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鸦的魔女 第172节
作品:《饲鸦的魔女》 塞西莉亚本能地接住了布偶,怀念之情油然而生,不由怜爱地摸了摸布偶的脑袋,眉头却有些疑惑地皱了起来,“安迪先生……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把它带过来?”说后半句话时,她抬头看向了薇尔海德。
灰鹦鹉紧张地扇着翅膀,似乎不太敢降落,只扯着嗓子重复道,“血!血!”
血?是要把血淋上去的意思吗?那也太惊悚了吧!
一旁的安杰丽卡不得要领地想着,倒是塞西莉亚突然发出“哦!”的一声,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不久前的梦中的场景浮现在脑海。母亲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总有一天它会帮到你的,假如你需要的话。”如此说着。
在我需要的时候……
塞西莉亚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触碰到了布偶身后的拉链,虽说她明明记得安迪先生是没有拉链的,但她还是拉开了拉链,并将手探入布偶体内,很快便摸到了里面一个冷冰的硬物。
“这是……”
吸血鬼将其取出,是一个装着某种红色液体的瓶子,瓶子只有拇指大小,内部的那抹红色鲜艳异常,与她的瞳色相差无几,仿佛有生命般翻腾不止。
“血!血!血!”灰鹦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塞西莉亚也“啊!”地反应了过来,“是血!”她说着握紧了瓶子,转头将视线投向那紧闭的石棺上熟悉又陌生的纹饰,“里面装的是……上古耆宿的血!”
“上古耆宿的血……是用来开启封印的钥匙么?”安杰丽卡试探性地问道。
“嗯。”
吸血鬼点了点头,在侦探默许的眼神下深呼吸一口气跑到石棺面前,右手捏住显然不是一般玻璃材质的封闭容器,平举在石棺表面复杂的纹饰前,用力将其捏碎。
咔嚓!
容器碎裂,太古者鲜艳无比的血液静静流淌,粘稠无比的液体滴落在石棺上,片刻后马上如碰到食物的黏菌般填充了每一道沟壑,石棺的表面纹饰立刻散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来。
“打开了!”
侦探敏锐地捕捉到了“咔嚓”的声音,下一刻,比先前更胜十倍的力量汹涌而出,母树那紧密如瓷器釉面般的树皮瞬间龟裂,枝杈上挂满的血实也通通爆裂开来,下起了一场血雨。
“库呜——”
强大的风压直接吹飞了侦探的帽子,身上的长款夹克也在风中猎猎作响,险些将她本人也带倒在地。
“啧——”塞西莉亚抬起手臂来挡住眼睛,离石棺越近宣泄的力量便越强,风压也随之愈发强大。丝毫不顾及自己完全走光的裙子,还有那汹涌力量冲刷在皮肤上的刺痛感,塞西莉亚咬紧牙关将双手贴在石棺盖子的侧面,用力推挤。
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那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的棺材板终于微微松动,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也及时出现在了棺材边缘,与她一同用力推挤。
服用过母树的血实,老中士又重新复活后,安杰丽卡那看似瘦弱的躯体力量已经不是一般大力士可以比拟的了,说开山裂石可能夸张了,但不借助任何技巧纯凭力量空手劈碎两块砖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合力之下,石棺终于被推开,展露出里面躺着的主人来。
上古耆宿并未死去,只是进入了长久的沉睡中,就像眼前的这家伙一样。
安杰丽卡吸了口凉气,男人?女人?还是除此之外的什么东西?
修长的四肢,瘦削的肩膀,男女莫辨的面容,一头过长的黑发覆盖在其身体上,身上套着一件满是岁月痕迹的亚麻色长袍,双手则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剑,全身上下栩栩如生,又有如死物般躺在棺椁内一动不动。
侦探还是第一次见到美丽得如此超凡脱俗的肉体,明明长着一副类似人类的样子,大脑却会不由自主地将其视为某种美丽非人型生物,而这份美丽中,又潜藏着不言而喻的危险。
“这就是……上古耆宿的本体?”
安杰丽卡挑了挑眉,棺椁中除了太古者本人和他的剑外,并没有多余的陪葬品……虽说他并没有死去,实际上算不上“陪葬”就是了。
“你这家伙——!”
塞西莉亚咬紧了牙关,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毫无犹豫地拔出狩夜者,短剑身再度伸长,她提起剑来猛斩向对方的脖子!“等等!”侦探张大了嘴巴却没来得及阻止,随后只听见“砰!”的清脆一声,狩夜者剑刃在接触到上古耆宿身体的瞬间,竟砰然破碎开来!
“怎么……”
吸血鬼瞪大了眼睛,握住仅剩一把的狩夜者僵在原地,一旁的侦探飞速抬起胳臂挡在她眼前,替她挡下了崩溅的剑刃碎片。
碎片嵌入皮肉,侦探强装镇定地放下了胳膊,“……是骑士之灾诅咒,而且等级相当之高,甚至魔法武器也不能幸免么……”她喘着气,用眼神指了指那柄被上古耆宿握在手中的剑,“换那把武器试试,先贯穿他的心脏把他定住!”
“……啊、嗯!”
因莫伊赠与的武器破碎而一时愣神的塞西莉亚很快回过了神来,将仅剩的狩夜者插回腰间,随后抓向了那柄被太古者握在手里的武器。
那柄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铜制短剑外表看起来只是凡兵,然而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塞西莉亚便感受到了那蕴含在剑中的汹涌力量,像海啸一般席卷她的全身!她皱紧眉头,勉力提起剑来,即便这剑真是凡品,在与上古耆宿同眠千年后,也早已被异化成别的什么的东西了。
深吸一口气,塞西莉亚反手一剑捅向了太古者的心脏!
第266章 先祖吸血鬼苏醒
深红的天幕下,赤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浓烈呛鼻的血腥气压制在白教堂区狭窄的巷道间。
吸血鬼之间的战争就是鲜血横飞的相互屠杀,嗜血者们贪婪地舔舐着彼此的鲜血,平日被禁止的“噬魂”之举此起彼伏,一位位往日或高贵或卑贱的血族被敌手吸成干尸,尸体化作粉尘消融在堆积的红雪中。
秘盟与魔宴的吸血鬼们彼此如野兽般撕咬着,不,甚至不能称作两个阵营的对垒,几乎所有吸血鬼们都瞪着通红的双眼,无差别地对周遭的一切宣泄着自己的火力,人数占优的秘盟甚至正在内乱的人数比正在对付魔宴的还要多。
“混账东西!你们耳朵都聋了吗!”
王庭的外务总管尤丽怒喝一声,手中的东方样式折扇展开着,边缘处竖起了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带血铁刺,用力一挥将身前扑来的一名秘盟吸血鬼腰斩两断,“该死的!他们都疯了!”
深红色的眼眸含怒看向人群,往昔高贵血族们如野兽般相互撕咬的场面,简直如修罗炼狱。
虽说她从没见识过炼狱长啥样。
“是那家伙的特殊能力么。”
戒律长老阿图握紧了手中的长鞭,鞭上已经浸透了血渍,鞭子末端甚至还沾上了一些冻硬的肉碎,“居然连不少长老级的血族都受到了影响,到底是那家伙的能力太强了,还是秘盟已经堕落至此了呢……”
“砰!砰!”
抬头看向天空,一大一小的两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楼顶间激烈地颤抖,每度交锋,其声都宛若雷鸣。
魔宴的罗莎代表额头噙满了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已经看不到一丝刚开始时的从容了。身上保守的裙装已被撕扯粉碎,大片皮肤裸露出来,可惜上边密布的伤口让人提不起丝毫欣赏的心思。
这些伤口要是落在凡人身上,应该足够让他们死个十回了。
不过吸血鬼的体质让罗莎身上的伤口尚在快速愈合,她抬起头来看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柯丝坦,双手紧握着赤色的长枪,脸上则毫不掩饰惊奇的神色。
竟然敌不过?获得了公牛之司辰青睐的自己,获得了新力量的自己,在正面的交锋中竟然不是已经被那帮蛇人重创过一次的柯丝坦的对手吗?开什么玩笑!哪怕是在百年前,正面交锋中也应该是自己更胜一筹才对!
罗莎咬紧了牙关怒目而视,身上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受损的柯丝坦夫人脸上则挂着讥讽的假笑。她坐在楼顶的边沿翘起二郎腿来,手边甚至好整以暇地捏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高脚杯,姿态优雅地晃悠着里边的红色液体,仿佛与罗莎的战斗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夫人举起高脚杯浅抿了一口,鲜艳的红眼隔着酒液注视下方忘我厮杀的芸芸众生,高傲如审判万民的神祇般冷哼了一声,“真是有够奇怪的能力呢,居然连我都无法干涉,这应该不是你的‘术’吧。”
“哼……想不到吧,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呢,柯丝坦。”罗莎强行抬了抬唇角,不服输地瞪向了太古者,露出个尽显勉强的笑容来。
“或许吧。”
柯丝坦挑了挑眉,下一刻,她的身影突然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在罗莎面前,弯下腰轻佻地勾起了对方的下巴,“不过这种毫无意义的力量,我并不需要。”
完全没观察到对方的动作,罗莎心头一惊,急忙抬枪前刺并急速后退!然而她的枪在如此近距离下却戳了个空,同时柯丝坦嘲弄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差不多,也该腻了。”
轰!
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在她的腹部,柯丝坦夫人一脚将她整个人踹飞了出去,一连撞穿好几幢楼方才停息。
“咳啊——”
鲜血溢出喉管,罗莎手中的长枪悄然消散,不等她爬起身来,柯丝坦便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昂起了头来,“虽说体态有些遗憾,但脸还蛮不错的。你,要不就成为我的宠物,叫我‘主人’吧,罗莎。”
“咕呜——”
被揪住头发的罗莎勉强睁开眼来,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淌下迷糊了她的眼睛,虽说狼狈不堪,但从交手时起便一直存在的疑惑此时也终于迎来了答案,“你……你不是柯丝坦?那婊……婊子可不会说这种话,你……你是谁?”
从一交手……不,从刚见面开始,罗莎就在怀疑眼前这女人是不是柯丝坦那老狐狸找来的替身了,不过对方展现的实力却一点不像替身的样子,她认识所有的玛士撒拉,在理智尚存的同辈中,真正能与她交手的大概只有柯丝坦本人了。
不过虽说外貌和气息都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判若两人,因此罗莎一直在心底暗暗怀疑此人的身份。
说到底,她可不能接受柯丝坦在她之上!
“哼~”
柯丝坦的嘴角往上翘起,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像玩弄着掌中猎物般掐着罗莎的脸颊,并将脸凑了过去,压着嗓子轻轻开口道,“终于发现了吗,我就——”
低沉的话语戛然而止,连同柯丝坦的动作一起。罗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眼前女人的面容突然冻结。
下一刻,雾城的亲王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塌,罗莎一个措不及手被压在了身下。
“什、什么?”双手抵住女人的胸口,魔宴代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这家伙——死了?”
……
柯丝坦夫人的王庭,夜色坚硬如铁,点点荧光点缀在地面附近,照亮了变得七零八落的草坪上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还有那扎根在地上不断开花又凋谢的巨型蜘蛛状生物,以及一名握着金色巨镰的修女。
“哈……哈……哈……”
特蕾莎喘息抬起手来,用手背摸了摸沿下颌线淌下的汗液,汗水连同伤口渗出的血水一同沾在她早已湿透的黑色手套上。深吸一口气,将目光凝聚在那同样伤痕累累的花型怪物身上。
怪物身上遍布了枝条被斩切的断面,粘稠的深红色树液不断从它的断面处淌下,甚至它中央那朵红色大花上的人脸也被竖劈了一刀。虽说它将根须扎入大地后貌似恢复了一点,身上各处也在不停地开花,但怎么看也该到强弩之末了。
虽说我也一样就是了……
特蕾莎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视线的余光暼向地上的一个个深洞,那些都是方才那些参天的扭曲树木倒下时遗留的,毫无疑问是跑到地底下的安杰丽卡她们干的好事。
难道说作战已经成功了?还是又受到了别的阻碍?
算了,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好痛啊,你这朵臭花。”修女扯了扯嘴角,“本以为是除了韧性外一无是处的愚笨怪物,想不到还挺能干的,但是……也该结束了!”她说着,双手平举战镰,脸上表情转为严肃,嘴里也跟着念念有词。
主啊,主啊,主啊,请指引我的剑!我将遵循您的教诲,从天上降下毁灭的火雨——
“来吧……这就是,最后一击!”
嗡——
修女手中的战镰瞬间增大了一倍,却如同朽木般被她的小手轻松握持,金灿灿的镰刃也缠绕上了一层璀璨的火焰,特蕾莎大喝一声,拖着镰刀朝花型怪物猛冲而去!
十米、五米、一米!
就在镰刀挥落的瞬间,修女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淹没了一切声音的巨响,她只觉脚下一空,眼前视线突然模糊!下一刻,从下方传来的巨大爆炸瞬间轰飞了两者脚下的土地,将它们一齐轰飞到了半空之中!
“混账!!!”
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地下深处传来,巨量的红色冲击波接连发起,将庭院后方屹立千年的主楼一同抛扬到了空中。
——上古耆宿,十三氏族的先祖,苏醒了。
第267章 vs上古耆宿
古旧的剑刃径直刺入肉体,贯穿心脏,就像是热刀切黄油般轻松写意。
为什么要把能杀死自己的武器放在身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