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第47节

作品:《许我春朝

    赵堂浔说的没错,她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掉以轻心,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沮丧没有多久,屋里忽然幽幽飘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她头越来越沉,浑身疲软,又热又燥,朦胧之间,忍不住倒在床上,热的难受,很想找个冰凉的东西靠一靠。

    这股燥意越来越强烈,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开了,她强撑着睁眼,眼前浮现一个男子身影,她下意识喃喃:

    “阿浔……是你吗……”

    男子发出几声嘿嘿的笑声,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定睛一看,哪里是赵堂浔?!只见他打量自己几眼,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裳。

    赵堂浔在原地坐了许久,久到天边开始出现霞光,忽然站起——

    他接受了,晦气就晦气吧。

    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记性极好,方才来的路上便早已记住周遭构造,顺着她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去,没过多远,按照她告知吴秉的房间一路绕过去,路上,忽然见一女子神色张皇,在走廊上探头探脑,他的步调很轻,几乎没有任何痕迹,幽幽打量着女子。

    女子恍惚间转过身,忽然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腿软跪下:

    “贵...贵人...”

    青月打量赵堂浔穿着,鞋上绣了蛟,定是皇亲贵戚,一时之间找不着北。

    赵堂浔冷冷看她一眼,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这里不能进去!不能去!”

    青月一脸慌张,苦苦拦住。

    他一把推开青月,匆匆往门里去。

    还没到门边,就听见里边传来女子缠绵的呻吟,这声音熟悉无比,犹如藤蔓一般一下缠绕住他的心,然后猛地勒紧,让他浑身紧绷又燥热。

    他眸中迸发开一丝惶恐和焦急,接着,又听见男子沙哑的咳嗽声,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作出反应,他一脚踹上门,啪的一声,门重重倒在地上,周遭掀起灰尘。

    青月一声尖叫,坐在地上,但见方才还面容冷清的公子一时之间竟普通白面修罗,只需一个动作,便能要了自己的命。

    赵堂浔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连自己也没察觉到,他指尖微微发颤,瞳孔涣散,慌忙在屋里寻找着她的身影。

    屋里燃了浓郁的香,香气诡谲,他皱眉屏气,眸子冷的吓人,锁住面前一个惶恐不安满脸油光的男子。

    男子面容红润,意志迷离,站在桌前,正宽衣解带,门就被赵堂浔踢开,他朦胧之间,脸上大汗淋漓,见赵堂浔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他眼都不眨的功夫割断喉咙。

    他下刀力度很稳,手上不见血,一切悄无声息,他把男子轻轻放倒,厌恶地扯了一块桌布盖住他可怖的神情和脖颈上源源涌出的血,才深呼吸一口,稳住心神,朝床第之间看去。

    他不是不曾见过她躺在床上的模样,那时他对她充满警惕,只觉得这女子为人处事极为散漫,刻意不去留意。

    可如今,见她藕节一般的小臂露出,不断拉扯着胸前的衣裳,面色红润,眼中水光迷离,嫣红的嘴唇水润半张,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忍不住心头发紧,又焦急,却又有些羞愧。

    他猛地闭眼,不敢再看,几步走到床边,看她意识不清,衣裳也穿的很是随意,脱下自己身上宽大的披风,往她小小的身体上一盖,弯腰裹着披风,把她稳稳抱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不安分地往他怀里钻,呢喃:

    “阿浔,是你,是你吗……你来救我了……我……我一直在等你……”

    他睫毛缓缓颤动,抿了抿唇,忽然呼吸有些燥热。

    他猛地闭眼,不敢承认,心里最深的角落,卑鄙地生长出满足,仿佛那始终大风呼啸的缺口被稳稳堵上,他的世界不再寒冬,幸福悄然滋长,他贪婪地想要抱紧一点,可又唾弃自己的不堪。

    他不能,不能。

    不能再留在这里,这里的炉香太浓。

    可又能去哪里,才能让她清醒清醒,又不被旁人发现?

    正焦急间,怀里的人却全然不安分,她的手像是一根羽毛似的,来来回回在他胸前锤着,可力气小的猫儿似的,一点也不疼,却让他浑身又痒又热,难受的不行。

    他脸颊发热,方才他也吸了一点进去,竭力压着这股自下而上的热意。

    他无奈地皱起眉,抓住她的手,烫的不行,又绵绵软软,没有一点筋骨,他艰难咽了咽唾沫:

    “别动。”

    孟令仪半眯着眼,嘟囔了一声。

    他抱着她,冲出门,青月躲在长廊上,见他出来,不敢看,连忙抱着头躲起来,祈祷他没有看到,眼前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

    赵堂浔轻轻把孟令仪放在马车里,转身往外,却被她拽住指头:

    “别走……难受……”

    他低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住晦涩不明的眸子,她的手热乎乎握住他的指节,他动了动,把她的指头一个个掰开:

    “很脏。”

    他刚才杀了人。

    她不喜欢这样,她觉得杀人恶心,晦气。

    她又整个人热切地过来靠着他,他连忙推开,声音沙哑,耳朵通红,艰难道:

    “别乱动,等着我。”

    她不依不饶,声音带了哭腔:

    “好难受,怎么样才能不难受……”

    他沙哑着回应她:

    “忍一忍,忍一忍就不难受了。”

    他能忍,可她一贯比他更娇气。他忽然有些愧疚,她这样被爱浇灌出的娇花,怎么能让她吃这样的苦头?

    “你知道吗,怎么才能不难受?”

    她的声音几乎在哭。

    他闭了闭眼,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

    他翻身上马,飞驰着往外而去。

    到了门口,却偶然遇上了在周边一直不安徘徊的吴秉。

    赵堂浔勒停了马,悠悠站住,吴秉吓了一跳,心里藏了事,竟然都不怀疑他此刻为何会驾着马车出现在这里,慌忙寒喧:

    “殿下,您……您这是上哪去?”

    赵堂浔冷冷一笑:

    “好不容易来一次扬州,听说风景甚好,出去转一转。”

    他又状似无意补充:

    “方才从那边过来,听说死了一个女子。”

    吴秉大惊失色,又不敢表现出来:

    “是吗?我去看看,就不叨扰殿下了。”

    赵堂浔轻轻点头。

    吴秉一路走,心都快跳出来。青月性子表面和善,实则是个倔脾气,这样的日子,她竟然缠上了孟令仪,现下死了人,大抵和青月脱不开干系。

    他越想越急,这可怎么收场?

    究竟是谁呢?

    他一路闯进孟令仪方才说的地方,只见门早就破开,青月不停在地上滚动,一双眼睛只剩血窟窿。

    他连忙把门堵上,压住声音:

    “青月!青月!是我呀,你……你这是怎么了?孟小姐……孟小姐呢?”

    青月一听是吴秉,连连尖叫,哭的说不出话。

    吴秉只担心此事有没有牵扯孟令仪从而害了自己,怒喝:

    “我问你,孟小姐呢?此事有人知道吗?”

    青月竭力冷静下来,明白此刻自己只能稳住吴秉,否则别说眼睛,连命也保不住:

    “孟小姐……孟小姐……都是她害了我!她把我关在这里!”

    吴秉听她说完,以为是孟令仪想惩罚她,一时送了一口气,没有闹大就好,却又忽然觉得浑身燥热难受,迷蒙中,他转头看向了青月:

    “青月,来帮帮我……”

    ……

    赵堂浔把孟令仪放进水里,拉上帘子,闭眼呼出一口气:

    “衣裳脱下丢出来,我去给你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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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日勉强算是二合一?奖励我一点营养液吧老板们[星星眼][星星眼]

    第41章 濯枝雨(二) 恨便是如此。

    他一时之间不知把她带到哪里才能掩人耳目, 情急之下,找了一个客栈,吩咐小二准备了沐浴的温水, 好让她清醒清醒。

    温水是用滚烫的热水兑出来的,整个房间里白雾腾腾, 水汽弥漫, 他站在屏风后,听着她在那一侧传来的细细喘息声,心里似乎有虫在爬一样。

    “水好凉。”

    她后知后觉, 许久, 忽然呜咽着说。

    赵堂浔眼里有些无措:“忍一忍,凉一些, 才能让你更快冷静下来。”

    “不...好凉, 我会生病的,你...你该不会是想报复我吧?”

    她头昏昏沉沉, 意志模糊, 凭着直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