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 第38节

作品:《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

    “可不是!”

    “说不定我朝还真会出个男皇后!”

    众人正在小声议论,忽然见一身红袍的黎青进来了。

    众人忙起身迎接:“黎都知。”

    黎青点头,神色倒是威严。

    没办法,他人生得过于喜庆,不威严一点,怕御不住底下这些人。

    “明日早膳不用你们忙,陛下会自己做。”

    众人:“……啊??”

    黎青吃着喜糖:“啊什么啊。

    他们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听说了,西京这边新婚第一天,都吃红糖粥,寓意甜甜蜜蜜。

    苻燚觉得这个简单,说:“我可以做。”

    陛下第一次为爱下厨,他很期待。

    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太可怕了,这还是他们认识那个喜怒无常,心机阴沉的皇帝么?

    暴君洗手作羹汤,他这样,更可怕了!

    第29章

    此刻双鸾城一片静谧, 但众人都知道如今不光皇帝在城里,襄国公主也在,襄国公主的义子, 那位大名鼎鼎的萧长史如今和一堆官员关押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受刑,此刻真是风云涌动, 一触即发, 而皇帝却在这时候秘密成了婚。

    一切都在预料之外,但细想一下又都在情理之中。

    当今皇帝心思最难猜。他行事诡谲, 从不按常理出牌。

    黎青在隔壁院子里呆了老半天。

    他怕。

    毕竟他跟着皇帝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皇帝是什么人, 他最清楚不过了。

    谁知道今晚皇帝会是什么样?

    他要是听到贶郎君的呼叫, 他是当听见还是当没听见?

    此刻他就坐在椅子上捻他手里的佛珠, 念了好几遍《阿弥陀经》。

    从这里往隔壁看, 能看到院子里红灯笼的光。

    这四下真安静,安静到隔着院子他都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他又想起他第一天到清泰宫当差的时候,恰好遇到代宗旧人刺杀苻燚。

    那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真是叫刚从皇陵调过来的他吓到丢了半个魂儿, 腿软到快要走不成路。

    但十六岁的皇帝却一脸冷漠, 手指上还带着血, 叫他叫人把尸体清理掉。

    他颤颤巍巍,说:“陛下,血。”

    他示意苻燚的手。

    苻燚抬起手来,说:“哦,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

    他的腰上别着一把很漂亮的血淋淋的鸾刀,那张略带青涩的乖正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想, 皇帝应该是见惯了死亡的。

    无论皇帝如何伪装,他的出生和成长环境就注定他阴暗扭曲的本性。

    而贶雪晛是另外一个极端。

    他轻轻柔柔,看起来十分不禁折腾。

    他想,皇帝对贶郎君应该是动了真心的。

    既然动了真心,应该会多加克制,会伪装成一个温柔善良的新郎吧?

    但事实上,红烛高照,贶雪晛攥着被子,正在接受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很慢,但一下,一下,缓慢但每次都很彻底,像是他身体有个地方,苻燚要凿进里面似的。

    苻燚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帐子半掩,以至于红光只照到他下半张脸,这剩下的黑暗也被散开的光冲淡,他拿枕头挡住脸,刚挡住,就又被苻燚拨开了。

    他又遮,苻燚猛地一撞,撞得他就松开了手,再不敢挡着了。

    他看到苻燚再标致不过的一张俊脸,苻燚个头高,站在地板上,瘦削的身体不得不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着劲儿,他可能要被穿透了。他有预感。

    他只能任凭苻燚盯着他的脸看,那漆黑的瞳仁像是要通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看透他的心。

    偏偏看的人又面无表情。

    既不温柔,也不凶悍,黑漆漆的眸子像恶鬼。

    因为这种凝视,那种消散的恐惧重新聚拢在一起,是那种心灵都无处躲藏的畏惧和不适。他的身体和心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好像低估了苻燚,也高估了自己。

    苻燚在这一瞬间,感受到鲜明澎湃的情感,一种婚姻的缔结,他有了一个家,一个妻子,以一种完全平等的,世俗的方式。

    他的爱意在这一刻突然漫延出来了。他多克制啊,你看他动作多慢,每一下都会停顿。

    贶雪晛成了他的妻子,他要更疼他,珍惜他,膜拜他,品味他。

    这是他的爱妻啊。

    他的贶雪晛。

    他要把自己的心一起倾释在贶雪晛的身体里,他的全部,他都想给他。

    他一陷入这种情境里,就好像出现了短暂的失控,自己也记不清了,神志已经被身体控制了,他听见贶雪晛似乎在惊恐地叫他的名字,床头的书架子被移动的床榻撞得“咣”地一下,那满架子上的书倏地倾洒下来,雪花花落了满地。

    一种近乎恐怖的感觉随即席卷了贶雪晛的身体。被冲入的瞬间产生了他意料之外的恐怖反应,他惊叫一声,几乎立即就捞着被子盖住自己,惊骇地蜷起来,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乱摆的筛子。

    苻燚仰着头,他的发簪都歪了,跟着一起倒在贶雪晛身上。

    黎青在隔壁院子里呆了将近一个时辰。

    黎青回到贶家,先在贶家大门口站了一会。

    门口也挂了两盏红灯笼。

    其实这样半夜里看,这四周真是诡异,太安静了,以至于贶家门口挂得这两盏红灯笼也鬼气森森的。小喜子和大喜子如今都在门檐上落脚休息,看起来更阴森了。

    这里是恶龙的新巢。

    他在大门口没听见动静,这才又进入到内院,四下里一片安静,他想着一个时辰应该是够了。

    于是他继续往里走,在房门口听信。

    今晚肯定是要用热水的了。

    果不其然,房门动了一下。皇帝单披着一件大氅出来了,里头什么都没穿。

    黎青低着头:“老爷。”

    他只看到苻燚赤着的脚。

    贶郎君这个家虽然看起来不甚起眼,但房间里都铺了木地板,今日大喜,他们还在上头铺了红色的氍毹。

    皇帝此刻无端给人一种威慑,好像天地万物都在他脚下。

    “热水呢?”

    黎青垂着头:“奴这就去拿。”

    “再拿两身亵衣,一套新褥子。”

    褥子也要??

    黎青不敢多问:“是。”

    黎青忙去了,他这些早就准备好了,浴房也烧得很热,方便两位沐浴,但看来皇帝他们是没有洗的打算了。皇帝居然就在门口等着,接过来说:“你就不要进了,他害羞。”

    “是。”

    黎青就在门口伺候,也不敢往里瞧,只看着院子里的结香花发呆。房间内倒是很暖,一直有香气浮出来,扑在他后背上。他听见贶郎君的声音衰弱地传过来:“不要,不要给他看见,我明天自己收拾!”

    黎青愣了一下,心想贶郎君还真是容易害羞。

    还好,也用不着他,有皇帝在。皇帝今日真是细致耐心。

    皇帝自幼不得自由,但身为皇子,这种琐事还是不需要他做的,身边都有伺候的宫人。但今日皇帝亲力亲为,不一会把水盆巾帕给他,又接了衣服进去,又出来去了趟浴房,这才回来,对他说:“你今日也辛苦了。明日可以睡个懒觉。”

    皇帝语气这么温柔,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皇帝说完就进去了,关上了门。

    黎青又在外头候了一会,这才去休息。

    第二日他的确起来得比往日迟一点,主要也有喝了酒的缘故,真不是皇帝要他睡懒觉他就真的故意睡懒觉。他在皇帝跟前伺候,一直都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一点不敢懈怠。

    毕竟伴君如伴虎。他内心也非常惧怕皇帝。

    看到天色大明他赶紧爬起来,苻燚已经在炉子上煮好了红豆粥。

    他加了许多红糖。

    黎青提醒他:“陛下,真的够甜了。”

    苻燚这才端着进去了,回头对他说:“你自己盛。”

    天哪天哪,皇帝做的饭!

    别说他,就是太皇太后也没吃过!

    以前太皇太后病了,皇帝为表孝心,也会亲自煮汤侍药,但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都是宫人们做好了端给他,再由他敬献给太皇太后。

    黎青慌忙给自己舀了一碗,感觉自己吃完死而无憾了!

    皇帝在哪里,他看不见。他只看见章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