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 身后的强光让周瑾生的面容隐藏在一片阴影中,更显得五官轮廓深刻,犹如刀裁,周瑾生低着头,从头到尾帮沈遇整理好衣服。
沈遇的视角下,只看得见男人下垂的眼皮,情绪不显。
在想什么?
自从回上京开始,他觉得发生的一切都非常荒诞不经。
他越来越不懂周瑾生,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懂周瑾生。
明明八年前,是周瑾生要把世界的真相撕给他看,如果他弱小,他就会永远弱小,如果他不反抗,那他就会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明明是周瑾生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把他变得尖锐、冷漠、野心勃勃、渴望权利,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一次又一次。
他们之间,只是明码标价的买卖。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场交易里一次次试探自己的底线,为什么总用复杂的眸光注视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感到一丝恐惧,与一丝不解。
沈遇垂下眼眸,淡色的唇微抿,像两朵交叠的浅色花瓣。
周瑾生凑过来,解开手腕上绑着的领结扔到一边,凌冽的气息瞬间掠过,未被铐住的那只手立即朝着他面门挥来。
周瑾生眼眸稍抬,一把抓住沈遇朝他面门挥过来的拳头。
周瑾生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这沉静的注视中,沈遇手指收紧,掌心不可忽视的热源与力量隔着手背传来,他低骂一声移开目光,收回的拳头落到座位上,手臂自然垂落,呈现抗拒的姿态。
周瑾生拿出钥匙,解开铐在座椅上的手铐,然后“咔哒”一声,铐在自己的左手上。
察觉到周瑾生的动作,沈遇睫毛一颤,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眸。
锃亮的镣铐撞上百达翡丽的银色表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叩着男人磁沉危险的声线,暗藏威胁与警告:
“沈遇,别忘了,你现在属于我。”
周瑾生下车,沈遇和他绑在同一个镣铐上,稳住身形,从车上下来时。
从下车那一刻起,沈遇周身全部情绪皆已收敛,姿态大方得体,将狼狈与失态尽数隐藏。
见两人手腕被铐在一起,一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还是在玩某种play?
一声诧异的惊呼后,丝毫不介意成为play的一环的各大媒体瞬间把无数闪光灯对准两人。
如同八年前一样,想象中众目睽睽下的难堪与屈辱并没有到来。
灯光闪烁中,身高相仿的两个俊美男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他们的身后是群山冷峻的轮廓,衬得两人像是从画报里被裁剪下来的一页。
视线往下,两人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副手铐紧紧铐在一起,耐人询问又惹人猜测,围观众人的思绪便不由自主朝着某一方面滑去。
“卧槽,那人是谁?”
有人眼尖道:“诶?是不是包养贺谦那人?”
那回答的人恰好在前排,这一声还挺大,沈遇和周瑾生都听见了。
“……”
沈遇:【哥们,你属扫雷仪的啊,精准踩雷。】
果不其然,周瑾生微微眯眼,淡漠的视线扫过出声的那人:“这位说的贺谦,是哪一位?”
明明语气平静得不能更平静,可是那扫过来的一眼却携着一阵可怖的阴云,整个庄园门口刹时一静。
那些专门推过贺谦和沈遇新闻的媒体更是胆颤心惊,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
沈遇微侧身子,手就被另一只手抓住,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指戒压上皮肤,连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一起而来的,是周瑾生滚烫的体温。
周瑾生五指扣入他的五指,将沈遇往面前拽近一步。
这一举动就像是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本来安静的现场瞬间沸腾起来,结合周瑾生之前的话和两人铐在一起的手铐,纷纷揣测起沈遇的身份和两人的关系来。
这位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周氏这位低头?
周瑾生带着沈遇往门口走,偏头在沈遇耳边道:“这热度,够大了吗?”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朵的轮廓和后脖颈上,有些痒,“热度”两个字压得很重,像在说沈遇心心念念的电影,又像是在说落在皮肤上的热意。
知道周瑾生在说他参演电影的事情,这人秋后算账的本事倒是厉害,沈遇嘴硬道:“一般。”
周瑾生微微眯眼,重复一遍:“一般?”
恰好这时有人不怕死问道:“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周瑾生脚步一顿,跟在后面的宋时朝人看去一眼。
出声发问的人是个年轻人,估计刚进圈不久,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
因为实在疑惑问出这句话后,年轻记者顿觉身边一松。
刚刚还推搡着他恨不得用屁股把他顶走的竞争对手此刻动作非常一致,不约而同瞬间以他为中心,往后让开一步,并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
尤其是带他的师傅胖哥,连退三步,都挤到后面去了。
年轻人:“……”
他后知后觉。
难道,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周瑾生停下脚步,两人的手被铐在一起,目不斜视正往前走的沈遇感受到手腕间的拉扯,也只能跟着停下脚步。
他疑惑地偏头看过来,这是走还是不走?
无数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
落在后方的男人微侧过脸,深秋的夜风微冷,连闪光灯都不敢僭越分毫,只有朦胧的月光笼在他俊美如铸般的脸颊上,轮廓深邃,唇形锋冷,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好像又不止于此,在别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沈遇确实感受到了不同。
如果是以前,身为周瑾生世界里芸芸大众的一员,他或许也和其他人一样,无法感受这样的变化。
而现在,一寸寸抓紧他的手,却在提示着他的不同,但这种不同,却并不一定代表着好,或许象征着更深的深渊也说不定。
五根手指好比五根铁钳,死死嵌入他的皮肤与骨骼里,连掌心的纹路都能清晰感受。
骨骼与骨骼的挤压,肉与肉的贴合,就好像恨不得通过手掌的相连镶嵌进他的身体,进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遇内心顿时涌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听到周瑾生的声音:
“未婚夫——”
沈遇皱眉,猛地反扣住他的手,镣铐轻微地撞击摇晃。
周瑾生一顿,他的声音带着古怪的愉悦,丝毫不知道自己丢下了怎样的重磅炸弹。
在一众受到冲击的目光中,男人心情颇好地微微勾唇,嗓音沙哑而低沉地补充:
“类似于这样的关系。”
迟显礼刚收到消息,来门口接人,就听到这一句话,刚进嘴里的酒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他堪堪咽下酒液,隔着一层忽冷的夜色,神色惊疑不定般看向周瑾生旁边站着的人。
夜色与灯光中,男人长身玉立,黑色西装款式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带着几分新潮,面料如水如雾垂落,贴合男人颀长但不单薄的身形,冷白色的脖颈与手腕便如同膏脂一样,从这黑色里裸_露而出。
黑与白的极致对比,给人以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有点,眼熟?
迟显礼眯着眼回忆一番,很快回忆起来,看向沈遇的眼神带上打量。
迟显礼端着酒杯走上前,视线在两人铐在一起的手腕上悠悠然转上一圈。
迟显礼收回凛冽的目光,嘴角弧度很大,心里本来就对沈遇心存芥蒂,笑容自然没什么温度,朝沈遇道:“未婚夫,你好。”
莫名其妙多了个身份的沈遇:“……”
说实话,他都快记不得这人了。
“走吧,快切蛋糕了。”
晚宴是郑氏小女儿的生日宴,自然是各行各界献殷勤、试探风向、谋求合作的大舞台。
沉寂已久的思华园再一次热闹起来,彬彬有礼的侍从在来客间穿梭,有条不紊。
头顶灯火通明,酒液随着灯光晃荡,无限华光璀璨,一刹模糊。
迟显礼带着两人入场,有人端着酒杯上前和周瑾生攀谈。
宴会上显然有人注意到两人铐在一起的镣铐,眼中微微惊诧,但并未多问,只有在谈到一些隐秘的话题时,才略有迟疑地顿住,隐晦地看向沈遇。
沈遇知道人是顾及自己在场,他未被铐住的手端着酒杯,不发一言,光明正大地偷听。
敢来和周瑾生聊合作的,都是些商业大鳄,多听一点消息,沈氏就能多赚一点钱,这机会可不常有。
沈遇垂着眼眸,盯着桌面上的一把雪亮的餐刀,一副“我不在意”的模样,耳朵却始终朝着这边,半天连姿势都不带换的。
宴会的灯光透过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落到眼底,析出几道尖尖的阴影。
那一片阴影也是美丽且生动的,吸引着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