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品:《kiss狂魔综合征

    舞王僵尸离开后,表演已经接近尾声。谢幕时路希平硬生生被小提琴组其他人挤到了c位,镜头里他的宝石胸针折射出一道暗红弧光,尽管路希平没做什么动作,但他长相太过完美了,只是光站着,就几乎将全场视线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路希平的下三白有些重,垂眸时很典型的狭长眼,一股浑然天成的文青感。特别是今天,他一身白西装,整个人显得清瘦而温柔,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足够迷人。

    这样的亚裔面孔配上出挑气质,其实很符合某类人群的口味。

    比如捷恩的。

    捷恩不仅参加辩论社,还是橄榄球队队员,他的身高在白男里也是巨人的类型,走在人堆里鹤立鸡群。

    他拨开同学,直接追到了洗手间。

    “ping!”捷恩拍了拍他肩膀,“你的演奏很出色。”

    路希平“啪”地一下拍开了捷恩的手,力道不算轻,捷恩的手背迅速红肿,火辣辣的疼痛唤醒传感神经。捷恩脸色当即沉下来,不悦地问:“你干什么?”

    “离我远一点。”路希平特地用了非常正式的语法,以及语气含满了警告意味。他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太在乎,做事不紧不慢又个性随和,总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弱势的那一类型,然而他掀起眼皮定定看着捷恩,某个瞬间那双褐色瞳仁里迸射出的寒光就像飞速穿来的针尖,令捷恩心头一紧。

    “正好你在这里,我还是说清楚一点。我要退出辩论社,申请我会交给社团。”路希平的口语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把他当成local也没人会发现漏洞,“以后我们私下就别见面了,那天晚上既然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不追究,这件事到此为止。”

    捷恩干笑:“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天你喝醉了,我只是想送你回家。ping,为什么要退出辩论社呢?社团的氛围很好,不是吗?你也很喜欢跟我们探讨论题。”

    路希平拧开水龙头,不再看向捷恩,自顾自清洗手指,淡淡:“是不是只想送我回家你自己心里清楚。”

    洗手间里这时候走进来几个同样是交响乐团的成员,捷恩不好再开口了,他无奈地冲路希平耸耸肩膀,走出去。

    “ping。”乐团成员和他打招呼,“晚上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宴。”

    路希平点点头,他和这些人都简单点头问好。

    收拾好琴包,路希平拎起自己的东西,去了吸烟室。室内没有其他人,路希平找到窗口,习惯性地伸手掏了掏裤兜,拿出来一盒刚刚拆封的万宝路。

    这款是水蜜桃双爆,路希平不喜欢烟味太重的烟,基本只是过个嘴瘾,所以他更偏向爆珠类香烟,水果味尤其喜欢。

    路希平拢了拢烟盒,挤出来一根香烟含在唇缝,率先咬开了爆珠,咔地一声脆响。

    而后他拧眉,想点火,但手里没有打火机。

    路希平在两个裤兜和包里都找了找,仍然没找到。他无奈地发寓现,自己可能根本就没带。

    “找这个?”熟悉的嗓音从后脑勺处传来。

    路希平愣了一下,立刻转身,魏声洋就站在他背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走路怎么没声?什么时候进来的?”路希平说话时嘴里的香烟会上下抖动。

    他的嘴唇本就偏薄,唇线很凌厉,但偏偏生了一颗饱满的唇珠,看起来比果冻还q弹。

    魏声洋摊开手,耸肩:“刚进来。怎么,来吸烟室也要跟你汇报才行?走到门口朝你喊一声希平老师,我到了?”

    此人一向嘴欠,得理不饶人,路希平干脆懒得搭理他。

    注意到魏声洋手指夹着一个便利店随处可见的普通款滚轮打火机,路希平缓缓抬起下巴。

    这是一个意图很明显的动作。

    而且是只有熟人之间才能一秒get到的动作,魏声洋低声笑了。他手指转了两圈打火机,忽然走近。

    高筒靴逼近时,路希平凭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窗户。

    “干什么?”路希平警惕地看着面前人。

    魏声洋弯腰,定定直视路希平眼睛,“希平哥哥,现在不生我气了吧,嗯?”

    “谁是你哥哥。”路希平听他这么喊一阵不适,忍不住纠正,“你比我早生两个月,别装嫩。”

    “是不是不生气了?”魏声洋只问。

    他几乎将路希平怼在了窗户上,一只手抵着窗槛,拦住了路希平的去路,低头时发丝都快和路希平的额头相触。

    路希平已经被魏声洋在台上那一嗓子喊得什么都忘了,确实提不起来气。

    “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魏声洋见他不说话,啧了声,“我刚才绞尽脑汁逗你,你好不容易才笑了一下,现在不会告诉我又记仇上了吧?”

    路希平面无表情:“我不是警告过你,没事咱俩别单独见面?”

    “一个星期了哥哥,还没回过神吗?…我哪知道能在吸烟室遇见你啊,而且怎么连偶遇都不行,难道那天我真的没让你感觉到哪怕一点点的舒服吗…”魏声洋嘴角向下,一副马上要哭的表情。

    靠。

    明明就是这人不请自上,怎么搞得好像他还很委屈一样?!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别废话了,要么点烟,要么打火机给我。”路希平一胳膊肘戳在他腰上,满脸脏话,“你当这里是自己家吗。”

    他们现在的距离实在是过近,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以至于魏声洋又一次描摹了路希平的脸,从眉梢到鼻尖,再往下,是柔软甘甜的嘴唇。

    他尝过一次里面的曼妙,电光火石间,唇齿之间的热气仿佛再次氤氲了起来,游荡在嘴畔,让魏声洋忽而怔住。

    …路希平的舌头原来能那么烫么?

    啧。

    不对。

    他这种时候想这个干嘛?

    不就是做了一次么?又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就是人类之间最本能最原始的欲望,要以平常的眼光看待,要勇于正视。那不过是最简单粗暴的一次交互而已。

    怎么可能脑海里就挥之不去了呢?

    鬼使神差地,魏声洋抬起手,摁在了路希平毛茸茸的脑袋上。

    “…”路希平用一种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他,身上的刺猬毛陡然刺起,进入戒备状态。

    “…哦。”魏声洋假装没注意到路希平刀子般的眼神,镇定自若地在那脑袋顶上揉搓了几下,毫无章法,这才收手,“行,我给你点。”

    他单手罩着打火机,拇指在滚轮处滑动两下,橙色星火蹿跃而起。

    “你手不想要了是吧?”路希平凝视着他,“我找把刀给你砍掉好了。”

    “别那么小气啊哥哥。”魏声洋继续淡定地点火,手探到路希平嘴边,“喏。”

    路希平顺着他的动作吸了一口气,烟屁股很快被点燃。

    他对尼古丁并不上瘾,也不着迷,只是偶尔会抽几根缓解下心情,就像喝酒一样,也只是小酌怡情。

    路希平站在窗边抽烟,魏声洋则坐在一边玩手机。两人各干各的,谁都没再说话,共处一室的尴尬稍微缓解了些,至少比一星期前好得多,他们没有那么僵着了,到底还是从小就认识,彼此之间的默契如同钢铁一样牢固。

    “晚上要去聚餐吧?庆功宴。”魏声洋玩着玩着手机,状似抽空腾出嘴来,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路希平侧头看他一眼,“哦,是。”

    “嗯。”魏声洋应道。

    “?”路希平这下彻底转过脸来,“什么意思?”

    “我去接你的意思呗。”魏声洋手指划着手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抬头对上路希平目光,“不然呢?顺路咯。反正我也要去,正好要路过你小区。”

    “不需要谢谢。”路希平还是想跟他保持距离,“我自己可以打个uber。”

    “得了吧。”魏声洋嗤了声,“别烧钱了,被我载一程难道你会少块肉吗希平哥哥?还是说…”

    他的话锋一转,而且偏偏选择在关键时刻停顿。不得不承认,魏声洋非常懂得拿捏人心,或者说拿捏人的好奇心。

    他不说了,路希平听了半句没下半句,骨头都发痒,忍不住道:“还是说什么,继续讲啊。”

    魏声洋:“还是说你也觉得我们其实做得很爽,怕在我的车上触景生情——”

    路希平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在他的高筒靴上留下一个灰蒙蒙的鞋印。

    “嘶…”魏声洋龇牙咧嘴。

    路希平气得耳朵都红了,他一向知道魏声洋脑子有问题,神人一个,但没想过魏声洋能这么…不知羞耻,什么话都能说。

    他之所以没有压制魏声洋,恐怕就是因为性格上没他那么放得开,通俗来说就是没魏声洋那么不要脸,所以才处处受魏声洋掣肘。

    一想到此,路希平就觉得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变得瘪瘪的。

    于是他冷笑,以伶俐口齿反将一军:“既然你对那天晚上的误会这么深,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沉痛的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