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作品:《外来户的夫郎》 只余李壮山和常秀娘老两口,还好还有个嫁到本村的李杨树。
变的不止别人家,他们家年迈的大黄和狸花也都相继没了。
自那之后李杨树就不再养猫狗了,养那么久就如自家人一般,猫和狗都猝然走了令他很是伤怀。
李杨树笑着应下萧怀瑾的话,“好,咱们同爹娘一起去逛逛。”
两人还未走出家门,就听见‘吁’一声,青烟从马背上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院门,双眼通红语气焦急,“老爷夫郎快去看看少爷吧,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
鉴于青烟每次报不好的信都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李杨树不太信萧星初能做出绝食这等幼稚的事来。
萧怀瑾却每次都被青烟这般说的心急,拉着套好的马车快步往出走,“快仔细说来,到底何事。”
青烟赶忙一同出去,“少爷去了府城没有入学,而是去找颜流溪了,与他见完面后少爷回到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吃也不喝。”
李杨树跟在身后,连忙道:“怀瑾先别急,青烟刚快马加鞭的回来,让马儿歇息下,咱们带上干粮再走。”又问青烟:“颜流溪是谁。”
李杨树以往和萧怀瑾想着给儿子足够的尊重,不干涉他的事,也就从来没问过青烟。
青烟:“是个在府学门口卖包子的哥儿。”
偏生今日萧怀瑾还打发了何夫郎回去,只能趁着李杨树和青烟说话的功夫赶忙去厨房拿干粮和装水的竹筒。
又去杂物间提了一袋马儿吃的豆子和一袋干草放马车上。
李杨树又问:“他两如何相识的,又发生了何事。”
青烟挠挠头,“如何相识我不知晓,只是突然有一日见少爷与他和颜悦色的说话,发生何事我也不清楚,不过颜流溪还同我打听过表小姐,当初我以为他是汉子,还想着他看上了咱家表小姐。”
李杨树皱眉,“打听麦姐儿作甚?”这里面有麦姐儿什么事。
青烟支支吾吾,“他问表小姐是否有婚配,当初老爷总说少爷可能喜欢表小姐,我以为那个颜流溪也是看上表小姐了,怕他与少爷抢,就同他说少爷喜爱表小姐,让他别惦记了,哪知他是个哥儿……”
萧怀瑾正好忙完走过来,听到青烟的话也顿觉尴尬,李杨树甩了他一个眼刀子。
“那哥儿长成啥样了,让你认为是个汉子。”萧怀瑾好奇。
青烟:“他每日卖包子时给脸上涂的黑,也看不见哥儿线,后来见到他未涂黑时稍微白了些许,不过额头上能隐约分辨出哥儿红线。”
萧怀瑾都不敢想,自己儿子这是喜欢上什么相貌的人了,黑的连哥儿线都是‘隐约’分辨……
李杨树:“你回来时星初一人在家?”
青烟忙道:“表小姐和表姑爷在那陪着。”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发去府城。
一路未做多少歇息,两日半就赶到了。
萧星初这几日精力不济,早晨他表姐与柳云衢看过他后就回去了,他勉强吃喝两口就又蒙着被子倒进被窝里伤心去了。
他那无疾而终的姻缘就此缘尽了,甚至都无法宣之于口,岂能不憋闷。
青烟那小子等他回来后定要教训一番,不许他回去叫他爹和阿爹,偏生不听。
萧星初想着等自己爹和阿爹来了他就整顿容貌,恢复精力去府学,顺带让他爹和阿爹在府城陪他住段时日。
他侧躺在床上,想着他回到府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那人,当他在花市买了一大篮鲜花,满怀欣喜地去找他时,他家人刚听到‘颜流溪’着三个字就瞪着眼,一句话未说就把他赶出来了。
他还在想着等去府学再找他,毕竟他每日早晨都会在府学门口卖包子。
如此倒也不着急了,他顺道去宣兴街自己的铺子去收租。
只是没想到在宣兴街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可见到的却是他挺着半大的肚子在张罗着自己小摊上的生意,围着他的都是些哥儿和女子。
晚了一步,溪哥儿就嫁为人夫郎了。
他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都不敢询问一下他何时嫁了人,又嫁给了谁。
手中的花篮又不知何时从手中脱落掉到地上,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被过往行人碾出汁液,随着脚下的尘土一起灰扑扑隐入地底,仿如不曾盛开过。
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沉重的悲伤。
他未曾看到,身后被行人踩的七零八落的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仔细捡起来装进篮子好好保护了起来。
萧星初难受的不行,把脸埋在软枕上,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头。
躺到日上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
萧星初一扫憔悴,里外收拾了一番,他爹和阿爹快到了,他得振作起来,不能再让他们二老担心了。
还有府学那边,也得尽快去办入学。
不管怎样还是要朝前看。
溪哥儿已经嫁人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想,总有一日他会放下这段让他伤心欲绝的感情。
只要忙起来就好。
李杨树和萧怀瑾到府城小院时,就见萧星初拿着本书坐在院中读,见到他们时还乐呵呵地起身迎他们。
“爹,阿爹,又劳烦你们跑一趟了,青烟是否又在你们面前夸大其词了,我看青烟这小子欠收拾了。”
青烟在一旁苦哈哈弯腰,试图让自家少爷放过自己,他也是担心照管少爷不利,落到老爷手里他更怕。
李杨树见到他这般,不由有些担心,若是心里难受,还要面上摆出和煦的样子,那就事不小了。
萧怀瑾倒是见他神情清爽,不见绝食后的虚弱,这才放心。
李杨树:“上次我们来,都未曾好好在府城逛逛,这次我与你阿爹在这就多陪你几日,府学那边你何时办入学。”
萧星初:“明日我就去。”快快投入功课里他就能不再那么频繁地想起那人。
李杨树笑道:“那便好,我与你爹赶路疲乏了,今日我们先休息一番,你也不必管我们,让青烟陪着我们便是。”
萧星初哪有不应的,手警告地指指青烟,“好好陪着我爹爹阿爹逛。”言下之意不要多嘴。
青烟弯腰轻拍自己的嘴,他已经给老爷和夫郎秃噜完啦。
东边的正屋一直无人住,鲁婆子给收拾了一番,李杨树和萧怀瑾去歇息了。
颜流溪推着自己的小摊车往城西赁的屋子那里去,他在离着萧星初很近的位置赁了个别人家的后罩房。
这里离繁华的宣兴街也很近,他的胭脂在这里卖的很好。
短短五个月他就赚了二十五两多。
不一会就回到住处了。
这里是矮墙围起来的单独小院,院子很小,有个露天灶台,空的地方也足够放的下他的小推车,只有一间屋子,屋子也不大,放了一张能睡两人的床,一张方桌,一顶衣匣。
房间不至于转身艰难,可也不算特别大,饶是如此,在这城西已是赁费不低。
颜流溪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又把挎袋里的铜板碎银倒床上。
怀里的银子是二十五两的银锭,他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赁的这个房子院墙太过矮小,藏不了钱。
他被家里赶出来时身上有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三两多碎银,是以才能给自己赁个环境清幽的小院,而不至于去住破庙。
颜流溪想到自己的父亲和继母,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其实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不止有三两,只是都给自己交了人头税,因着他年岁大,自十八岁后每年的他的人头税都是两算,已交了四年有余。
他继母舍不得钱,就让他自己赚钱交,也不给他找婆家,就这么把他当长工的用着。
还好他有自己娘给自己传的胭脂手艺,这才能让自己被撵出家门立刻站稳脚跟。
他早就不想在那个家里待了,他们嫌弃他失了清白,幸好他们主动把他从家族里除名,他那继母竟然还给他别籍了,如此甚好,自此以后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这,他唇角轻勾,心情全然放松。
颜流溪把今日赚的铜板串起来,全都装挎袋里。
拿过桌上放着的花篮,手指轻触已显败式的花朵,虽然已尽力让自己轻柔,可一片干枯的花瓣还是顺着他的指腹悠然飘落。
想到那人远远看着他,眼中似乎盛着悲伤,好似他才是他心里的人一般。
可是怎么会呢,他的心上人是他表姐,怎么可能会是他这个相貌平平,还黑的哥儿,再别说他还大了他六岁。
颜流溪不敢奢求有谁能看上他,更不敢奢求那般风流蕴藉的君子眼里满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