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43节

作品:《娇憨小侍女

    果然,她话音刚落,这人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在顾寒阙身旁这么些时日,绵苑差不多能感知到他的一些情绪。

    他的喜怒不外露,有时显得阴鸷肃冷,可他是个人,也有脾气,会不高兴。

    没有哪个男子,能容忍自己被当做旁人,还是在这种情况。

    “你若想以此激怒我,就太天真了,”他冷声道:“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我没有。”绵苑否认,她一手掩上衣襟,瘪下嘴角:“反正你力气大,我推不开你,你也不在乎我的想法……”

    言下之意,她怎么想他管不着。

    顾寒阙发现,她是有点能耐气人的。

    他可以不在乎,身体力行地打下烙印,叫她熟悉,叫她永远忘不了。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缓缓直起身躯,嗓音低低的:“你分明更喜欢我的本来样貌。”

    他现在就去卸掉伪装。

    绵苑眨巴着水润黑眸,就等这一刻。

    人一撤离,不把她堵着,她立马撒丫子开溜了。

    就不信顾寒阙还能追着把她逮回来,要是被外面的姜涿看见,像什么样子,岂不有失颜面?

    顾寒阙并没有强留她,自认为狡猾的兔子,这点伎俩在他眼里属实不够看。

    他势在必得,之所以任由她跑掉,是因为还不至于逼迫到那种程度。

    富有耐心的猎人,不急于一时。

    绵苑眼皮泛红的跑回屋里,关上房门,惊魂未定,颇有几分狼狈。

    她人是走了,却也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顾寒阙好过分,他怎么可以上嘴……

    绵苑立即拿了干净的帕子,解开衣带擦拭,被嘬过的地方,都沾了他的口水!

    绯红后知后觉的蔓延至耳根……她丢开帕子,抬手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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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涿突然发现,绵苑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他的影子。

    他入内伺候,她就跟进去,他退出来时,她也不在屋里久留。

    姜涿琢磨了一下,两手抱臂问道:“你该不会在躲着小侯爷吧?”

    绵苑才不会承认,埋着脑袋道:“我要去给小侯爷熏衣裳了。”

    “诶……”姜涿喊都喊不住她。

    真是越发放肆了,全是主子纵容出来的!

    绵苑可不敢跟顾寒阙独处,生怕他又要亲吻自己。

    这人铁定是看过小册子学习了,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手段使在她身上。

    她生涩而又无措,必须不断的提醒自己,他姓顾,她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一时冲动。

    天气越来越冷,庭院里的梅花都开了。

    恰逢万寿节,侯府的两位主子都得进宫给陛下贺寿,白日文武百官参拜献上贺表,晚上还有宫宴。

    顾寒阙这一趟得多带两套衣服,以备更换。

    绵苑管着他的衣裳服饰,自然要上心一些,避免出错。

    她自己是不会跟着去的,老太君也是这个意思,明知宜真公主不喜,还进宫去,平白惹眼。

    还不如避着些,图个安生。

    也怕绵苑被公主随便寻个由头发落了。

    万寿节这天,绵苑正好自己出府办事。

    京城为庆贺陛下寿诞,街道会张灯结彩,朝廷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至于减免赋税,那是没有的,户部年年哭穷,国库空虚,就指着每年多收点税上来呢。

    可惜,农田被皇室和士族们占了太多,不仅拿不到多少税收,还得酌情减免。

    其中三皇子手头的一些不义之财,便是抢占了农田得来的。

    他自身食邑就八千户,加上皇后额外给的一田产,再算上私底下圈占,便足足有五六万户之多。

    鄢国上下,三皇子都不算大头,他毕竟尚未掌权,那些传承了百年以上的世家,才更厉害。

    手底下荫户无数,士族侵占山林湖泽,佃农为其开垦私田,既不纳税也无需服役。

    老百姓哪知晓这些,趁着万寿节,京城的街道又热闹起来,大人们带着孩童上街游玩。

    绵苑顺路去绣庄看一眼何福,姐姐已经收拾好了,重新当回她的掌柜娘子。

    刚出月子不久,就急着忙活起来,也跟她家中的变故有关系。

    何福那日说开后,抽空去拜见了老太君,请求她做主,帮忙和离,并且把孩子都养在她身边。

    老太君和若桃当时都气了一场,看着老实的男人,没成想却是个靠不住的。

    妻子生儿育女劳苦功高,他不好好做事,还跑去花天酒地,把何福的积蓄挥霍一空,完全是被青楼那女子给迷住了。

    何福自己拿定主意要和离,老太君便不劝她,好手好脚的,怎么都能养活孩子,不受男人的窝囊气。

    她给何福贴了一些补品,让她休息好了再去绣庄,何福待不住,给两个孩子请了奶娘看着,顺利和离后立即回到岗位上了。

    万寿节热闹,绣庄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绵苑去跟她稍稍打个招呼,看她精气神十足,便也就放心了。

    绵苑没打扰何福做事,从绣庄出来后,揣着身契去消了奴籍,改入良籍。

    按理说,此事她应该先跟顾寒阙商量一声的,但……出于某种隐匿微妙的心虚感,她决定先斩后奏。

    来日有空再说。

    宫中设了晚宴给陛下祝寿,老太君一行人入夜后才回府。

    跟进宫中的是半莲和蔓语,宫中规矩多,两人全程紧绷着,回来后累着了。

    绵苑闲来无事,帮着钟苗一起烧水,准备了很多温水在小厨房,以供梳洗。

    半莲走了过来,低声道:“绵绵,幸而你今日没去,宜真公主还找你呢……”

    “什么?”绵苑吓了一跳:“这等大场合,她还惦记我这个小人物?”

    “她只是习惯性往小侯爷身边打量,没看到你。”半莲把她拉到一旁说话,“上次公主到麒麟轩,我给她奉茶,她话里话外关心小侯爷的身体……听着是很介意被下药一事。”

    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人胡闹,结果长宣侯遭殃了,事情都传遍了。

    公主前来侯府看望,在门口就把绵苑给赶走了。

    人倒是眼不见为净,心里依然膈应,她挑中的驸马,俊艳冶容,握瑾怀瑜,自然是极其喜欢的,可她还没亲近半分,先让一个小丫鬟抢占了先机。

    嫉妒,是难以自控的。

    金枝玉叶,被陛下与皇后娇宠长大,学不会隐忍,更不需要对一个微贱的奴婢忍让。

    绵苑大抵听明白了,不需要她做任何举动,光是呼吸就能叫宜真厌恶。

    这也没办法……她又能怎么办?

    好在有先见之明,没有跟进宫去。

    一时半会儿的,跟公主不会产生交集。

    冬天已经过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呢……

    半莲叹道:“都说福祸相依,当真如此。”

    之前她还有些羡慕,绵绵讨人喜欢,小侯爷只让她近身了,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看来,侯府要有这么个厉害的主母,哪个丫鬟敢爬床,不要命了!

    再瞧瞧蔓语,原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脸上的伤痊愈之后却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

    她这人嘴巴不饶人,还欺软怕硬,碰上公主这个硬茬,立即就蔫了。

    绵苑鼓起腮帮子,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会有赐婚,她就不会答应做什么通房丫鬟,还故意跟顾寒阙作秀给公主添堵。

    一时的贪心,报应可不就来了?

    “你们背着我嘀咕什么呢?”蔓语扬声道:“绵绵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半莲莫不是能帮上忙?”

    “你又在说什么风凉话?”半莲摇头道:“依我看你这张嘴,好日子真没剩多少了。”

    也就侯府宽厚,换成公主身边的下人试试,祸从口出,迟早被撕烂了。

    “呸!你才是乌鸦嘴。”蔓语可不能见她们得意起来,哼了一声:“反正我安分守己,心里不慌。”

    这话说的,好像绵苑不安分了才有今日。

    半莲闻言,没好气道:“真是没心肝,白瞎了十几年的情分。”

    公主都曾经推人下水了,性命攸关,是开玩笑么?

    “你!”蔓语被骂了自然不高兴,冷笑道:“绵绵要是厉害,就速速母凭子贵,不就万事不愁了!”

    “……”怎么又是这招?

    绵苑懒得跟她计较,气都生不起来,坐在小石墩上,白白软软的小手放在膝盖上,慢吞吞道:“算了吧,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了。”

    才不要x给姓顾的生孩子呢。

    蔓语被她这模样噎了一下:“你真是我见过最窝囊的人!”

    平日里就连吵嘴都吵不起来的!

    “你凭什么说我窝囊,”绵苑不承认:“我不能母凭子贵或许有其他原因呢?”

    “什么原因?难道你要说小侯爷无能?”蔓语两眼一瞪,对上绵苑圆溜溜的无辜双眼。

    周遭忽然安静了一瞬。

    绵苑脖子一缩,发现麒麟轩的‘神通’又出现了,顾寒阙神出鬼没,不知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