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作品:《怀上前夫他哥的崽

    帘后的?崔珏,隔着一层薄薄纱帐,冷眼盯着左侧筵席的?苏梨。

    片刻后,他对崔舜瑛凉凉地道:“四妹,你旁侧的?这名?女官,如何称呼?”

    崔舜瑛听到崔珏的?问话,顿时目瞪口呆,没懂自家兄长明知故问是何意,又在发什么疯?

    饶是苏梨也有些困惑,不知崔珏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为难。

    崔舜瑛既是做戏,自要做到底,她小声道:“皇兄,她在家中行三,我都唤她‘三娘’。”

    崔珏轻扬一下唇角,一双凤目寒彻,他低声道了句:“三娘……过来?给?朕斟酒。”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崔珏的御席虽为?上座, 却也?并未用?高椅高桌,只设了一张乌木食案,地上再?铺一层供旁人跽坐的联珠毛毯。

    崔珏传唤苏梨的声音不算大, 不至于满堂皆知。

    但杨达闻言,立马屈膝上前, 请苏梨上坐。

    君命难违,此处人多眼杂, 她不好当众忤逆崔珏。

    更何况崔珏身穿玄色鹤纹礼服, 正襟安坐, 容色肃穆,看起来满身不可亵渎的凛冽威压, 也?着实有点唬人。

    苏梨老实撩袍起身, 小心翼翼挨靠过?去?。

    她乖顺地从?杨达手中接过?温好的瓷杯,往里倒了一点不算烈的果子酒,递给了崔珏:“请陛下?品酒。”

    崔珏低眉, 沉沉看她一眼,又接过?那只酒盏, 置于琳琅玉指间?赏玩, 迟迟不肯入口。

    苏梨察言观色,琢磨半天, 实在猜不透崔珏在想什么。

    但没一会儿, 杨达会意,不但唤走了所有随侍的仆从?,还命人再?落下?一层纱帐, 将御案笼罩得更为?晦暗不明?,影影绰绰,仿佛遗世独立的一方小天地。

    苏梨的视线忽然变暗, 心中顿时悚然。

    直到她的后腰忽然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抵住,她撼不动崔珏强劲的臂力,只能被迫虚虚依偎着他。

    靠得近了,崔珏身上那股香凉的兰草气?息,绵长悠远地渡来,染得苏梨的裙袍衣袖尽是甘洌的芳香。

    苏梨被他身上的暗香淹没,轻咬一下?唇,坐立难安。

    而崔珏冷硬的指骨,隔着她后脊的衣布,大肆抚动,带来一阵陌生的寒冷之意。

    许是想到崔珏有过?犯疯病的前科,苏梨生怕他要在宴席上做出什么令她颜面尽失的事。

    苏梨耳珠浮起薄红,只能无措地唤了一声:“陛下??”

    好在,崔珏的手就此停住,仅仅是轻碾着苏梨敏感的腰窝,反复流连,引得她细腰反弓,紧绷起双膝。

    “此前那场射猎比试,朕知三娘也?在场,且与谢家大郎一见如故,眉目传情……”

    崔珏以淡漠的语气?说?出此事,吓了苏梨一跳。

    苏梨蹙眉反驳:“我并没有同谢大郎私相授受,暗下?苟且,还请陛下?明?察。”

    “是吗?”崔珏的气?息稍缓,他刻意低下?头?,冰冷如水的发?尾倾覆上苏梨,仿佛与她耳鬓厮磨。

    男人笼了苏梨半肩,青丝掠过?雪颈,残余细腻的痒意。

    “自然。”苏梨想了想,还是据实相告,“是长公主殿下?要我帮忙相看未来夫婿,我这才多瞧了他们两眼。”

    苏梨隐隐明?白,崔珏视她为?所有物,自然不喜她与外?男过?多亲近。

    那他今日没由来的狠戾,应当也?只是见不惯苏梨搭理外?人,因此心中存气?。

    闻言,崔珏身上漫出的刻骨寒气?,终是消弭了不少。

    他凝视苏梨的脸,企图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寻出破绽。

    崔珏:“你对谢大郎等人无意,此前几次眼神交汇,也?不过?是帮四娘相看夫婿?”

    苏梨无奈地点头?:“自然,不然我看他们做什么?”

    “嗯。”崔珏骄矜地应了下?,似是被苏梨的话?大大取悦,锐利如刀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不少,不再?一副意欲噬人的阴毒狠戾。

    崔珏终是松开她,又取来干净的碗筷,置于苏梨面前。

    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思索片刻,取来公筷为?苏梨布了几道膳食。

    摆在苏梨面前t?的,俱是她爱吃的葱丝鱼脍、芋羹、鸡丝冬笋……

    苏梨胆战心惊地看着崔珏布菜,忍不住摁住了他夹菜的手:“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不好?”

    崔珏微阖凤眸,意味深长地道:“他们不敢往御案张望,亦不会在意朕的私事。况且,再?如何,也?不过?是借宫中女?官试一下?菜罢了,何罪之有?”

    苏梨总觉得自己在崔珏这番话?里,听出了微乎其微的隐秘暗示……

    她心脏一沉,小声告诫:“便是无人敢窥视圣颜,陛下?亦不可对我行那等狎昵之事。”

    崔珏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嗯,朕知道。”崔珏果真没有碰她,只是在苏梨小心尝菜的时候,时不时用?白皙如玉的手指,勾挑苏梨腰间?的玉带,与她嬉戏一般,时不时隔衣抚过?她的脊珠。

    崔珏缠人得紧,苏梨终是吃不下?了。

    她左思右想,觉得崔珏实在是精力旺盛,若有旁人分担那些无处纾解的雨露,兴许崔珏就不会成日想着如何磋磨她。

    思及至此,苏梨放了筷子,困惑地问他:“方才那位能歌善舞的胡姬,陛下?不喜欢吗?”

    崔珏揉抚女?孩腰上软肉的手指一顿,恹恹地嗯了声:“何意?”

    苏梨想了想,还是如实同他道:“那名胡姬能歌善舞,对陛下?也?是一片真心。倘若陛下?于床笫间?血气?旺盛,想要有女?子随侍枕席,实不该辜负小娘子的痴情。”

    苏梨承过?崔珏雨露,自是知他欲念深重,难能餍足。

    既如此,苏梨虽厌极了男人朝三暮四,但还是想劝崔珏雨露均沾。

    如此一来,兴许崔珏对她失了兴趣,也?会少来兜搭她。

    往后苏梨还能得个真正的清净。

    苏梨今日赴宴,听到许多贵人们之间?的言谈。

    崔珏已?经三年未开后宫,虽不知出于何等的考虑,但明?面上崔珏为?苏梨守节三年,实在情深义重,他没必要继续封闭后宫。

    苏梨也?知道,她喜爱乡下无拘无束的生活,她决不会进宫,而崔珏为?了国之安定,总得立后。

    既如此,倒不如顺应天意。

    苏梨愿意放任崔珏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只求她能一直居于市井,平静的生活不要被任何人打破。

    苏梨心知肚明?,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有着天壤之别。

    她能陪崔珏一阵子,却不是一辈子。

    既如此,倘若崔珏能觅得知己,尽快放下?,无论是腻了她、还是厌了她,对崔珏,或是对苏梨,都有好处。

    帘帐后头?,一豆黄澄澄的灯火,微微颤着。

    暖色的火光,照在苏梨纤细后颈的绒发?上,盈盈亮着光,她的眉目温柔,无妒无恨,无喜无悲,她温婉大方,笑着规劝。

    “还有啊,此前射猎比试时,我见谢娘子也?为?陛下?送水送食,小娘子贤淑温婉,听说?家世也?相当,此情难得,陛下?姑且试试,也?不要太过?伤女?孩的心。万一你们二人吟风弄月,两相磨合之下?,发?现彼此志趣相投,实乃天造地设的良人,也?算全了一段佳话?。”

    苏梨欢喜一笑,仿佛真心实意为?崔珏感到高兴,她盼着他余生有伴,能得个圆满。

    若是苏梨对崔珏情深义重,这番附耳细语,细说?起来便有几分拈酸吃醋的调情趣味。

    可偏偏她赤忱坦荡,眉目清正,分明?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劝崔珏早日广开后宫,纳妃立后,为?崔氏开枝散叶,巩固皇权。

    苏梨这般识大体,当真令崔珏叹服不已?。

    崔珏闻言,只觉得浑身覆满霜雪,如坠冰窟。男人的下?颌紧绷,颈子上青筋狰狞,四肢百骸的血气?逆流,直冲上脑,就连那双凤目也?视物猩红。

    崔珏那只瓷杯掌在手中,总有种不合时宜的硌手。

    他强忍半天,也?难以压制那股弥漫上心肺的疼痛,恨不得拆了苏梨的骨肉,啖食她的鲜血,但他凝望着懵懂不安的女?孩,看着她仓惶无措的神情,终是将一腔愤懑,宣泄于那只瓷杯上。

    “三娘,你这等口才,若是不让你上御史台任职,于御前诤谏劝进,当真是屈才了。”

    咔嚓一声。

    瓷杯在男人掌中爆裂,如银瓶乍破,血浆喷薄。

    崔珏一只手掌鲜血淋漓,剧烈的动静,吓得听到动静的杨达连滚带爬撩帐入内,直呼:“陛下?!”

    崔珏受了伤,整个宴席都乱作一团。

    但崔珏抬手压下?那些意图入宴宿卫君王的兵卒,冷声道:“不过?是瓷杯易碎,算不得什么大事。诸卿继续宴饮,切莫因朕之故,失了游玩的兴致。”

    崔珏风轻云淡地离席,不再?看苏梨任何一眼。

    苏梨再?蠢也?知,她又触了男人的逆鳞。

    想到方才鲜血横流的画面,苏梨心中略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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