学就会起哄放恐怖片看。

    阮蓁把手机拿给裴昼看,征询的语气问:“你看这个行吗?”

    裴昼看到片名,惊魂夜,配图是一张惨白兮兮,眼珠子还掉下来一颗的女鬼脸。

    他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

    一下子联想到初中那会儿,有个男生想追一女生,旁边人坏笑着给他提议:“你就带她去看最恐怖的鬼片,到时候她绝对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抓你的手,还可能往你怀里扑呢。”

    带着小姑娘来看电影,裴昼是没起过这种恶劣念头的,他是想让她学累了能够休息放松一下,而不是把她吓到。

    然而小姑娘自个儿,主动地选了这么部片子。

    “你不会害怕吗,会不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连上厕所都不敢了?”存着那么点坏心思,裴昼还是操心地问。

    “不会啊。”阮蓁摇头:“我知道世界上没有鬼,所以从来不怕看这些。”

    “……那行吧,就这部。”

    因为是过年这种喜庆的日子,很少人会选择看鬼片,裴昼挑位置时,满场几乎都是绿座,就最后一排的两个情侣座有人了。

    他选了倒数第三排的情侣座,又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他们进去时已经快要放映了,整个厅还是空着的,直到电影开始了一小会儿,才又进来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诺大的影厅就四个人。

    阮蓁吃着爆米花,边专心看着电影,一开始并没有出现鬼,剧情还比较日常。

    身后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回头去看,裴昼伸手捂住她耳朵,并且牢牢按着她脑袋,不让她再继续往后转。

    阮蓁很茫然,借着前边大荧幕投来的一点暗幽幽的光,她看见裴昼脸上不悦的神色。

    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那点不愉不断累积,变成了烦躁。

    阮蓁不知道裴昼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好像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生出本能的信赖。

    也就很乖很乖的,任他干燥温热的大掌心一直紧紧贴着她耳廓,只耳根不断发热。

    好几分钟后,裴昼终于松手。

    他低声向她解释:“刚才后面那对情侣在接吻。”

    阮蓁愣了愣,回想起自己刚听到的奇怪声音,脸颊刷一下红透。

    怎么接吻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呢,好激烈的样子,电视剧里亲吻不都是很安静的吗,怎么还能持续那么长时间呢。

    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想的越来越没边际,阮蓁赶紧刹住车,重新把注意都放到正在演的电影上。

    然而一刻钟不到,那种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裴昼这次忍不了了,操,还没没了了是吧!

    他起身径直走过去,出声打断亲得难舍难分的那对情侣,说的话也毫不客气:“好好看电影不行,不知道这儿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们也想成为被别人围着看的主角?”

    那女生被说得臊得慌,推开男友,娇嗔道:“我说了别在这儿亲。”

    她跑出去,那男朋友是恼的,可看了看裴昼这副冷峻不好惹的模样,又忍了下来,嘴上不停地喊着宝贝追了出去。

    裴昼坐回座位,心不在焉地刚要拿起可乐,电影里忽然之间出现一张阴森的鬼脸,伴随着女人们刺耳的尖叫。

    裴昼没被鬼吓到,倒是被电影里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可乐一时没拿稳,还洒了一点。

    阮蓁赶忙给他拿纸擦。

    因着他这举动,还有在选票前他一直问自己怕不怕,阮蓁有了个猜想。

    她偏头看着他,贴心道:“你要是怕的话我们就不看了。”

    裴昼:“?”

    不是,他怎么还在她心里留下了个胆小怕鬼的形象。

    嗤了声,他放话道:“别说那鬼在电影里,就算真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带怕一下的。”

    阮蓁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想到男生好像都很要面子,又觉得很有可能他是怕丢脸,不愿意承认。

    裴昼看着少女小脸上还写满怀疑的表情,欲再跟她解释,就见着她朝他这边挪了挪,两人靠得更近,肩膀都抵在了一块儿。

    阮蓁的想法很简单,要是他真的害怕,她和他挨得近点,他一直感受到她在,他或许就能好些。

    裴昼要说话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呢,确实是有些怕的,但这个剧情太吸引我了,让我欲罢不能,所以我就还是想把它看完。”

    阮蓁挺理解他这种矛盾的心理,就比如说她自己,从小一直想玩跳楼机,但每次真去了又不敢。

    她想到刚才他给她捂耳朵的举动,灵机一动:“那要是鬼出来了,我就给你把眼睛捂上,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