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 第90节
作品:《仙家》 对方躬身:“学生季宜秋,拜见红蛇老师。”
余缺默默的将“季宜秋”这三个字,记在心间。
等到教谕们将各自看得上眼的学生们都收下后,法坛上的其他新生们,也按捺不住了。
个个交头接耳,不断有学生大胆起身,快步朝着某一个教谕走去。
面对剩下的这些人,五个教谕都没有太多的表示,来一人便收下一人,没有驱逐任何一个。
因为余缺的缘故,许多学生都率先跑到了朱教谕这边拜师,譬如之前同他一起在鬼考中大放异彩的八人。
于是朱教谕这边的学生人数,率先收满了三十人。
这时,朱教谕方才将剩下的人拒绝,发话道:
“诸位与本道有缘无分,且去其他教谕那边拜师。”
这让新生们顿时意识到,每位教谕只收三十人,场中还在犹豫的考生们,连忙都起身拜师。
片刻钟后,场中的一百五十名新生,各自都有了归属。
五名教谕间相互拱手,便领着学生们,朝着对应的学堂走去。
接下来,又是一番杂事忙碌。
新生们熟悉县学,互相攀谈,法师们逐一讲述教学大纲……不一而足。
一直到了深夜时间,朱教谕见天色正好,便领着余缺等人来到了县学的后山,一片坟地当中。
这时的坟地中,也有其他教谕领着学生前来,零零散散的游走在坟墓间,像是在扫墓,但更像是在挖坟盗墓。
“此地乃是县学中的丙字号墓室群,尔等各自挑一挑,当个落脚点。”
朱教谕指着坟墓,喝道:
“今后这里就是尔等的修行静室了,若是嫌弃此地的,也可以自行搬走。
除去此地外,县学中还有乙字号墓室、甲字号墓室,分别对应着二年生、三年生。你们以后若是赚取了功德,也可以花钱提前住进来。
相应的,若是今后的考试成绩不合格,即便你是二年生,也可能和一年生一起,继续住在此地。”
这番话说出,顿时令新生们大开眼界。
他们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县学生,居然就是住在这等荒山野坟中,和死人抢屋子住。
不过很快的,新生们凑上前,发现了墓室的神异之处。
“咦,此地之阴气,比我家的百年祖坟还要旺盛!”
还有人大着胆子,推开一座空坟就走了进去,从墓室中传出嗡声:“诸位,这里面挺宽敞的啊,还有一口石棺……教谕,棺材里面有人啊!”
对方又面色紧张的从中跳了出来。
朱教谕闻言,皱着眉头往墓室中扫了一眼,然后便眉头舒展,哈哈笑道:
“哪里是人!是你前辈留给你作伴的尸傀。
你这小子捡便宜了,有此墓友同住,此墓的阴气至少能旺盛一成。对了,切记不要随便挪动,否则尸傀一动,阵法失效了,你还得重新找人来布置。”
新生们顿时议论纷纷。
余缺混杂在人群中,也是多打量了几眼。
不过他的面色倒是古井无波。
仅仅是以坟为屋、以棺为床罢了,他在伏家祠堂下面都已经这样住了大半个月了,早已经习惯。
余缺仅仅心间嘀咕:“难怪伏家祠堂下的密室,也和墓室一般。看来那老鬼,多半是模仿的县学宿舍。”
正当余缺放眼望去,也打算给自己找个坟墓存身时,朱教谕忽然一点他,道:
“余缺,你随本道来。其他人自行选墓,选好后,找此地的守墓人知会一声,登个记就行。”
余缺微微一愣,连忙应声:“是。”
他心中有所猜测,怀疑朱教谕是要给他“开小灶”了。
其他的新生们也是如此,顿时更加羡慕的望着余缺。
等余缺的背影消失后,他们又都回过神来,连忙在墓室中乱窜,也想找一间留有前辈遗物的墓室。
另外一边。
正当余缺以为朱教谕会将自己领到所谓的“甲、乙墓室”,或是对方的府邸中,令他同住时,朱教谕却足下生风,领着他在县学后山狂奔了足足一刻钟,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河边。
只见一条清冷的白水河,夜色下波光粼粼,其从山间蜿蜒而出,两岸遍布怪石,皆是山崖,并无人烟。
朱教谕负手站在河边,慨叹道:
“你小子好运道啊,刚一入校,就能得一实缺。此地往前三十里,往河岸左右三十步,就都是你所能巡检的范围了。”
“嗯??”
余缺闻言,眼皮陡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情绪,沉声道:
“先生是说,此地便是学生的职权所在区域,学生的箓职并非虚职,而是一实职?!”
所谓的“虚职”,指的是箓职中虽然有地点、有职责、有官衔,但只是好听虚名罢了,并无相应的差事权力,只能领一份相应的香火俸禄。
而所谓的“实职”,则是指该箓职有相应的管辖范围或场地,除去能领取香火俸禄之外,亦能管辖一地、一街、一殿等等,即拥有“领地”。
朱教谕点头:
“然也。往后三年。不,往后一生,只要你每五年的考评能过,不弄得天怒人怨,此河段便一直都是你的地盘。”
对方还笑吟吟的看着余缺:“不过我想,你这家伙应当也不至于,这辈子都窝在这水沟中,当劳什子的泥鳅河神吧。”
仙家们一旦管山管水,其于世人而言,便恍若山神河神了。
但余缺此刻已经是大喜过望,他都没有听清朱教谕后面的激励之言,便两眼发直,紧盯着夜空下的小小白水河,心神激荡不已。
“哈哈!”余缺不由的在心间大笑:“原以为榜首一名,只是个虚名,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好事。”
第90章 截胡袭击、蚌壳水府
夜色下,清冷河边。
朱教谕见余缺的面色欣然,一时没有搭理自己,只顾着看那河道,她也不恼,只是笑吟吟的等着余缺回过神来。
余缺欢喜了好一会儿,醒悟过来后,连忙朝着朱教谕作揖:
“学生多谢先生抬爱。”
朱教谕摆了摆手:“你我师生一场,这番客气作甚。”
余缺继续出声:
“虽不知余缺这头名,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想必先生是出了力的,否则大典之上,那红蛇教谕不会那般说话。”
他再三的拱手,尽量将礼数做得周全。
反正作揖行礼,又不花半张钱。
谁知朱教谕闻言,忽然发笑:
“哈哈!你这厮说到点子上了,你这小小河神箓职的来源,恰好就和那红蛇有点关系。”
朱教谕面露冷色:“这点,本道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的。”
当即的,此人将当初授度院中,红蛇对榜首的提议说给了余缺听,并且轻描淡写般,将自己提名余缺的事情说了下,随后就道:
“本道所料若是不差,那厮应当是想要将你挤下榜首后,十名箓生中,谢晴洁自有谢家早早为其准备好的采药使箓职。
其余箓生又顶多能得个下等箓职,她手下那唤作‘季宜秋’的新生,便能理所当然的领了你这份中等箓职。”
朱教谕言语着,面露讥笑:
“不过好巧不巧,她的学生刚好就被你挡了一道。你身为榜首,又是炼度师,可以能得一中等箓职,理所当然就应该取得今年县学中最好的箓职。”
余缺将这番话听完,心间一时百感交集,既庆幸,又为自己捏了把汗。
幸好他之前在朱教谕的手底下见习学习过,且屡次登门拜访。
否则的话,县学中没人替他说话,今年的榜首之名、这份实缺箓职,大概率就和他失之交臂了。
与此同时,一份气愤之意也在他的心间涌出:“好个摇舌鼓唇的贱婢,鬼考时觊觎我的法器,放榜时又拦我道途。可恨!”
不过冷静之后,余缺面色沉着,忽然明悟了一点,指着身前的那河道,问:
“敢问先生,学生获得的是一份‘县河’箓职,那红蛇夫人以及其内定的学生,是否都是修行的龙王爷法脉?”
朱教谕大笑,拊掌道:
“然也。你这份箓职,正是季家托红蛇,使了钱,逼得一个老仙家考核不过,丢了箓职,如此方才空缺出来。
因此并非是他们差点夺了你的好处,而是你占了他们的便宜。”
对方这话,令余缺是面色莫名。
果然,国朝之中无甚新鲜事。
他这份顶好的实缺箓职,就是个萝卜坑,先有的萝卜,后有的坑。只不过对方技差一筹,被他这个外来萝卜给占了坑儿。
明白了这点,余缺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并且还生出几分快意之色。
他不由的啧啧出声道:“那红蛇夫人师生,都是个好人啊。”
朱教谕听见余缺这般促狭的话,面上顿时哑然。
随即,两人又言语了几句。
朱教谕看了看天色,出声:
“本道已经告知了你河段范围,其余相应的事项,你沟通脑中的箓职便可知晓。不过切忌沉迷太久,三日后的子时,记得赴学堂中正式上课。
第一堂课,开庙!”
余缺面色一正,沉声回答:
“学生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