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鸦的魔女 第25节

作品:《饲鸦的魔女

    佩斯抓住她的衣领,单手将她举起,毫不留情地一把砸到了柱子上,拳头抵住她的锁骨不让她滑落,双眼怒视着她淡蓝色的眼睛,愤怒里夹杂着怨恨与嘲弄:

    “一脸‘你怎么还有子弹?’的模样呢,很简单,因为我开了五枪后就重新装弹了,开第六枪时,我弹巢里是满弹!”

    原来如此……

    “咚!”

    佩斯毫不留情地往埃莉丝淌血的肚子上来了一拳,她瞳孔一缩,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舔了舔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午夜屠夫笑了笑:“没想到吗?呵呵……跟我想的一样,埃莉丝,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愚蠢、懦弱、犹豫不决、又死板的家伙了!”

    “警局门口那几个乞食的乞丐很脏吧,同事们也很讨厌他们,为什么不一脚把他们的饭兜踹飞,将他们关进监狱呢?其实你也知道,他们根本就只是伪装成残疾人,试图逃避劳动的社会蛀虫罢了!”

    “后巷那个叫杰克的瘾君子呢?整天小偷小摸的,为什么不干脆找个理由把他枪决掉呢?反正很烦人吧!反正像他那种毒棍!毒瘾来了神志不清袭击警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早杀了他!他就不会因为偷父母的钱而对双亲痛下杀手了!”

    “还有那个把警局当救济所使的老妇人!整天当着人面偷东西进局子,我可不管她是老人痴呆了还是太寂寞想找人聊天!不给她一点‘惩罚’,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

    “啊啊,还有那群拿不到工资的码头工人,反正他们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工钱!反正早晚会演变成暴力tx,成为扰乱社汇安定的渣滓吧!监狱里才是适合那些人呆着的地方!妈的,那些蠢猪把我胡子都抓下来了!”

    午夜屠夫狠狠地吹了吹他并不存在的八字胡,低头盯着埃莉丝的眼睛,道:“我很讨厌你的眼睛,埃莉丝。一直很讨厌。就像是年轻时的我,自诩为正义,却缺乏行动能力,畏首畏尾的,放任眼前的罪恶孽生!”

    一无所知的眼神……

    容易满足的人……

    并不像我这样……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不用像我一样,被迫着去杀那些该死的人……

    真让人,羡慕。

    真他妈的羡慕!

    “……你……你的所作所为才是罪恶吧,你杀了他们……你杀了十一个人!”埃莉丝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话语来。

    “哈哈,而你只知道十一个人。”

    佩斯笑容惨白:“他们的死,也是为了更大的良善,他们活着,后面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更何况,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该杀千刀的罪人!法律无法审判他们,那便由我来审判!”

    “就像那家伙一样!”

    午夜屠夫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那边偷窥中的艾里弗被冷不丁地一指,头皮一颤,顿时缩回了脑袋。

    “咳、咳咳——”埃莉丝咳出几口鲜血,毫不屈服地回视对方的眼睛:“盲目的正义,只不过是暴政罢了!你一个人的暴政!”

    “呵呵,或许吧……”

    抵住警督锁骨的手掌慢慢往上移动,最终一把扼住了埃莉丝的喉咙:“但区别在于,我拥有贯彻它的力量,而法律没有!”

    手部的力道陡然增大,几乎要把喉管扯碎。

    就在这一瞬间,“叮叮叮!”烟雾报警器的铃声猛响,水从头顶上的消防喷头涌出,瞬间将室内也纳入了雨幕中,唯一那盏本就摇摇欲坠的煤气灯也砰一声破碎了。

    “踏踏踏!”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踩水声,午夜屠夫毫不犹豫地掐起埃莉丝脖子,将她扔了过去。

    “呜哇啊!”

    被重物砸到的男人发出惊恐的叫声,那竟然是艾里弗!

    佩斯心底升起一丝不妙,黑暗中他并不能视物,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扑腾着翅膀朝他飞来。

    他直接一拳轰出,可那东西却毫无阻滞地穿过了他的拳头,直扑他的胸口而去,同样毫无阻滞地穿胸而过!

    “咕!”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自手腕和胸口处传遍全身,就在这个间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忙忍着痛扭过头去,却只听见“噗”的一声,白茫茫的气体立刻糊了他一脸!

    “咳咳!咳咳咳!”

    男人捂住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是灭火器,是该死的干粉灭火器!

    他眼睛剧烈刺痛着,几乎睁不开眼来,但袭击者可不会就此放过他。

    很快,先是四肢关节处传来被利刃刺入的痛感,温热的血液在皮肤上移动,随后是脖子被绳索捆住的触感。他立刻大吼一声,扭动着四肢,毫无章法地挣扎起来。

    “磅啦!”

    轻松闪过对方无力的乱拳,安杰丽卡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将他脑袋撞到最近的玻璃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到落地窗外的露台。

    午夜屠夫强忍着刺痛勉力睁开眼睛,却只见到暗沉沉的天空、劈头盖脸砸下的豪雨、还有安杰丽卡诡异的红瞳。

    他试图站起身来,但脚后的阿基里斯腱似乎被斩断了,他又一次摔倒,下巴还吃了一记用尽全力的足球踢。

    “啪踏!”

    大脑在震颤,地面在摇晃,剧烈的脑震荡让他眼冒金星。

    安杰丽卡将套着他脖子的绳索另一端系到露台的圣母装饰柱上,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杀人恶魔推下了楼。

    “嘭!”

    巨大的落地声,连在六楼的她都能清晰听见。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根从工具室找到绳子足够长,让他不至于吊死在半空中。

    安杰丽卡深吸口气,握住绳子绳降下楼,在一层屋内几个过于好奇而没有离开的护工惊恐的眼神中,一脚踩住了午夜屠夫的脖子。

    “杀了这么多人,你杀爽了吗?”

    “你——”男人张了张嘴,这个高度似乎还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啪!啪!

    不等男人回答,她跨坐在对方的胸口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到他的脸上,力道之重直接砸飞了他几颗门齿,连少女的拳头上也是鲜血淋漓。

    一拳!两拳!三拳!

    揍了不下二十拳后,喘着粗气的侦探终于停止了输出,看着奄奄一息地男人,从湿透的斗篷内拿出一支针管,轻轻弹了弹内部透明的溶液,对着男人脖子浮现的血管扎下。

    “这是强效麻醉剂,我从药理室找到的,浓度是一般用的十倍,连马戏团的大象都能瘫痪。”安杰丽卡语气冰冷,解释只是出于喋喋不休的习惯。

    “杀……杀了我……”

    男人嘴唇动了动,他干涸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皮却不动不动地,不知是否失了明。

    啪!

    少女咬着牙又给了他一拳,打飞了他嘴里的最后一颗门齿。

    “在这里杀了你的话,那就是我个人的复仇了,正义也就失败了。”

    她提起男人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茜红色的眼眸中,怒意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放心吧,你会死的,所有人都想杀了你,你会死在万众瞩目的绞刑架上,死在你所看不起的‘法律’手中。”

    第37章 祂要来了

    大雨如注,倒是没人敢靠近这个披着可疑斗篷,全身淋了个通透的女人。

    直到雨幕那边传来一阵“嗒踏!嗒踏!”的急促脚步声,一队身着挡雨的橡胶雨披的警察破开雨帘而来,围成一个半月形,十多条长枪短炮纷纷指向少女的脑袋。

    “不要动!”

    “雾城警局!快举起手来!”

    “滚那边去!趴下!手不要动!”

    几道相互矛盾的命令同时传来,安杰丽卡选择性地举起了双手,随后一动不动。

    “妈的,她这是杀了警察吗?”

    “那是……佩斯警官?她杀了佩斯警官?”

    “操了,你这丫头片子!”一位警官恨恨地说着,一手持枪指着少女脑袋的同时,另一只手粗暴地一把扯住她濡成一团的长发,用力往下一拉试图把她扯得扬起脸来。

    安杰丽卡低垂的脑袋随着警察的动作稍微抬了抬,但远未达到警官想要的效果,他将枪口抵住少女的额头,正在再用力一扯时,身后传来了某人的喊声:

    “喂!快住手!马雷,把你的手放开!”

    “哈尔文警督?”

    听到耳熟的声音后,那名粗暴的警察回过头,下意识地松开了安杰丽卡的头发,但左轮枪口依然谨慎地指着她的脑袋:“警督,我看她骑在佩斯警官身上,要把她先控制起来吗?”

    “你没事吧?”

    无视顶着自己额头的枪口,安杰丽卡转过头,略带担忧地看向埃莉丝,没记错的话她可是被午夜屠夫打中了好几枪。

    看起来,她除了脸色有点惨白外,倒是没有大碍。

    “我没事。”

    警督摇摇头,扯开了衬衣领口处的几颗扣子,露出垫在衬衫下方的一层精致的锁子甲:“或许你不记得了,我父亲是一名铁匠,这是他送我的入职礼物。”

    “还好今天特意穿了。”

    锁子甲固然是防不住子弹的,至少不能完全防住,所幸警用弹的装药量较少,子弹贯穿力不是很够,造成的伤口也很浅,并不足以要了埃莉丝的命。

    她喘着气,走到侦探和警员中间,伸手压住警员的左轮,让他的枪口朝下对准昏迷的佩斯,道:“你应该指着他才对,这家伙就是午夜屠夫,快把他拷起来带到局里的拘留室,单独关押。”

    “警督?”

    马雷警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不理会警员的震惊,埃莉丝朝侦探递出手,扶她站起身来,道:“之后我再解释,现在要紧的是——”

    “嘭轰!”

    比起轰雷,更像是爆炸的轰鸣声从琥珀河对岸的天穹上传来,接踵而至的冲击波化作阵风,一下子震落了绿化梧桐树上积蓄的雨露,几名警员也横起手臂挡在面前。

    “怎么了?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是爆炸了吗?”

    警察们纷纷往看向气浪传来的方向,然而他们除了漆黑的天幕外,只能看见纷飞的暴雨。

    埃莉丝看向那位暴躁的警官,扯了扯他的肩膀,道:“马雷警探,你们先把佩斯警探关起来,再回局里组织人手,疏散希尔尼大道附近的居民,要快!”

    “……希尔尼大道?”马雷警探皱了皱眉,深棕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刚才上头传来消息,说那边的街区发生了一级超自然事件,超自然对策局已经封锁了整个街区!”

    ……

    希尔尼大道。

    本就形同废墟的建筑群像是惨遭共和国炮击三天的街区一样,彻底沦为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