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外来户的夫郎

    萧星初看着地里自己插的秧苗很是满意,背上背篓回家去,明日就要出发去府城了。

    当初考县试,李家兄弟们都去了,只有李景书、李骁尘和萧星初过了,再后来的府试,就只有萧星初和李景书过了。

    读书路上若是不下一番苦头,很难功名加身。

    萧星初从小就背负着家族重担,尽管只是他爹和他说的玩笑话,但他也丝毫不敢放松,每日卯时醒来就练功,练个半个时辰就开始背书。

    如此坚持了八年。

    别的孩子的爹和阿爹一味的让孩子用功读书,他阿爹和爹只会对他说‘多出去玩玩’。

    回到家收拾自己书箧时,李景书还跑来和他确认了一番明日的时辰。

    清晨山脚下的薄雾在初出的太阳下尽散。

    萧星初驾着自己的‘追风’在官道上疾驰,落后他十几米的是同样驾马的李景书。

    “星初哥,你等等我。”李景书骑的这匹马是李杨树今年才买的壮年马,可依然追不上十岁高龄的追风。

    萧星初本就没放开跑,听到李景书的声音又慢了些许,若是他放开了跑,不过一炷香就能跑没影了。

    李景书这才追上与他并驾齐驱。

    青烟驾着马车慢悠悠坠在最后,离着他两有很远的距离。

    去府城的路远,驾着车需两日才能到,路上经过两个县城还需要落脚。

    萧怀瑾把马车车厢里整治的很软和,躺在夫郎的腿上摇摇晃晃,李杨树手上拿着一本游记在看。

    自他识字之后,买了不少书看,家里的书除去给萧星初买的,再就是他的书多。

    反而是萧怀瑾一副有儿万事足的样子,对书翻都不带翻一下的。

    第三日清早,才看到府城的大门。

    李杨树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四年前来过一次府城,淮安府的城门还是没变,城门楼上红漆刻着镇淮门。

    这会子不过才辰时初,门外就已是人声鼎沸了,府城还是热闹。

    这里是北门,城门口排着队的人等着城门吏盘查。

    李杨树从包袱里拿出路引备着。

    萧星初和李景书早没了身影,想来是已经进去等他们了。

    城门吏例行盘问一番就放行了。

    青烟驾着马车随着人流进城门。

    李杨树把路引收好,挑开帘子往外开,城门口就熙熙攘攘的很多人。

    他看到一个摆摊的摊主正扯着一根油炸烩往热油锅里下,同时手快的从锅里捞出两根炸的酥软的油炸烩出锅。

    早晨起的早,他们在客栈随便对付了一口就赶路,这会子看到这般场景,李杨树喉咙不自觉滚动,咽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口水。

    马车悠然向前。

    他又看到一个炸油锤的摊子,香甜油腻的味道直窜天灵盖。

    还未等他多看两眼,马车就已朝前走去。

    咸香的面茶、软糯的糍糕、滋滋泛油的粔籹……

    萧怀瑾覆在他背上,头搭在他肩颈上与他脸贴着脸,一同往外看,见杨哥儿看的认真,也不管他。

    这会子是城门口的早市,全是卖的吃食。

    萧怀瑾亲亲近在咫尺的脸颊,“可是想吃?”

    李杨树颇觉不好意思,他儿子都不会这般了。

    “先去客栈吧,咱们还驾着马车,在这颇为不便。”放下帘子,推开萧怀瑾。

    萧怀瑾拽着他细白的手指,“这有何难。”说罢扬声:“青烟,前面人少处且停一下。”

    青烟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停下。

    萧怀瑾和李杨树下马车。

    “你先和星初他们去文楼定房,不必管我们。”萧怀瑾叫停不远前驾马的两少年。

    萧星初回头,不用他爹多说,就知晓他爹甚么意图。

    青烟驾着马车随着萧星初他两往文楼去。

    府城到底人多,萧怀瑾今日与李杨树穿的都是宽袖衣袍,挨在一处手拉着手,也无人能看出来。

    “想吃甚么?”

    李杨树心下雀跃,当下的高兴是掩不住的,眼神亮亮地看着萧怀瑾,“面茶泡馓子。”

    萧怀瑾晃着他的手往城门墙下走。

    沿着城墙下全是摆摊卖朝食的,还有提着汤瓶卖热茶的。

    要了两碗面茶,坐在紧蹙的摊位上,旁边都是穿着麻衣短褐的人,只有他两身着纱罗长衫。

    身旁挨得近的人还稍稍远离了一番,生怕冲撞了贵人。

    市井烟火气,嘈杂也自得。

    这里离着城门口近。

    能看到从城外进来的人,有车夫甩着鞭子驾的驴车,有推着装有大麻袋的木流车运送货物,还有小姑娘提着花篮卖花的。

    李杨树戳戳旁边的萧怀瑾,指指不远处的小姑娘:“与你同一行当。”

    萧怀瑾笑:“她可卖的没我好。”说罢朝着小姑娘招招手。

    小姑娘的花篮不大,里面装了各种花卉。

    “客官,可是要花,都是清早新摘的,您瞧这花瓣还水嫩嫩的,叶子也是翠绿的紧。”

    萧怀瑾上手挑了一根花蕊挑着黄的素色末利。

    “来,给你簪上。”萧怀瑾把那根末利簪到李杨树鬓边。

    “夫郎簪着这花更是美了几分呢。”小姑娘立刻嘴甜道。

    萧怀瑾哼笑道:“那是自然。”说罢从李杨树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五文。

    也不问价,直接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乐着收起他给的铜钱,挎着花篮继续贩卖。

    “卖花喽—新采的鲜花—”

    李杨树伸手轻抚萧怀瑾方才帮他簪的花,笑的矜持。

    两人吃完面茶,顺着街道走,这会离着文楼还有些许远,走过去要一个时辰了。

    文楼在城西,那里离着文庙近,萧星初他们从文楼去试棚也方便。

    且文楼是有名的文人钟爱的常去之所,多数人在那里以文会友。

    只文楼是有名的高馆,无论是住店还是打尖都花用不小,许多贫寒的文人若是想去,只在那里点杯清茶与人畅谈一番。

    萧星初与李景书到了文楼,萧星初要了一间上等房,一间两床中等房,一个通铺位给青烟住,一气儿付了一个月的钱。

    一间上等房一日六百文,一间中等房是三百文一晚,一个通铺位是五十文,一个月下来就是二十八两五钱。

    这么多银钱,萧星初面上付的毫不手软。

    萧星初和李景书住中等房,李景书见他星初哥并没有给他两定上等房,悄然松口气。

    他与萧星初均分房钱,一人是四两五钱,他娘给了他十两,还好够用。

    李景书拿出四两五钱递给萧星初。

    萧星初收的极快。

    没法子,他爹太能花钱了,他少不得要抠搜一番。

    还好文楼也管马儿吃食,不用多花费。

    他们来的不算早,此时文楼差不多快住满了,青烟的那个通铺也是最后一个。

    若是再晚点,只能给青烟定下等房了,中等房也只剩两间,倒是上等房还有五六间未被定下。

    房间定下后萧星初就能放松些许,他爹太不靠不住了,刚进府城就要带着他阿爹去逛,就不能等他定好房再说其他的。

    知不知晓他院试很重要。

    若是考中了他就是十三岁的少年秀才了,若是考不中还要等到十六岁,他可不想等。

    他还想在十六岁考举人,若是顺利,十七岁考中进士也不无可能。

    萧星初和李景书各自背着书箧往二楼中等房去。

    推开房间,里面并无不妥,甚至能说得上好。

    干净整洁,两张床对放,被褥松软洁净,房内也无异味。

    李景书卸下书箧往床上一躺,“可算是到了,这两日骨头都要散架了。”

    萧星初走到他身边踹他一脚,“满身灰尘,未脱衣袍就躺,脏不脏。”

    李景书叹口气,爬起来往地上一坐,“这下不脏了。”

    萧星初不搭理他,卸下书箧,坐在椅子上把书一本本取出来。

    “星初哥,你不会这会就开始温书吧?”

    萧星初瞥他一眼,自顾自摆放好书本和笔墨纸砚。

    旁若无人地开始写文章。

    李景书不再出声搅扰,悄悄地出门。

    他表哥脾气大,轻易招惹不得,否则按住就是一顿好打。

    日头渐高,眼瞧着,太阳就往中间奔着去了。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在一处石桥旁的柳树阴凉处歇息,他手上拿了把才买的蒲扇给李杨树扇风。

    这时有一顶青帐轿子被两个轿夫抬着从拱桥上走下来,一旁还跟着一个身着豆绿衣裳的青葱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