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

    拖鞋与地面柔软的羊毛地毯摩擦,发出细微的动静。

    即使五感退化,这细微的声音还是被路德维希瞬间捕捉到,他整宿没睡,本就暗红的眼睛更加晦暗,像是熬着一锅浓稠的黑血。

    整宿没睡并不是他多警惕,路德维希惯来是享乐主义者,无论落到怎样的境地,都会尽全力寻求最让自己舒服的状态,即使在精神海遭遇重创时被别有用心的低劣雄虫带回住所,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先养精蓄锐,然后——

    趁着柔弱无能的雄虫稍不注意,迅速发起致命一击,然后抢过雄虫的终端,利用连接器向红血发送定点信号。

    这是路德维希从黑暗里伸手抓住维多尼恩脚的那一刻,就拥有的完整计划。

    路德维希眼神一暗,虽然现在出现了很多偏差,但他现在登堂入室,拿到终端,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就算处于沉睡状态,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他也会立即清醒。

    但是那个该死的管家机器人不知道收到什么指示,一晚上都在尝试着用各种办法来治好他的伤口。

    他在很久前遭受到一次堪称致命的精神海禁制,华特森那个蠢材,居然为了得到他的血脉,不惜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越级想要用雄虫费洛蒙勾引他。

    帝国联合那一群孬种在围攻他时,明显发现他的端倪,进行了超大范围的无差别射线攻击。

    为保全红血,路德维希毅然决然乘坐机甲,牵制着整个帝国军团冲入口袋星系,最后金蝉脱壳,骨骼强行虫化坠入宇宙中。

    那群傻逼被他逗得团团转,千辛万苦追到目标发现是一架空机甲,不知道会做何表情,路德维希愉悦地想,那表情一定会特别精彩。

    而且他们绝对想不到,被他们围追堵截的逃犯,现在正光明正大地躲在帝都星内。

    身上普通伤口都已经修复完全,但剩下的大部分伤口,伴随着精神海禁制而来,无法通过他本身的治愈能力复原,流血就没断过。

    所幸身体内一直在不断造血,不然被活生生流血至死的虫,这世界上又要多一个。

    想要治好这些伤口,要么修复好精神海,要么采用特殊的复原药剂,没有其他办法。

    所以管家机器人做的一系列治疗措施都没用,没用就算了,关键还都是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偏方!

    蛇叶草碾碎泡上藤花酒这种老偏方,没记错的话,在一百年前就经现代医学验证对于伤口愈合没有屁用了吧?

    刺激的酒精混着扎人的蛇叶草密实地铺在绽开的伤口血肉上,虽然和路德维希曾受过的伤比起来,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但谁他妈能在被挠痒痒的情况下睡着啊??

    路德维希呲牙,又忍不住开始思索。

    艹,这不会是那该死的雄虫专门折磨他的手段吧?

    听到下楼的动静,红发雌虫抬头,恶狠狠瞪向声源处,暗红色眼眸如同滚烫的岩浆,烧着怒火。

    进入视野的是雄虫踩在地毯上穿着白色拖鞋的脚。

    冷白的脚踝赤_裸。

    雄虫没有走下来,故意以这种俯视羞辱的角度站在高处,路德维希胸腔起伏,上移视线。

    灯光下,偶人一般的雄虫披着长长的银发,面无表情站在楼梯处。

    银发雄虫冷白色的肌肉被包裹在宽松的睡袍下,在腰身处被一根拇指宽的米色带子系住,带子很长,跟着睡袍一起垂落到膝盖处,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雄虫浅色的睫丛低垂着,冰蓝瞳色里并没有多少温度,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高大的雌虫靠在角落里,像是一团压下来的浓重阴云,雌虫是疯狂而危险的生物,顶级雌虫更甚。

    二号身为管家机器人,拥有刻进代码里的安全意识,在别墅里一直备有专门针对雌虫的精神海铁链,铁链连接着精神海,雌虫如果想要挣脱,就会遭到痛苦的精神海反噬。

    不亚于遭受一次精神攻击。

    雌虫的四肢被锁链锁住,困兽一般。

    路德维希浑身赤_裸,过分发达的肌肉虬结在一起,胳膊和腰腹处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紧,也很规整,被二号不满地绑了个丑丑的死结。

    白色带子已经被血染红大半,红白交替,格外刺眼,管家机器人正在收拾止血剂和旁边换下来的绷带。

    二号本来想给他找衣服换上,但雌虫体型过于高大,别墅内完全没有合适的衣服尺寸,最后只找了一张毯子披在雌虫身上,毯子沾着血,应该是换绷带的时候染上去的。

    状态看起来不错。

    没在地上积一滩血,更没弄脏他的地板。

    沈遇想。

    “主人~你醒啦,二号现在去给你准备早餐,今天做您最爱的奶油蘑菇汤,怎么样?”

    莉莉二号看见他,眼前瞬间一亮,管家机器人一瞬间从治疗臭雌虫的地狱,进入到要给主人准备早餐的天堂中,连尾音都兴奋地高高扬起。

    沈遇:“嗯。”

    收到主人的答复,管家机器人连忙幸福地滑进厨房。

    沈遇在雌虫犹如实质般的凝视下,汲着拖鞋走到路德维希面前。

    他微微弯腰,身后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滑到身前,有几缕单独的发丝散进空中,在灯光下呈现几近透明的色泽。

    雄虫的视线随意地落到雌虫手臂的绷带上,好巧不巧,视线的落脚处,正是昨晚被一刀斩断的地方。

    两人都瞬间意识到这一点。

    路德维希不由绷紧肌肉,随着肌肉的绷起,更多的红色液体汩汩挤出来,绷带上边缘的血迹范围进一步扩大,中间颜色由糖浆似的深红变成诡谲的暗红色。

    空气里陡然飘出铁锈气味,很快被房间自带的空气净化器稀释干净。

    伤怎么还没有好?

    怎么可能,明明把他切碎后都能一夜间复原——

    沈遇看中的就是雌虫强大的恢复力,但现在就连这种最基础的伤都无法恢复?难道是他判断错了?眼前的雌虫或许是拥有某种异于常人的天赋,能够快速重组骨骼与肉体,但这并不意味着自愈力强大。

    毕竟这种基础伤口,连等级最低的雌虫都能快速恢复并止血。

    沈遇的内心瞬间涌现一种买到假货的愤怒感与被欺骗感,他舔舔干燥的唇,伸出手一把扣住雌虫的脖颈。

    艹,又干什么?

    被雄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路德维希隆起的眉骨下压。

    雄虫没戴手套,伸过来的手很冷,连手心都是冰冷的,就像是所有的冰天雪地都融在着一只手里。

    这种体温明显不属于正常虫族的温度。

    路德维希来不及细想,雌虫的体温本来就比雄虫和亚雌高,更别说喉咙这种承载呼吸时刻活动的脆弱地带,被手钳制着抓住的那一刻,他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有一块无法容纳的不规则坚冰死死卡进喉腔里,硬生生阻断温暖的呼吸。

    艹,好冷——

    偏这块坚冰还上下移动,冰块不规则的棱角死死碾磨喉咙,每一寸侥幸的呼吸都是冷的,冷得冻人。

    明明不疼,却还不如给他疼。

    路德维希被迫滚动喉结。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红发雌虫被迫仰起头,呼吸不畅,牙齿都在微微颤抖。

    “你、他、妈干嘛——”

    雄虫比他更生气,被欺骗的怒火冲上心头,他深深皱起眉头,顾不上手心被雌虫坚硬的喉骨硌烫得发红。

    沈遇一寸寸收紧手指,指缝间挤压出脖颈处的肌肉,他的力道伴随着怒火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他无视雌虫的问题,盯着雌虫的眼睛,冷声质问道:

    “伤为什么还没好?”

    什么狗问题?

    路德维希直视着他的目光,眼里烧着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的。

    “你他妈在说什么?”

    声带震动,手心里传来微麻的颤动感,沈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视线像是扫描仪器一样,一寸寸在路德维希身上扫射。

    从雌虫暗沉的红发,到剧烈起伏的胸膛,从不服输的眼睛到被紧紧束缚住的手腕,绷带渗出新鲜的液体,空气里又有湿濡濡的血味,雌虫身上的毛毯已经滑到地上,紧绷的肌肉像是海河星系阿奇拉姆群山的起伏轮廓。

    旺盛的生命在此处孕育生长,并蓬勃发展。

    沈遇五指死死掐住雌虫的脖子收紧,指甲几乎都嵌进皮肤中,红发雌虫仰着头,已经濒临窒息,树根般虬结错乱的粗壮血管全部暴起。

    雄虫垂眸,感受着手心里强劲的脉搏跳动声,一声接着一声。

    空气像上瘾的毒药一样通过鼻口进入器官,抵达肺泡。

    迷茫的右心室会接受来自全身死掉的静脉血,右心室将红色液体泵入进肺动脉中,在这里,它被赋予氧气,完成了由一种红色液体到一种血液的过渡,变成含有氧气的动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