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57节

作品:《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但是总工艺师认为还差得远,表示还可以再改良一下,因此阻止过厂长,争执中,总工艺师说厂长急功近利……

    后来,厂里赶在别的厂之前,拿到了专家认可,认为这个瓷厂已经基本复原了豆绿釉古汝瓷。再不久,厂里以交流中泄露配方为由,将总工艺师开除了。

    王远山因为替他打抱不平,也从工艺组调到了车间,做些体力活儿。

    他还要养家糊口,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只能选择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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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48章

    事情跟黎月想的很不一样。

    即便是在这个时代, 也不是所有人都一腔热忱,发心纯粹。

    黎月调去了工艺组,这个组她之前就来过,当时王远山在这里教她拉坯, 她穿过来之前就会用电动的拉坯机, 在这里学的是人工拉坯机, 上手对她而言也不难。

    工艺组的组长叫谭路,最近组里在设计一套蝉翼纹的开片茶具, 谭组长让黎月提交一套设计方案。

    这不是什么难事, 黎月领了活儿, 先去找了些茶具的资料。

    之前她满满的干劲, 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现在坐在办公桌前, 觉得急什么呢, 慢工出细活,先慢慢研究茶具,她不着急。

    懈怠仿佛是一夕之间的事。

    黎月下班后,先去市场上买了一块五花肉, 现在没有塑料袋,她把那块肉装在了饭盒里,但是盖不紧, 鼓出好大一块, 用网兜兜着,再上了公交车。

    暮色降临时, 黎月回到家属院。

    凌见微正在炒豆角,他还买了条草鱼回来,已经处理完毕。

    黎月说:“要不, 加个菜。”

    凌微看着她饭盒里的五花肉。

    “我答应了师父,明天请他吃红烧肉。”

    他无所谓地耸着肩膀:“行啊,先放着,等下做。”

    后来又问:“要不,草鱼裹上面粉油炸?能放久一些。”

    黎月:“好啊。”

    吃饭时,他问:“怎么突然要请你师父吃红烧肉?”

    黎月回答:“已经结束了学习期,分固定岗位了。”

    “进你想去的组了?”

    “没有,进不了。”

    凌见微目光直视过来:“怎么呢?”

    “资质太低了。”这是事实,黎月说,“那个组可不是随便想进就能进的。”

    凌见微一针见血:“可你好像并不难过。”

    “谁说我不难过,这不是确实得提升我的水平和实力吗?”她小心地把鱼刺夹出来,“哪天等我具备实力,能自己调配方了,我自己建个窑,没事就烧着玩。”

    他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又提醒:“你别把刺吃进去了。”

    黎月没回答,继续说:“反正他们烧出来的也不怎么样,天青色釉和月白色釉的汝瓷,他们现在也没烧出来,要获得那些专家认可不容易的。听说红玛瑙很贵,厂里也不舍得随随便便就拿去做实验。”

    她不禁幻想,哪天她要是有钱了,自己买红玛瑙,想怎么玩怎么玩。

    不过她现在要学的还有很多,这事急不得,反正还没到改革开放赚钱的时候,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终究还是要回京的……

    见她似乎在走神,凌见微把鱼端到了他那边,说道:“明天再吃鱼,黑灯瞎火的,你还不专心。”

    黎月:“……”

    洗完澡,黎月先把衣服洗了,晾好,再睡觉。

    熄灯之后,黎月叫他名字:“凌见微。”

    “嗯?”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大概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当了半年代理营长,听说马上正式委任为营长,如果他升职顺利,营长到正团级干部,最少要六年。

    当然也可能过几年,他就调走了,调去军区,或者调回京。

    他父亲不可能一直让他在基层干的。

    凌见微敏锐地问:“怎么,想走了?”

    “没有啊,就问问,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的职业规划。”

    他却罕见地说:“我没规划。”

    “是吗?”黎月很惊讶,“这倒是看不出来。”

    “真没有。”他拿过了她的手,玩着她的手指,“托家里老爷子的福,我很在意别人认为我的升职跃迁,都是受他庇护,所以总想做到最好,让别人挑不出刺。哪怕是在军校,我也是以文化分第一的成绩毕业的。”

    “我下连队从排长干起的,一路晋升顺利,我从未懈怠,但忽然有一天,我忽然觉得人活着真费劲儿,人生没什么意思。”

    黎月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难道你心理出了什么问题?”

    “当时或许是。”他淡笑,“我跟团长聊了聊,结果团长把这事汇报给老爷子了,老爷子把我骂回了京,说要根治我的臭毛病,下令让我探亲期间成家。”

    他笑:“然后,我跟他吵了一架,我说我不婚主义。”

    黎月惊道:“你真的是不婚主义?”

    凌见微搂过了她:“哪来的人生无趣,哪来的不婚主义,这不是马上就遇到你了么,人生还挺有意思的。”

    黎月哼了一声:“凌见微,我对你无语!”

    他搂过她的腰,蹭了一下脸颊:“我对你很喜欢。”

    黎月推了推他身子。

    但她没忘记问他的最初问题:“那你现在不无趣了,也结婚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吧。”

    他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想走,我就走。”

    黎月郁闷地想揍他:“我是千里迢迢来随军的,随的是你,你怎么能看我的?”

    他忽地在黑夜里沉默下来,黎月扭头望他,发现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他的眼睛也是有光亮的。

    男人幽沉的双眸注视着她:“你要是不想待了,我真的可以走。”

    黎月扭回头,随之静默。

    他抱过了她,仿佛看出来她的心事和懈怠,拥抱都有些小心翼翼。

    黎月沉沉心思,闷声说:“至少这几年不会走。”

    “要学技术?”

    不单是要学,重要的是现在时机也不到,大家都得再熬几年。

    她低声回:“嗯,反正学有所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就好好学。”他说。

    “嗯。”

    “乖。”

    6月份的天气越来越炎热,即便有风扇在吹,也能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黎月说:“你能不能别抱着,热着呢。”

    他没理,哪怕再热,也要抱着睡。

    翌日,黎月多带了一个饭盒,装着红烧肉,中午吃饭时,直接拿给师父:“这是特地孝敬师父您的。”

    王远山笑道:“你这个徒弟我带的很值,时不时能吃到肉。”

    烈日炎炎,窑炉间热气腾腾,黎月见他穿个背心,连背心都是湿的,想起个事,问道:“师父,他们说古汝瓷一定要在烟雨天气入窑烧制才容易烧成天青色烟雨蒙蒙的颜色,这是实验得出的结论吗?”

    王远山道:“虽然有点玄乎,但我们那时候确实是这样,阴雨天烧出来的就特别好。”

    黎月道:“果然,除了配方因素,估计跟空气湿度、温度,也息息相关。”

    但这些研究成果,肯定是不会外传的。黎月跟师父聊了两句,王远山说:“这里热,你先去那边把基本功打扎实,将来还怕没机会吗?”

    黎月点点头,擦着汗,离开了。

    虽然黎月感觉自己有点像磨洋工,但磨着磨着也会有结果。

    这天,黎月把茶具的设计方案画出来并提交给了组长,组长审核,提出意见修改后,再交给总工艺师。

    然后打下来,说设计的不好,再重新设计并修改……

    经过无数讨论与修改后,组长说最后的方案落实了下来,按总工艺师设计的去拉坯打样。

    黎月一看,这不就是原来自己画的那套吗,总工稍稍作了一点点修改,把茶杯沿加了一圈金边……

    工艺倒不难,不过是多上一道金色釉。但这个事情,黎月想想总不是滋味。

    也许,这就是职场。

    ……

    夏天是真的很热,凌见微在家里喜欢光着膀子,黎月闲着没事,喜欢玩他腹肌。

    晚上睡觉前,黎月得用冷水帕子把竹席擦一遍,再开风扇,睡觉时会尽量避开那个男人,贴一贴他,都感觉像贴着一个火炉。

    但是他喜欢贴她,原因是,她体温低。

    他说抱着她像抱着块凉凉的美玉。

    虽然他很会形容,但黎月还是嫌弃他挨着自己。

    这个夏天,黎月学着做了一条裙子,布料是他妈妈送的一块碎花红色丝绸,有点儿透明,便加了一层白色内层,做成一条半身裙,搭配白衬衫,露出一截纤细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