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

    此时的吴恙已经被圈子里的人认定是私生子,尤其在谢盛远的比较下,更加不受欢迎,处处被人挤兑。

    听说在学校里,还遭受了别家少爷的排挤和霸凌,谢家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显然很不受重视。

    也是个可怜虫,连亲生父母都不怎么待见。

    李政昱懒得管,他很焦躁地想离开幻境,甚至试着杀人,但第二天,被杀的人依旧出现,显然没用。

    听说容叙那几个看上了吴恙,倒不是喜欢的意思,而是觉得新鲜,想玩玩儿。

    主要还是那谢家大少爷专门送上来给他们玩的。

    他们私下搞了个赌注,看谁能先骗对方动心。

    毕竟那谢家的养子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性格软弱,感觉随便哄一下说不定就愿意主动张开腿给人草。

    这一切太像他们当初一起谋划着围猎吴恙,好一起玩对方的场景,这既视感让李政昱瞬间想到被那青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画面,总觉得结果并不会如他们意。

    隐约感到些什么,他想阻止,那几个却不甚在意。

    容叙瞅着他那副正经的样,不由嗤笑:“不是吧,李政昱,你这时候装什么好人,你要是没兴趣,我们几个不带上你玩就好了。”

    祁乐也附和:“就是啊,吴恙还是谢盛远送给我们玩的,他说了,谢家根本不管对方,我们只要玩不死就行。”

    他眼里闪着兴味,那张看着乖巧的面孔,除了玩得近的几人,谁能察觉他心有多黑。看李政昱脸色阴沉,他笑嘻嘻劝道:“阿政,一起玩呗,多久没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了。”

    李政昱想起现实中根本碰不到吴恙一根手指头,而幻境里的吴恙好像轻松就能拿捏。

    若是真能在幻境里得到吴恙,他也不免感到兴奋。

    但那人,容貌再相似,也不是吴恙。

    他实在生不出一丝兴致来。

    嘴角习惯性地扬起,眼睑微垂,声音温柔中藏不住的薄情:“随便你们吧,我没兴趣。”

    他倒想看看,这个幻境到底要弄出个什么名堂。

    后来,那个假吴恙在几个少爷的虚情假意下,竟真的动了心,还真是蠢极了。

    李政昱更加相信,那绝不是吴恙。

    真正的吴恙哪有这样好搞,也不知道这幻境整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到底想怎样。

    因为他的不快,所以对待那假吴恙时态度很差,甚至有意地纵容别人更过分的行为。

    有次,那少年大着胆子问他:“李少,你看着很讨厌我的样子……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仅这一句话就用了对方很大的勇气。

    明明眉眼昳丽,与他印象中的吴恙想象,毕竟他不久前才见过吴恙十五岁的模样,可相同的面容,却好似两个人。

    尤其是那副令他看不起的怯懦模样,在这张脸上看着格外惹人厌烦。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细细端量了下,随即又松开,轻描淡写地用纸巾擦干净手,仿佛刚触碰过脏东西。

    那少年见他的动作,脸色白了几分,眼眶逐渐红了,哪怕被羞辱了还是忍耐的模样。

    李政昱更加厌烦了,微笑道:“别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真是令人作呕。”

    少年浑身一僵,捏着拳头,垂下了头。

    还是那副小心翼翼,可怜且懦弱的姿态。

    真是,怎么看都比不过那人呢。

    对吴恙多喜欢,就对这个假吴恙多厌恶。

    他甚至期待容叙那几个的骗局被其发现,到时候一定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祈求爱怜的姿态,想想都觉得怪可笑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几年过去,一场赌局开始的游戏,几人演得仿佛上了心,等那少年愿意主动献身时,他们的恶意再也藏不住了。

    忽略掉假戏真做的一些情绪,只剩下赢得游戏的狂欢。

    李政昱很期待地参与其中,只是为了见那假货绝望的模样。

    听说对方回到谢家后的日子极其不好过,总被关进小黑屋里,三天两头地被家法处置,不准吃饭。

    后来听说还得了些精神上的病,时不时被关一段时间,不仅吃药,还会被电击,每次见到总会比前一次见的样子还要羸弱,惨兮兮的。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不愿解救,只会在对方绝望之际,给予轻飘飘的虚假的关怀。

    这些都是为了最终赌局的胜利。

    那假吴恙,还真是好骗,一点点的好,就能让其捧上真心,哪怕被欺负,也没一丝怨言,只祈求别人能爱他一些。

    结果呢,都是假的。

    一次全员到齐的聚会中,他正要冷眼旁观对方得知真相后的表现,却见那少年沉默不语,在几人放松警惕时,握着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抹了容叙、祁乐,以及赫连则的脖子。

    动作很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当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几人已是瞪着难以置信、痛苦后悔的眼睛,死在血泊之中。

    鲜血喷溅,染红了青年的衣襟,以及苍白的面庞。

    那双眸子毫无波澜地望向李政昱时,眸中是极尽的冰冷绝情,再无任何爱意恨意,以及怯懦。

    那本就单薄的身形,竟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在杀人时毫不手软,他撩起眼皮,就那样静静凝视着面前的人,薄唇轻抿,不带一丝温度。

    病态而冷漠交织的诡谲气质,让他整个人有种危险而惑人的矛盾气质。

    李政昱这一瞬间,如梦初醒。

    他终于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吴恙,不,可能是,最开始的吴恙。

    这个幻境总让他觉得虚假又熟悉,那带给他灵魂的不适,总让他刻意忽略,也从头到尾认为这个吴恙就是个冒牌货。

    但越到后面,他越发怀疑这个幻境的真实性。

    好几次,他无端生出一个猜想。

    这个幻境,会不会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受尽苦难,还能活成吴恙那种狂傲性子的可谓难得一见,大多都会成为幻境里“吴恙”这种小心翼翼讨好人的存在。

    只有把人逼狠了,破而后立,才可能性情大变。

    那他们所见到的吴恙,是怎么活成那样恣意而洒脱的性子,除非是有人干预了对方的成长线。

    明明知道这个猜想很疯狂,很离谱,但他却越发觉得这就是真正答案。

    他们见过谢家那幅画像,据说是谢老爷子格外珍惜的人,那上面的人与吴恙一模一样。

    既然都有诡异的存在,那么吴恙曾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让谢老爷子活下来,从而改变谢家的发展。

    谢老爷子取代了吴恙真正的父母,守护住了现在的吴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将所有的家产留给未曾见过面的吴恙。

    越想他越心惊,看着面前不再动作的人,艰难出声:“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觉得呢?”

    那人懒洋洋勾起唇,手中的匕首依旧滴着血珠子,周围全是猩红一片,那些熟悉的面容正死不瞑目地对着这边,空气尽是血腥味,沉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是谁?”

    吴恙淡淡地看他,目光凉薄,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祈求爱意的模样,也不是胆怯不敢得罪任何人的姿态,更不是被家里人虐待惨了绝望麻木的神情。

    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血,猩红逐渐蔓延整个瞳仁,整个人的气息也诡谲阴冷起来。

    极强的危机感令李政昱背后发凉,在面对许多诡异都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恐惧,面前的存在,绝对是等级极高的诡异。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是另一个自己的所做作为,竟与幻境里自己的行径相差无几。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上辈子,那就是他们一伙人,以及谢家那些人,逼得吴恙成了诡异?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痛苦悔意仿佛毒药,开始腐蚀他心脏,再到四肢百骸,后知后觉的真相,令他感到绝望。

    原来他在这幻境中,又一次做了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恶。

    他明明是喜欢吴恙的,可还是伤害了对方,这个幻境给他一次改变的机会,他却走了一样的路。

    真讽刺啊。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他捂着心口,失去力气般跌跪在地上,喘着气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吴恙,我不知道那就是你,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的……

    那人走到他面前,将匕首放到他手上,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了吧,李政昱,你要杀了我吗?”

    戴着金丝眼镜,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狼狈不堪地俯下身喘气,他颤抖着手握紧匕首,似笑似哭。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地道歉。

    在那人脚边,他头俯得极低,以极其卑微的姿态,缓慢地将刀尖抵住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