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09节

作品:《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香客中有人喊道,“我见过我见过!”

    “我邻居家里有个小姑娘被人放干了血,差点没了命,是顾大姑娘救了她。”

    “是镇国公……”不对,现在是镇北王府了!“是镇北王府的顾大姑娘。”

    “天降霞光。”年轻道士满脸虔诚地说道:“这是功德之光!贫道没有看错,这位姑娘果然是有大福泽之人。”

    有人悟了:“原来清平真人卦象中的天命福女是顾大姑娘。”

    他喃喃自语,不自觉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周围的人也纷纷跟上,不一会儿就跪下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全是人影。

    在太清观的山头笼罩了三天的霞光渐渐消逝,但是,亲眼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心头都无比的震撼,久久不散。

    霞光是因顾大姑娘而来的。

    顾大姑娘才是真正的天命福女!

    不一会儿这件事就在整个太清观中传开了,越来越多的香客闻讯而来。

    而随着香客们的离观下山,也像风一样的传到了京城。

    “哎哟,你们今日没去太清观简直太可惜了!”

    “霞光还在?”

    “在在……不对,不在了。”

    “到底在还是不在?”

    “本来是在的,后来,顾大姑娘一出来,霞光就披到了她的身上,顾大姑娘就像是穿了五彩霞衣,从天上下来的仙子一样。美极了。”

    刚从太清观回来的人虔诚地说道:“顾大姑娘得天祝祐,如今嫁给了辰王,必能祐我大启繁荣昌盛,盛世昌隆!”

    “咦。”有人问,“从前不是说天命福女是那位寄住在镇北王府的季姑娘吗?”

    “呸!”他不屑地冷笑,“当日清平真人只算出有天命福女,又没说是她,肯定是她把美名都往自己身上揽。还当谁不知道,皇上夺了臣妻,她就不顾镇北王府养育之恩,屁颠屁颠地跟着进宫去了,不要脸……”

    砰!

    临街的雅座中,季南珂狠狠地把手里的酒杯掷了出去,摔得四分五裂。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脸上满是难堪和羞愧。

    谢璟只垂眸看了一眼摔碎的酒杯,打了个手势,小允子过去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头的吵杂。

    “您也是这么想的吗?”季南珂盯着他,艰难地问道。

    “什么?”

    谢璟有些失神,他端着酒盅,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他的双眸,压根没听清季南珂在说什么。

    季南珂双手紧按着八仙桌,指节隐隐发白。

    谢璟又问了一句:“什么?”

    依然头都没抬。

    见他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季南珂气恼道:“你也觉得,天命福女应该是顾知灼?”

    “你后悔了是不是!?”

    谢璟终于抬眼看向了她,有些无力:“你想让我说是,还是不是?”

    他心里是后悔了。

    顾知灼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他忍不住去想,最初遇到清平真人的时候,清平真人说的那个能祝祐他君临天下,开创盛世的天命福女,到底指的是在他身边的季南珂,还是与他有婚约的顾知灼。

    他已经想不起来,清平真人是怎么说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恋慕季南珂,内心就想把所有好的赞誉都给她。

    为她造势。

    谢璟的目光浅浅淡淡,没有往日的浓情蜜意,而是带了一些隐忍。

    季南珂:“……”

    “我只是、只是……”她目中含泪道,“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日子。为什么要非让她。”

    见她这委屈求全的模样,谢璟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他没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只道:“冲撞上了,改期是行。”

    季南珂委屈地说道:“她打小就爱与我争,她就是故意定在同一天的,想看我没脸,想让我低头。”

    谢璟本来定在九月初十宴请,可自打谢应忱和顾家定下了九月初十下聘后,那些收了他请帖的人家陆续过来致歉,说是没有办法来了。

    也是。在他们而言,纳妾而已,哪里比得上辰王殿下下聘重要。

    谢璟主动把日期推迟了,闻言,他并不在意地说道:“你要是不怕没有人来道贺,不改也成。现在还不到午时,皇庄上都备好了,也不用迎来迎去的,我们一起过去便是。”

    这怎么行!

    季南珂差点脱口而出。

    曾经的谢璟,因为自己一句“不会做妾”,宁愿毁了顾知灼的脸,也要让顾知灼自惭退亲。

    而现在的谢璟,却能够说出,迎不迎亲都无所谓,他打从心底里把她视作了一个妾,没了该有的尊重。

    可是,季南珂已经做不到甩袖而去了。

    季家不要她了,把她除了族。

    她如今身份尴尬的住在宫里,连宫女内侍都瞧不上她。

    她无处可去。

    她唯一还能牢牢抓着的,只有谢璟一个人。

    季南珂忍了又忍,原本想要抱怨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

    谢璟待她远不如从前,她也只能压着脾气。

    她略略抬眼,长睫轻颤着,一颗泪珠挂在了睫毛上。

    “殿下,我……”

    “殿下。”

    雅座的门被敲响,卫玖开门进来,正好打断了季南珂未说完的话。

    他抱拳道:“皇上下旨,立储君了。”

    谢璟双肩一颤,捏着酒盅的手指猛地一紧。

    临街的喧闹声更响了,季南珂快步过去推开了窗,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跳得极快,喉咙发紧。

    “立太孙了。”

    “快去看!衙门前已经下了公告。皇上复了辰王太孙的名位,立为了储君!”

    “真的啊?”

    “不信的话,你们去衙门问啊,官府派了人在那里,给我们读呢。”

    “我去看看!”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顾大姑娘果真是天命福女,辰王一下聘,就被立为储君,太神了。”

    季南珂紧紧地捏住了窗沿,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殿下。”她回首焦急地说道,“您听到没,皇上圣旨竟立了辰王为储君,您……”

    谢璟面无表情地灌下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季南珂心思微动,不可思议道:“您、你早知道了?”

    谢璟不置可否,又灌了一杯。

    他当然知道!

    三天前,谢应忱在含璋宫里,当着他的面,用一方断墨威胁逼迫了父皇。

    完全不似众人所知的温和无害,他就像是原形毕露的野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展露出了獠牙和利齿。

    而自己在他的面前,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止是自己,连父皇也是。

    他眼睁睁看着父皇先怒后惧,对谢应忱连声喝骂,咆哮,威胁,最后又化作了无能狂怒。

    从小到大,父皇在他的眼中,都是那么的高大英武。

    哪怕有废太子珠玉在前,最终得了这把椅子的,也还是父皇。

    可这么厉害的父皇,却被谢应忱逼得走投无路。

    父皇被迫答应了。

    谢璟本以为父皇只是口头答应,肯定还有后招,谁想当天就真得下了立储圣旨。

    谢璟道:“他竟然忍到现在。”

    季南珂:“什么?”

    谢璟没有回答。

    谢应忱是三天前就拿到圣旨的,他竟然忍到现在才让人宣旨?

    是为了顾知灼?

    他是想让世人都以为是因为顾知灼的福运,为他谋得了这储位?

    “殿下。”见谢璟没有理他,季南珂忍不住问道,“您就这么认了?”

    谢璟简直太没用了。

    他是中宫嫡子,一向软弱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储位都能拱手让人!?

    谢璟又灌了一杯酒,喉咙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