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kiss狂魔综合征》 魏声洋手上拎着两杯奶茶,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一个人要喝两杯,还是准备留一杯给谁。
当教授瞥见陌生面孔进入教室,从而爆发出一声“are you yang?”时,路希平才意识到,魏声洋这厮居然提前一天给教授发了邮件,询问对方,他虽然不是这门课的学生,但可不可以过来旁听一节课。
教授欣然同意,今天见到魏声洋后明显情绪激动,感觉有种自己的教学水平被学生肯定了的自豪感。
…诡计多端魏声洋。
…阴险狡诈魏声洋!
路希平淡定地坐着,收回视线。期间他一直能感知到魏声洋侧过头来打量他,但路希平并不打算回应。
终于轮到他们小组进行pre,路希平和小组成员一同上前,把电脑屏幕投影在大屏上。
魏声洋一直低头假意玩手机,听见路希平名字时才终于抬起头。
先前他只能偷偷侧目去看教室后排的人,现在则可以明目张胆地直视对方。
他的视线落在路希平的身上。
pre时他们小组统一了一下大概服饰,所以今天路希平穿了浅色西装。
这套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白得透亮,身上萦绕着不动声色的从容,袖口平整,领带低调,每一个细节都展示出他的美丽和涵养。
而且,竟然有种“此人学识渊博”的精英感。
一般来说,在pre时见到这种人,一眼就能辨认出对方是大佬。
能把整个小组的得分都带飞的大佬。
果然,路希平拿着话筒一开口,全场视线就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流利口语搭配适当的肢体动作,熟练到可以脱稿的演讲台词,以及那张在一众高颧骨蓝眼睛中显得格外清新柔和的脸,都宛如神来之笔,连缀出他的神采奕奕。
魏声洋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如何表述魏声洋此刻的心境呢?
他是真的很喜欢跟路希平竞争较劲么?天性好斗?
其实不是的。
一直都不是。
看到这样的路希平,魏声洋会想要努力提升自己。因为如果他不努力的话,他就没办法理所当然地站到路希平身边,并与之齐名。
换句话说,他必须要和路希平一样优秀,才能保证路希平会时常在意自己。
pre进行了十五分钟,路希平和小组成员在结束时一起朝同学们鞠躬。
掌声响起,很快退去。
等路希平要路过魏声洋的座位,走向最后一排时,他的手腕被人拉了一下。
“怎么了?”路希平看向魏声洋。
成绩现场就出,魏声洋朝路希平竖起大拇指,轻声道:“恭喜拿a?”
而后手部动作变换,改成五指并拢,伸出来。
这是一个请求握手的姿势。
路希平看着这一连串熟悉的动作,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后笑了声,表情融化下来。
这一串动作对他们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高中时学校组织学生参加世纪杯英语演讲比赛,经过层层选拔,路希平和魏声洋都入了围。
然后就是一轮一轮的比拼和考核。
最终决赛时,白人女老师叫他们各自敲定演讲的主题。
既然是决赛,那么主题一定要“大”但又要切合实际。而且,所谈论的内容最好要有语法、思辨能力和舞台表现的发挥空间。
路希平思考了两个晚上,最后给老师报的主题是“守护隐私的边界,就是守住社会的文明底线”。
大致内容在探讨偷拍的影响。
老师问他:“为什么选这个主题呢?”
路希平笑了笑,摇头,没说什么。然后他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巧和要去办公室的魏声洋擦肩而过。
两人本就在争一等奖,战况激烈,处于一个火药味十足到可以引爆地球的阶段,故而双方都冷冷扫对方一眼,马上移开视线。
路希平离开,魏声洋走进来。
老师也问他,主题想好没有?
魏声洋说想好了。他定的主题是“用行动诠释生命的价值”。
内容为科普白血病,并动员大家向中华骨髓库捐献骨髓。
“为什么选这个主题呢?”老师照例一问。
魏声洋视线一闪,最后摇了摇头,也没回答。
按照比赛规则,所有参赛选手的主题在比赛之前都不会公开。
所以当魏声洋坐在演讲厅,听到路希平在终演上开口一句“不要拍摄未经允许的画面,不要传播侵犯隐私的内容”时,他内心的震颤就像倾泄的山洪。
而魏声洋科普道,“供者和患者之间需要高度匹配,这种匹配概率平均只有几千分之一,甚至几万分之一”。
又道,“也许你永远不会被配型上,但你愿意站在那个位置,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善意”。
听见这些后,路希平的震惊绝不比魏声洋少。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蜷缩起来,死死地压着虎口,心脏仿佛有河流淌过。
很酸,也很感动。
干瘪的胸腔像被注入了大量新鲜的氧气,逐渐丰盈。
现在主流的捐献方式是外周血造血干细胞,采集过程和献血浆很像,通过静脉抽取和分离机完成,不需要开刀,不会伤骨头,也不会影响健康。
所以大多数人第二天就可以正常生活。
对捐献者来说是几小时的时间,对患者来说就是彻底的重生。
路希平小时候得了白血病,整整一年都没找到合适的配型。当时全家上下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老师天天以泪洗面,但还要在路希平面前假装坚强,实则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根本无法隐瞒,所以早就被路希平发现了。
他当时得知自己可能会“死”,其实并没有多害怕。但化疗很痛,他不喜欢。
那绝对是路希平人生中最接近黑暗的一段时间,即使时隔多年也仍然可以想起来诸多细节。
路希平以为他未曾言说的绝望是不会被人知道的,直到他听见魏声洋的演讲,他才发现,其实他在魏声洋面前,就像林老师在他面前一样,都能被轻易地看透伪装。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有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托住了。
比赛结束后,路希平在洗手间洗手。
镜面中,魏声洋从另一处拐进来,两人又撞了个正着。
“喂。”路希平叫住他。
“干嘛?”魏声洋堪堪顿住,问。
路希平看了魏声洋一眼,不太自然地冲对方竖起大拇指。
“…你的选题很强。”路希平说。
魏声洋人高马大地站在那,僵硬地用一只手抵在后脖颈,移开视线,耳朵呈现一种不明所以的土色,“你也不赖。而且思辨这方面发挥空间留得比我好,我的内容没有可以拉扯的地方。”
“哦。也是。”路希平赞同他的看法。
“?”魏声洋马上不乐意了,原形毕露,“就没了?不是吧哥哥,你特地叫住我,就只想跟我说这个??”
“??”路希平道,“那不然呢?”
魏声洋气急败坏,自顾自地伸出手,“比赛都结束了,我们至少也要这样一下啊。”
路希平低头看去,一眼知晓对方意图,但抱着想逗逗魏某的心思,不解:“这样是哪样?”
本以为魏声洋这种竞争意识极强的人是不会放下架子的,没想到此男着急上火道:“这样就是‘握手言和’的意思。不懂吗?”
路希平噗嗤一下笑了。他垂眸两秒,点头,伸手握上去,抓住对方的指尖上下摇了摇。
“可以了吧,魏同学。”
魏声洋整张脸骤然放晴,也学着路希平的样子,反握回去,上下摇了摇,再清了清嗓子道,“休战。”
路希平失笑,看着魏声洋再一次这样伸出手,他想了想,也行吧。
“你给谁买的奶茶啊?”路希平先问了句。
魏声洋一愣,随后马上拿出袋子。
“?当然是给你买的啊,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他念了下单子,回忆道,“茉莉奶白和杨枝甘露,这两款都是你最常喝的,五分糖少冰,你现在要喝吗哥哥,嗯?”
路希平睨他,最后拿了杯茉莉奶白,并将杨枝甘露推了回去。
“你喝。”路希平简洁地说。
魏声洋有点要喜上眉梢的趋势,但很快他又垂头丧气下来,并用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路希平,观察路希平的表情。
“可是你还没跟我握手呢哥哥。”魏声洋咳了声,降低音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有种自己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的心虚感。”
“???”
什么三?
小什么?
什么小三?
路希平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他捏了捏吸管,面无表情,千言万语的吐槽也只剩下最关键的一问:“你没跟方知陆尽他们说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