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01节

作品:《娘子,啊哈!

    “是我的错,没能快些找到你。”秦拓哄道。

    云眠仰起头,闭着眼,满脸伤心地道:“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我没不认。”秦拓看他这模样,又低低笑了起来,“就是我的错。”

    云眠正哭着,却听他在笑,心头有些恼怒,便攥起拳头往他肩上捶了一记。

    “啊……”秦拓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痛苦地拧起,身子晃了晃,似是要跌进河里。

    云眠顿时慌了神,连忙去摸他的肩,又是揉又是吹。秦拓低头,看见那张白嫩的脸蛋上泪痕未干,睫毛上也挂着泪珠儿,却只顾专注地朝他肩上呵气。

    “娘子还疼吗?”云眠担心地问。

    “疼。”

    云眠端详着他,见他依旧在笑,恍然道:“你又在哄我。”

    “不疼了不疼了。”秦拓赶紧改口。

    云眠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去拿他的手。他不知道云眠要做什么,只顺从地任他摆弄,轮流举起左右手。

    “蜜泡子呢?”云眠小声嘟囔着问。

    “什么蜜泡子?”

    “你不是在喊蜜泡子吗?”

    秦拓想说那不是为了引你过来才喊的,可见他一脸期待,便道:“那街上就有蜜泡子,走,给你买去。”

    “买多少个?”云眠欢喜地问。

    秦拓扬眉一笑:“庆贺我家被拐相公平安归来,小爷我要把整条街上的蜜泡子都买了,让你吃个够。”

    “哇!!”云眠大喜,又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他肩上亲热地蹭。

    秦拓抱着他往岸上走,刚迈出两步,云眠突然哎呀一声。

    “娘子,先不买蜜泡子了,还有人在等我呢。他们也是被偷了的,在……在耗子胡同。”

    第71章

    云眠想到那些被关着的小孩,立即就催秦拓:“快去吧,我们去把他们救出来。”

    “别急,用不着咱们去,这种抄窝抓人的事,官府比我们在行。他们审得仔细,说不定连之前被拐的孩子都能找回来。”

    正值浴佛节,皇帝与太后正在河上,两岸官兵众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秦拓目光一扫,锁定一名正按刀巡视的校尉,便抱着云眠走了过去。

    听过秦拓的话,再加上云眠在一旁连说带比划,那校尉虽面露疑色,但城中丢失太多孩童,终究是宁可信其有,便不再犹豫,立刻清点人马,朝着秦拓所说的方向而去。

    见那队官兵离开,秦拓深吸一口气,又朝着人群喊:“各位父老乡亲,听我一言!这段时日,城中不断丢失孩童,他们都是被拐子给偷走的。拐子窝点已查清,就在那永康坊耗子胡同,官兵现下正前去捉拿!还有一个叫张九儿的拐子,已被制服,这会儿就捆在滚刀胡同最里头那家院子里。家里丢了孩子的快去认人,没丢的也请去助威,莫让一个恶人走脱……”

    “听我一言啊,快去救他们呀,莫走脱呀!!”云眠坐在秦拓臂弯里,也冲着人群喊。

    话音落下,附近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奔向了永康坊。那些看热闹的闲汉将手里瓜子一丢,呼朋唤友地冲在最前,还有人在尖声喊着邻居的名字:“李婶,李婶,快去永康坊,你侄儿丢失的事兴许有信儿了……”

    云眠搂着秦拓的脖子:“好多人去了,我们也快去呀。”

    秦拓拍了拍他的背:“不必了。有这么多人盯着,那失了孩儿的人家也会去闹着要人,官府不敢不认真查。”

    “那他们会被救出来吗?”

    “放心,肯定会被救出来的。”秦拓笃定道。

    他心知云眠肯定饿着肚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带他去好好吃点东西。至于追查拐子,安置被拐孩童这些琐碎功夫,自有官府料理,不必他们再费心了。

    秦拓径直去了路旁的馄饨摊,叫了两碗馄饨。

    云眠早已饿得发慌,馄饨才刚下锅,便一直问摊主:“爷爷,我的馄饨可以吃了吗?”

    “马上就好哇,还没浮起来呢。”

    “爷爷,我的馄饨浮起来了吗?”

    “还没呐,娃娃别急,一会儿就浮起来喽。”

    “一会儿是多久呀爷爷?”

    “一会儿就是马上。”

    云眠索性滑下长凳,走到那锅旁,眼巴巴地盯着开水里的馄饨,使劲咽口水。

    馄饨终于起锅,摊主往碗里盛时,云眠又急急地道:“我要多些,多多的,多多多多的……”

    “够了够了,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要把你这小肚皮撑坏了。”摊主笑道。

    云眠回到桌旁,抓起勺子舀起一颗馄饨,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嘴里送。

    “烫!”秦拓手疾眼快地将勺子夺走。

    “不烫不烫。”云眠探身要将勺子抢回来。

    “祖宗,忍一忍!堂堂小龙郎,别没栽在拐子手里,却栽在一口热汤上。”

    秦拓一手拿着勺子,快速吹着里面的馄饨,另只一手抵住不停朝他扑来的云眠。

    “你给我吃嘛,给我吃嘛……”

    直到那勺子里的馄饨不烫了,秦拓这才一勺子喂进他嘴里。

    云眠一口接一口,秦拓喂他吃了小半碗,觉得温度合适了,才把勺子递还给他,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云眠这一日没吃什么,而秦拓这一整天都蛰伏在张九儿家对面,只在清晨时吃了个烧饼,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便也跟着云眠一同埋头苦吃。

    云眠肚子里填了些食,终于放慢了吃饭速度,便倚在秦拓手臂上,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讲起这一天一夜的经历。

    “那个装我的麻袋一点都不好,好难闻。”他皱起鼻子,拿手在面前扇了扇,又撒娇地道,“要是那麻袋是馄饨味儿就好了,唔,要娘子味儿的,我最想要娘子味儿的麻袋装我。”

    “娘子味儿是什么味儿?”秦拓侧头看了他一眼。

    云眠在他身上嗅了嗅:“这就是娘子味儿。”又陶醉地闭上眼睛,“最好闻最好闻的娘子味儿。”

    街上四处都是人,这小小的馄饨摊前也坐满了客人,喧闹声不绝于耳。秦拓不便在此细问云眠是如何逃脱,又是如何下到了河里,便只任由他自己零零碎碎地说了一点,打算等回了客栈,关起门来再问个明白。

    吃完馄饨,云眠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接下来做什么去?”秦拓问。

    “买蜜泡子呀,嗝儿。”

    “你还吃得下?”秦拓看了眼他那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吃得下,嗝儿。”

    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像是有人在表演杂耍。秦拓寻到了云眠,心头大石终于放下,此刻浑身轻松,也有了闲逛的兴致,便站起身道:“行吧,买蜜泡子去。”

    秦拓随着人群慢慢往前,云眠骑在他肩头上,虽还没有见着卖蜜泡子的,但手里也拿着一袋糖霜山楂,小口小口啃着。

    两人都是灵界土包子,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不论是顶缸的,还是吞剑喷火的,他们都会挤上去津津有味地看,高声叫好,巴掌拍得山响。

    秦拓在银钱方面向来抠门,见一段杂耍结束,班主捧着铜盆绕场讨赏,旁人纷纷往盆里投钱,便扛着云眠转身,想要偷溜。

    云眠却不肯依:“你还没给钱呀。”

    “又没说非给不可。”

    “可他们看了都在给钱的呀。”云眠扭着身子道。

    眼见那铜盆已递到眼前,班主说着多谢,秦拓只好摸出几枚铜板,一脸肉痛地丢了进去。

    云眠这才高兴,也对着班主拱手:“不谢,不谢。”

    秦拓走出人群,往上瞥了他一眼:“要是哪天穷得揭不开锅,不如我也带你街头卖艺。我端着盆儿收钱,你就表演个大变小金龙,准能赚翻。”

    云眠兴奋不已:“我还要表演吞宝剑,还有,还有,哦,你用刀把我剁吧剁吧,剁出一截一截的那种,那才好看,很多人要给钱。”

    秦拓笑了笑:“行了,真要那么演,可就是一次性买卖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围着一大群人,传来响亮的铜锣声,还有震天的喝彩声。

    云眠吃着糖霜山楂,无意间望向河面,发现河上那些亮闪闪的船已经不见了。他这时也想起了耀哥儿,想起自己还答应过,要让娘子去救他。

    “娘子,娘子。”他急忙俯下身,去摇晃秦拓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大声喊,“娘子,我们去救耀哥儿。”

    前方动静太大,秦拓并没听清,只抬手护着他,钻进了那围成一圈的人群。

    这原来是个驯兽杂耍的班子,班主正吆喝着一只圆滚滚的熊崽跳火圈。那熊崽身形虽胖,动作却异常灵巧,引得四周连连叫好。

    秦拓在看见那熊崽的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待定睛细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娘子,我们去救,去救,去救……”云眠也看见了那熊崽,声音也逐渐消失,慢慢瞪大了眼睛。

    那熊崽刚钻完火圈,又要表演走绳索。但它刚跃上那绳旁的木桌,一对绿豆眼蓦地撞见人群中的秦拓和云眠,顿时呆住了。

    云眠呆呆地看着熊崽,熊崽也呆呆地回望着他。围观人群见熊崽迟迟不动,以为它胆怯,纷纷起哄笑闹。

    那班主厉声叱喝,熊崽回过神,收回视线,却怎么也不肯往那绳子上走。

    班主脸上显出怒意,挥起手中鞭子,便要朝熊崽身上抽。熊崽朝他龇了龇牙,目光既憎又惧,却没有躲开或是扑咬,只站在原地等着鞭子落下。

    “你敢打她?”围观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小孩的愤怒斥声。

    班主动作一滞,转头望去,看见是个扎着圆髻的幼童,骑在一名少年肩上,正朝着他怒目而视。

    “你只要敢打她一下,我就要打你很多下。”云眠再次怒道。

    班主愣了愣,目光飞快地在秦拓身上扫过,见这也不过是名半大少年,两个孩子都穿着布衣,不是那有钱有势的人,便嗤笑一声:“你谁呀?管的着吗?”

    “管得着,我是她祖祖!”云眠声音响亮地回道。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班主也咧起了嘴:“感情你是这小畜生的祖宗啊。”

    “她不是小畜生,她是熊丫儿。”云眠愤愤地纠正。

    云眠和班主争执时,熊崽就垂着脑袋,背对云眠站在桌上。但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她又转头看了眼云眠,那圆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秦拓将云眠放下地,小孩立即冲向了熊崽。班主见状,就要上前阻拦,却被一条胳膊截住了去路。

    秦拓站到班主面前,冷冷地问班主:“你是如何抓到这熊崽的?”

    “什么抓不抓的?这是我家养的熊下的崽。”班主提高嗓门喝道。

    秦拓看了眼周围的人群,又瞥向不远处巡守的官兵,不想动手硬抢,便转向众人,朗声道:“这本是我家所养的熊崽,前些时日被这班主给偷了。我和弟弟找了很久,今日终于在这儿找到了,那无论如何也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