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397节

作品:《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顾知灼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算。

    很好,他考不中。

    跟墙头草似的,东倒西歪,读书都读不明白,还是先别当官了。

    见她看向自己,那学子心头一松,连忙又挺了挺胸膛,头一个道:“请容太夫人上路。”

    哼,竟然敢卖题!还敢威胁皇后。

    幸亏皇后娘娘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可万一,娘娘心软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大声道:“容太夫人为以正法度,甘愿赴死,此行大善也。”

    “不、不要!”

    眼看着这么多人等着送自己去死,容太夫人终于怕了,她高声尖叫着,两条腿也跟着瘫软了下来。

    士兵们扯着她的胳膊拖行。

    “母亲!祖母!”

    容家母女连滚带爬地跟上,又不敢从士兵的手里抢人,吓得眼泪汪汪。

    容太夫人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后背早已湿透,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只是吓唬自己。

    她是皇上的嫡亲外祖母,她逼死了自己,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她无数遍跟自己这么说,然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楼,士兵们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快停滞住了。

    “听说。”周牧若无其事地说道,“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头颅触地,脑浆迸开,都不成人形了。喏,就那儿,容太夫人,您看见没?”

    容太夫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打了个哆嗦。

    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刚嫁进京城不久,还是一个小媳妇,跟着人一块儿去看热闹。看到的是不成人形的肢体。

    红的是血。

    白的是脑浆。

    破烂的是断肢残躯……

    容太夫人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顾皇后根本就没有跟过来,周围蜂拥着她的学子们还在之乎者也的劝她去死……

    “不,不要!”

    “我不死了,不死了!!”

    士兵放开手,容太夫人跌坐在地上,吓得不行,清远侯夫人赶忙上去扶着她,心乱如麻。顾皇后软硬不吃,皇上是不是也一样,那侯爷他,是不是要完了?!

    她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

    周牧回来复命,顾知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容太夫人向死之心不够坚定,实在让本宫失望了。”

    她冷声道:“押回清远侯府,待朝廷按律处置。”

    “是。”

    说完,顾知灼的目光扫向了偌大的午门广场,面对一张张紧张的脸庞,她淡淡一笑,朗声道:“恩科必会公平。你们好生复习,当全力以赴,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殷殷期盼。”

    “本宫等你们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仿佛带着万钧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学子的耳中。

    学子们的心头一松,一股激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

    他们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金榜题名时,自己的意气风发。锦绣前程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学生必当全力以赴。”

    一个学子率先出声,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激昂沸腾。

    “不负君恩!”

    “不负君恩!!”

    “本宫拭目以待。”

    顾知灼正要回去,脚步忽然一顿,看向了不远处的黑漆马车。

    她驻足等了一会儿,待到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旭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督主,好巧。”

    巧?

    沈旭看向了被忽悠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学子们。

    他早就到了。

    看着她三言两语间,就压下了一场舆情,容家再掀不起风浪,学子们更是对她死心塌地。

    顾知灼动了动耳朵,她隐约好像听到有猫叫声,眼睛一亮,欢喜道:“沈猫也来了吗?”

    “咪~”

    听到她的声音,沈猫从马车的车窗里跳出来的,扑进顾知灼的怀中。毛绒绒的小脑袋往她的下巴直蹭。

    “你又圆了。”

    “好重。”

    “咪呜~”

    沈猫撒娇地往她怀里钻。

    顾知灼愉悦地笑着,抱起沈猫迈进了宫门,两人一同往紫宸殿走去。

    沈旭让盛江把案宗递给了顾知灼。

    “辛苦督主了。”

    顾知灼笑着,把猫往肩上一放,打开卷宗翻了翻。

    她是等到清远侯招了以后才回宫的,这份案宗也只比供招的多加了一些细节。

    顾知灼合上案宗,见他兴致不太高,看向他认真地说道:“督主。你要不要去雍州。”

    她直视他的双眼,没有任何的回避。

    雍州?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沈旭的心就陡然抽痛,是一种痛到灵魂的感觉。

    沈旭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怎么,嫌我碍事,要把我打发出京?”

    这话听着和从前一样的阴阳怪气,但顾知灼听得出来,和从前比起来,多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顾知灼摸着猫,笑道:“对呀~”

    京城虽好,但于沈旭而言,他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只能蜷缩在小小的东厂。

    公子说,当年沈旭在青州几个月,差事办得漂亮极了。

    让他困在京城,可惜了。

    其实公子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彼时他刚刚继位,京中需要维|稳,才迟迟未提。

    而如今……

    这一道道的弹劾折子,还有清远侯他们在招供时那字字句句像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口口声声“阉党”,“奸佞”……

    顾知灼替他不值。

    她的尾调上扬,歪了歪头:“雍州州牧,你去吗?”

    她怀里的沈猫也学着她歪头,抖着胡须:“喵?”

    盛江吓了一跳。州牧?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军政集中于一人,权力之大,等同封疆大吏。

    沈旭嗤笑,眼尾一挑,桃若含着水光,嗓音阴柔:“用一个州牧为代价?”

    “这可是笔赔本买卖。”

    如今他是手握重权,说得好听凌驾于百官之上,说得难听些东厂和锦衣卫不过是一把锋利好用的刀子。

    而州牧,那就是由他做主,自己主政,雍州之大,尽在他手中。

    若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要是两年前,沈旭还会怀疑谢应忱会不会别有用心。

    现在嘛……

    顾知灼唉声叹气:“赔本了,就看能不能坑你这个冤大头。”

    呵。

    沈旭斜睨着她,沉默了。

    雍州于他,像是一个噩梦,他恨不能从灵魂中彻底抹去,又总是忍不住去回想的噩梦。

    沈猫伸出爪爪往他的方向探了探,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他的手掌轻触额头,掌心的投影落在了脸上,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还能回去吗?”

    沈旭的声音略颤,呢喃着。

    雍州是他的心结,是灵魂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也是故乡。

    是爹娘葬身之地。

    他抱着必死的心逃出来,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回去。

    “雍州马匪猖獗,三股马匪势力割据。如今的总兵过于求稳,心慈手软,压制不住马匪崛起之势。”

    顾知灼语调上扬道:“前不久,还有两股马匪争夺地盘,屠了一个小镇,杀了上千人。督主,有你珠玉在前,公子把满朝文武全数了一遍,一个也没瞧上。要不,你就帮公子管上几任吧。”

    花言巧语!说得像是请他帮忙,其实是瞧出了他心结,在背后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