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35节

作品:《娇憨小侍女

    她就是挣扎其中的小蚂蚁,遭遇激流,晕头转向的,也看不清当年的真相。

    谁知道顾家军是好是坏。

    甚至她压不住内心的恐惧,真正的小侯爷是怎么死的?顾寒阙为了取代他,也像对待段言韧那样?

    他们要杀一个人简直太简单了,大人物都处理得悄无声息,更何况是其余闲杂人等……

    绵苑低眉顺目的,乖得像只小绵羊。

    也不敢探究顾寒阙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是何意味,这人情绪不外露,根本猜不透。

    ******

    回府后,若桃正在麒麟轩等着,说是老太君给炖了一盅补汤,叫绵苑过去吃。

    她没把补汤直接送来,而是让她过去,估摸着老太君是想见她。

    绵苑算了算日子,自从府上忙着祝寿、又修缮泽兰院,确实挺久没去陪老太君说说话了。

    便稍稍收拾了,跟着若桃走。

    若桃知道她刚从外面回来,忍不住笑道:“现在就数你在主子跟前最得脸,最迟明年秋,你就该不一样了。”

    宜真公主是春日过门,可能夏季就给绵苑抬身份了。

    以老太君的性子,晚不过秋天去。

    最开始,若桃还因为自己没选上而失落,仿佛堵了她未来的盼头和念想。

    可没多久就想开了,如今再看半莲和蔓语,在麒麟轩不尴不尬的,尚不知来日前程如何呢。

    “你别这么说。”绵苑细眉微蹙。

    若桃只当她不好意思了,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跟着小侯爷是极好的,有了着落,以后只管安生过日子便是。”

    等到有了孩子,就彻底在侯府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事关子嗣,若桃不好多嘴多舌,没有挑明了说,意思传达到了。

    绵苑默不作声的听着,紧紧抿住小嘴,她哪有什么安生,能活着就不错了。

    若桃转而说起自己:“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本想找徐安试试,可他十天半个月难见一次,这回又匆匆离京了,眼见是指望不上。”

    她陷入了小女儿家的忧愁之中,终身大事,还真不容易。

    绵苑听见徐安,不由抬眸,自从那次被顾寒阙撞见,她就再没见过徐安了。

    原来是离京办事去了。

    就不知是他自己去的,还是顾寒阙故意让他走的?

    绵苑半句都不敢多问,本来没什么瓜葛的,万一她多问了几句显得热络,可就害人害己了。

    至于若桃的打算,她是不准备干涉其中,顺其自然,有缘分的一对自然会走到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没多久便到了慎柏堂,老太君果然在等着呢。

    不仅有补汤,还准备了绵苑爱吃的奶香玉露团。

    若桃把人带到,自行退了出去,留她们独自说话。

    天气越来越冷,绵苑询问老太君夜间是否睡得好,她老人家却反过来关心她的棉被和冬裙够不够暖。

    又问她今天外出去了哪里。

    倒不是探听什么,只是闲聊两句。

    绵苑捡着能说的说,回道:“跟小侯爷去了一趟万钰楼,果真是十分的富贵气派。”

    她想了想,提及遇到的黎家四姑娘几人,还有羽林大将军段言韧,最后才想起新得了一个荷粉翡翠镯子。

    老太君听得乐呵,道:“他给的你就好好收着,也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没怎么带你们去见识过。”

    她久居京城,也听说过很多热闹好玩的去处,但很少去。

    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又上了岁数,便有些深居简出。

    绵苑一摇头:“老太君年年行善积德,施粥赠衣,不比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有意思。”

    “这如何能一样,”她笑着摆摆手,忽而想起什么,道:“我库房里还有一套红翡首饰,让容玖给公主送去。”

    他们此行遇到了黎四姑娘等人,这要是什么都不准备,怕招惹口舌。

    毕竟绵苑得到了一个手镯。

    绵苑不由讶然,微微一低头:“还是老太君想得周到。”

    她都没提醒顾寒阙,否则要是拐个弯传到公主耳朵里,她岂不是又招人眼了?

    “也不是要紧事儿。”老太君宽慰两句。

    她知道绵苑胆子小,今天还真是准备了一样东西给她,补汤什么都是顺带的。

    老太君拿出一纸文书,放到绵苑的手边,道:“你们的身契一直在我手里,也没给容玖,你的这张,我单独给你。”

    绵苑见状一惊:“这是……”

    “公主的举止吓坏你了,”老太君轻拍她的手背,道:“有我在,她过门不许胡来的,方家从来没有随意打杀下人的规矩。”

    不过为了宽她的心,还是提前把身契给了。

    反正来日绵苑要给容玖生儿育女,先脱离了奴籍,还能做个良妾。

    老太君倒是一番良苦用心,可把绵苑纠结坏了。

    在她生出做逃奴的念头时,把身契给她了?

    起初她不愿意把老太君牵扯进来,因为真相太过残酷,会夺走一切希望,老太君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了。

    现在依旧瞒着,是因为没有勇气。

    当她知晓顾家军背后有那么多厉害的手段,似乎人数也不少,双方过于悬殊……告诉老太x君,要么把人气死,要么把人害死。

    绵苑揣着自己的身契回到麒麟轩,神色有点恍惚。

    许是因为心不在焉,走在回廊的台阶上不慎把自己给摔了,膝盖磕碰到石面上,鲜血直流。

    绵苑一个吃痛,整张小脸皱巴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疼得不行。

    “臭台阶……”

    骂谁都没用,是她自己粗心大意。

    绵苑缓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回屋,还没进门,就撞见了顾寒阙。

    他垂眸打量,问道:“怎么了?”

    绵苑下意识就想把怀里的身契给藏稳妥些,想了想又没乱动,回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进来。”顾寒阙也没多问,示意她跟自己来。

    绵苑本想婉拒,接着记起他会医术,索性跟他进屋拿药。

    还以为拿了药就能走,顾寒阙却拿了小药箱过来,让她坐下:“裤脚卷起来。”

    绵苑欲言又止:“一点皮肉伤,我自己可以……”

    顾寒阙一掀眼皮,面无表情看着她。

    人的眼神,其实是有力度的,面对不同人的不同视线,感觉也不一样。

    而顾寒阙毫无疑问是非常擅长用眼睛施加压力之人。

    绵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效果很好,她时常对上他就认怂退缩了。

    绵苑乖乖卷起了裙子底下的裤腿,细白如玉的小腿,已经有血迹从上面淌了下来,看着触目惊心。

    磕到台阶上的边角了,伤口有点深,难怪走路那么疼……

    绵苑特别怕痛,眼睫毛都在颤动。

    就连顾寒阙握住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膝盖上,她都顾不上推拒。

    顾寒阙先清理了血迹,面上看着冷淡,动作却不重。

    他半敛着眼帘,道:“成天心事重重,是因为我的夜游症?”

    绵苑忍着疼痛,倏然抬眼看他,他不是不知道么?难不成有记忆了?

    顾寒阙似乎感知到她的诧异,轻嗤一声:“你和姜涿鬼鬼祟祟,当我是瞎子?”

    “小侯爷怎么会是瞎子……如有神通才对。”

    麒麟轩就是被神通罩住了,还有什么能瞒过他?

    绵苑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自己的身契藏严实了,不能被发现。

    顾寒阙先给她止了血,撒上伤药,再用纱布缠绕包扎。

    然后纡尊降贵地从铜盆里打湿了帕子,过来擦拭她腿上的血迹。

    绵苑回过神,顿时觉得这个动作极为不妥,伸手要去隔挡:“我自己来……”

    “别动。”顾寒阙一手扣住她的脚踝,掌心温热。

    绵苑张了张小嘴,上药还能说是医者面前无男女,可这毕竟是姑娘家的腿,她自己有手能擦。

    “说说看,我夜游时对你做了些什么?”他漫不经心,恍若随口一问。

    “这怎么说?”她小嗓音闷闷的:“你好意思做,我都没好意思告状。”

    顾寒阙闻言,面无表情道:“以我的需求,你隔日很难生龙活虎,所以我没碰你。”

    有理有据。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半身不遂么?绵苑索性就告诉他:“你把我当奶娘了,要人抱着哄着睡。”

    这足够冒犯了吧!

    谁知,顾寒阙听见奶娘二字,若有所思的视线缓缓下移,他一手都掌握不住的沉甸甸水蜜桃——

    他眸色幽幽:“我动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