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金字塔倒悬

    慕和安虽然和季星渊合作,但无论是季星渊还是祁飞鸾都清楚,这种合作并非完全可以相信。

    慕和安这样的人靠左右逢源来为自己争取好处,自己的利益才是他们最看中的。他可以和季星渊合作去刺探格兰瑟姆,也可以为了赢得格兰瑟姆的信任和真心利用出卖季星渊。

    现在格兰瑟姆有疑惑,就证明他对于自己的认知动摇了。

    祁飞鸾也清楚,格兰瑟姆这种人对任何事都抱有一分怀疑,他是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些人和一些事的。

    祁飞鸾没有继续挑拨,而且接着自己之前的话说:“第二个问题就是,你作为雇主发布了任务,我作为雇佣兵也可以不接受这次任务。”

    格兰瑟姆单手在膝盖上扣了扣,道:“你该不会以为你有选择吧?”

    祁飞鸾平静道:“我没有那么天真,所以这次我也并非孤身前来。”

    两人互相对视,气氛一时凝固了。

    格兰瑟姆突然笑了笑,说:“但你的父母还留在首府吧。”

    祁飞鸾眼睫颤了颤,他就知道。他如果孑然一身,自然什么都不怕,但他还有父母留在首府。

    “我父亲还在季家集团内为季先生工作,动他们会惊动季先生的。”

    祁飞鸾并不想直接和格兰瑟姆对抗,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松口道:“季先生并不在乎我,我不想成为卷入你和季先生之间对抗的牺牲品。季先生这次婚礼保护的任务我会接下,但此后期望我不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格兰瑟姆权衡之后,道:“他在不在乎你,谁说了都不算,行动才算。之前我给季星渊发过婚礼邀请函,他给我的答复是‘你的婚礼我不会参加,你的葬礼我倒是会准时前往’,呵。”

    “这样吧,这次既然你答应接受任务,那么我就再给他发一次邀请,就把你负责婚礼安保的消息一起附带过去。如果他仍旧不来,就证明他确实不在乎你,我们就要注意他在婚礼当天会不会安排报复;如果他来了……”

    格兰瑟姆意味深长地没再向后说,但祁飞鸾却不寒而栗。

    如果季星渊来了,前后态度改变,证明他是为了祁飞鸾才来参加格兰瑟姆的婚礼的。可能得报复先不提,这就说明他尤其在乎祁飞鸾,祁飞鸾刚刚跟格兰瑟姆说的那一堆、包括挑拨的话都是胡说。

    而且既然季星渊在乎祁飞鸾到这种程度,格兰瑟姆控制了祁飞鸾,无疑就是多了一份重要的对付季星渊的筹码。

    格兰瑟姆改变了他那个疯狂的想法,显然是因为有了更让他觉得愉悦的赌局,赌季星渊会不会为了祁飞鸾来参加这场婚礼。

    谈话到此结束,格兰瑟姆让侍者关掉了信号干扰器,道:“既然接下了任务,那在婚礼结束前就不要离开我的控制范围了,去和跟着你来的人沟通吧。”

    祁飞鸾颔首,给跟雇佣兵小队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同时也给雇佣兵小队发去了附带的雇佣任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必要时带他从格兰瑟姆的控制范围下突围。

    队长没有多话,只回了“接受”两字。

    祁飞鸾放下了心。

    这支雇佣兵小队是他的底牌。

    如果季星渊真的来参加格兰瑟姆的婚礼,让格兰瑟姆意识到他居然如此在乎自己,那祁飞鸾就要想办法自救,他绝不能成为格兰瑟姆威胁拿捏季星渊的人质筹码。

    ……

    格兰瑟姆的婚礼定于9月23日举行。

    祁飞鸾这半个多月一直在格兰瑟姆的控制范围内,虽然清楚季星渊对格兰瑟姆的报复大概率与慕和安有关,甚至是慕和安亲自动手,但他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尽心尽力排除婚礼安保漏洞的样子。

    婚礼举行地点定在了首府最大教堂举行,尽管举办婚礼的两位新人都不信教,尽管现在的婚礼举行方式多种多样,但出于上流社会的“传统”“庄重”,这场婚礼还是顶在了教堂,流程都和以前一样毫无新意。

    祁飞鸾换上了礼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接到邀请的观礼宾客,坐在走道旁边的宾客之中。

    在他前面,坐着慕和安与格兰瑟姆的亲朋好友,还有各种商界政界名流,他们是那种哪怕自己叫不出来名字,但只要稍稍关注一下新闻就会觉得面熟的“大人物”。

    祁飞鸾坐在他们之间丝毫不起眼,也根本不引人注意。

    在新人还未到达之前,婚礼现场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慕父身上。

    这位议员最近一直在坐冷板凳,备受同僚冷淡排挤。慕父这种人精岂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知道肯定跟自己那位好儿子有关。

    慕和安先和是季星渊的父亲季泰霖有点关系,紧接着又差点和季星渊结合,然后又与格兰瑟姆订婚。

    慕父一边忍受着排挤,又一边不断听到各种风言风语,但他又不能发作。

    现在,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慕和安居然真的要与格兰瑟姆结合了。

    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慕父之前因为季星渊的冷淡而备受排挤打压,但万一得到格兰瑟姆的支持,没准会翻身成为显要也说不定。

    那些受邀前来的大人物们不断和慕父搭话,揶揄也好,奉承也好,捏酸讽刺也罢。

    对慕父来说最为扎心的是,这些大人物会和他说话,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慕和安。

    慕父又有些虚荣,又觉得像喉咙中梗了根刺一样恶心。

    祁飞鸾则对前排发生的事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手中显示着婚礼车队行驶路线的平板上。

    在看到车队平安到达教堂外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路上没出任何事,慕和安与格兰瑟姆的身影出现在教堂门口,礼堂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投向了两人。

    第45章

    格兰瑟姆与慕和安站在红毯上x,穿着婚礼定作的礼服。

    不管在场的宾客对这场结合有什么想法,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确实般配。

    传统的顶尖ao结合,政客家庭和寡头集团,无论是外貌性别还是家庭背景,刨除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简直称得上是天作之合。

    众人目睹着一对新人伴随着礼乐步入礼堂,祁飞鸾的心却缓缓提了起来。

    格兰瑟姆说会给季星渊再发婚礼邀请函,祁飞鸾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的。

    婚礼开始宾客入场时他没见到季星渊,婚礼现在进行到现在他也没见到季星渊。

    季星渊虽然答应了不会去主动去寻找他,但当一张邀请函伴随着他的消息一起送到他手上,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季星渊能忍住不过来吗?

    最好的结果就是季星渊不过来,格兰瑟姆以为季星渊不在意他,他就可以继续去过自己的生活,且父母也不会面临危险。

    但如果季星渊来了,他也做好了准备。

    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慕和安与格兰瑟姆走到了神父面前。

    在神父宣读誓言的同时,祁飞鸾的心也提到了顶点。

    ……

    事实上,季星渊根本没有接到第二封带着祁飞鸾消息的婚礼邀请函。

    格兰瑟姆其实并不太相信祁飞鸾的话,他想要看季星渊在最短时间内最来不及做其他安排下的行动。

    因此在祁飞鸾接手了婚礼安保后,拖到了婚礼当天才给季星渊发了第二封带有祁飞鸾消息的婚礼邀请函。

    格兰瑟姆既想看他慌忙取消可能的报复计划的笑话,又想看他匆匆来参加婚礼的狼狈样子。

    可惜第二封带着祁飞鸾消息的邀请函季星渊根本没有看到。

    9月21号,季星渊的易感期如期而至,这次他并没有例行去做信息素抽取手术,而是去医院开始全身检查和术前准备。

    23号当天,他正躺在手术室内。

    季银砾和简俊爽一起等在手术室外,他们一个是明面上仅存的第二个季家人,一个是和季星渊关系密切、能够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人。

    到简俊爽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望着手术中的红灯,他都觉得季星渊一定是疯了。

    他在得知季星渊的想法后,就坚决反对,并且一度情绪失控,但他换来的,却是季星渊冷漠、清醒而理智的一句话:

    “我不是来寻求你的同意和支持,甚至并不需要你签字,我已经做下决定,我自己签。”

    那简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简俊爽立刻明白季星渊真的仅仅是来告诉他一声他的决定。

    季家医院本身就是季星渊掌控的私人医院,如果他铁了心,手术知情同意书这种东西根本拦不住他。

    最后手术知情同意书也确实是季星渊自己签的,简俊爽就站在旁边,看着季星渊豪不犹豫且毫不手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样子仿佛不是在签一份舍弃未来的薄纸,而是在签一份赢下巨大利益的协议。

    简俊爽收回视线望着自己的手,试图去理解季星渊到底在想怎么,然而至今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