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品:《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

    沈遇伸手,疑惑地指向自己:“我?”

    闻流鹤仰头看着他,声音里还带着稚气,他皱着眉问沈遇:“你现在还要喝莲子羹吗?”

    沈遇缓慢地眨眨眼,笑:“好啊。”

    这莲子羹一做,便是十年。

    橱柜里被琉璃冰晶冻住的莲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取出来,利落地倒入瓷碗中,冰晶遇光而化。

    倒入清水浸泡后,那少年便失了耐心,大刀阔斧就是往旁边木椅上一坐。

    少年马尾高束,一身皎白长袍,金纹走线巧妙的衣领朝外微敞,他样貌生得极好,五官俊朗,眉眼锐利如出鞘的短剑,下颚线轮廓清晰,凌厉又朗朗,他惯来爱下垂着眼皮看人,透着一股不好相与的傲慢劲儿。

    闻流鹤懒洋洋跷着二郎腿,以手掐诀,那泡发的莲子便倒入砂锅中,柴火“刺啦”一烧,火焰在锅底跳跃,水渐渐沸腾。

    等莲子被煮软后,闻流鹤眯着眼,手指一晃,银耳便从旁边的菜篮子里飞出,掉入沸腾的热水中,同那莲子一同咕噜翻滚。

    冰糖敲碎入锅,枸杞往里一洒,羹汤蒸出黏稠的质感。

    “刺啦”一声,柴火便跟着一灭。

    闻流鹤阖上眼睛,等静焖一盏茶的时间后,响指一打,今日这一道莲子羹便成了。

    月下西沉,闻流鹤端着莲子羹往沈遇的厢房走去。

    也不知道这莲子羹有什么好喝的,隔三差五就要吩咐他煮一碗,走到沈遇的厢房外,发现窗户居然没关好,朝外开着一条窄窄的小缝。

    闻流鹤起了好奇心,他停下脚步,把莲子羹往窗台轻轻一放,通过窗户缝朝里看去。

    白衣仙人显然刚沐浴而出,浑身赤_裸背对窗户缝,冷白的肌理上有着一层流动般的光泽感。

    仙人四肢修长,裸露出的肌肤蒸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千丝万缕的水珠顺着冷白的肌理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濡的水痕。

    乌发如云似墨,顺着背肌流畅的雪白后身湿湿垂落,乌发很长,遮住曲线凹凸的雪白腰臀,两条冷色调的长腿白且直,似玉箸般。

    热气上蒸,白雾如云。

    他像是一条,刚出水的白色大鱼。

    闻流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那屋间的热意瞬间漫上他的脖颈,耳根瞬间一红,抓着窗台的手指瞬间收紧,发出轻微的动静。

    “谁?”

    听到动静,沈遇眉头一皱,手臂一伸一把扯下架子上的长袍快速穿在身上,绳索往腰间一系。

    他提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色四合,无尽的云雾与夜色在问剑峰的上方蔓延。

    月明星稀,一阵冷风吹过,撩起沈遇还在往地面滴水的黑发,脸侧的湿发发根落在平直深凹的锁骨处,在玉色上积出透明的水泊。

    窗外,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

    沈遇垂眸,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闻流鹤所在的厢房位置。

    当年魏英红道心不稳时,他曾向药尊要来一株千年不生的莲火草,自此便欠下人情,近日药尊有所求,他便时常出入药田,以身试药。

    今日从药田回来时,沈遇便吩咐过闻流鹤煮莲子羹,童子知他习惯,早就提前烧好热水,于是便先行沐浴。

    若是往日,这个时候便该送来莲子羹才对,今天怎么迟迟未出现?

    罢了,明日练剑时,再询问一番好了。

    第67章

    暮色垂落四野,被云雾遮挡的月光星星点点,流淌在长留群山之上。

    披着白色外衫站在窗外的男人脸侧垂着一缕湿发,未干的水滴在发尖处汇聚,变成沉沉圆圆的透明珠子。

    水珠将坠不坠,在闻流鹤的视线中,绸质般分离,接着“啪嗒”一声,滴在肩颈相接的那小片白色的肌理处,晕出透明的水痕。

    随着沈遇倾身的动作,那滴水珠便顺着颈身,流畅地滑进半露出的锁骨。

    无限靠近的距离中,男人刚沐浴过后清浅的皂角香,如同唇角暧昧的呼吸。

    闻流鹤下意识屏住呼吸,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在被发现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掐隐身诀。

    他又不是故意偷看这人洗澡的,就算被发现,把莲子羹往这人面前一端,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又不会怎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遇声音的瞬间,心下陡然一慌,下意识便掐诀隐身,现在好了,真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沈遇垂垂泛着湿气的睫毛。

    两人四目相对。

    那纤长睫毛下的黑眸在无人时褪去浪漫的笑意。

    不笑时,竟是冷的。

    闻流鹤直直撞入那双眼眸中,瞬间僵在原地。

    后脖颈处一阵发烫,剑骨里的断剑在他的识海周围布置禁制,抵御着沈遇无意识的魂识探测。

    那双眼眸瞬也不瞬,他们的距离再一次被无限拉近,近到闻流鹤能闻到水的湿气。

    闻流鹤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

    “榴榴——”

    白色天狗从黑暗里蹿出,后脚一蹬迅速跳上窗台,白毛擦过被隐住的罐子,四肢张开,像一只蝙蝠一样猛地扑进沈遇怀中,兽头蹭动,把刚整理好的衣衫再次蹭乱。

    榴榴似狗似狐,四肢敏捷,年岁很长,在沈遇还未入太初时,便久存于问剑峰,虽未开灵智,但却喜人。

    沈遇被它扑个满怀,接住榴榴的后爪抱住,他移开视线,伸出手指重重一点它的鼻子,笑骂道:“榴榴,原来是你在捣乱。”

    他的唇角再一次掀起笑来,眼中的冷意刹那间消退,仿佛刚才那冷心冷情的仙人只是错觉。

    不痛不痒地教训完小天狗,沈遇伸出手,“咔嚓”一声,将展开的窗户拉回。

    脚步声越来越远。

    厢房内的灯光透过抹着桐油的棉茧纸窗,微微照亮窗外的小片空间。

    闻流鹤一颗紧绷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装着莲子羹的罐子,隔着罐身,指腹感受到温度。

    闻流鹤皱皱鼻子,想着自己这成果总不能白费,解除隐身诀,大步来到厢房门口。

    少年曲起的手指在门上停留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叩击两声,声调一如既往,懒懒散散。

    “师父,莲子羹。”

    沈遇正跟逗猫一样逗着榴榴玩,听到闻流鹤的声音还有些惊讶,他抱着榴榴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如一棵白杨般站着的少年。

    闻流鹤如今年方十七,正值大好年华,身高迅速抽长,让人顿觉时间错乱。

    记忆中,明明前些时日还是不及他腰身高的臭脸小屁孩,现在却只比他矮半个头了,已经从需要踩凳子上厨房的年纪到能御剑上云霄的年龄了。

    沈遇视线往闻流鹤发顶一扫,确认自己还是高出许多,便心安不少,这毛小子长得飞快,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便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沈遇视线下移,慢慢落到闻流鹤的脸上。

    但年岁不足,体魄还未完全成型,眉眼间还带着年少稚气。

    若是再长一些,那眉眼该和魏英红一模一样了。

    榴榴第一次见闻流鹤时就被咬掉大块肉,可谓给它留下不小的阴影。

    整个问剑峰,榴榴谁都亲,就是不亲闻流鹤,看见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立马警铃大作,嘶叫着从沈遇的怀里挣扎而出跳到地上,屁股一宋,迅速跑远。

    沈遇任由它挣脱,双手抱臂,颀长的身形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歪头笑着看他,问出疑惑:“今天怎么这么晚?”

    闻流鹤的视线凝在他脸侧的那一缕发尾处,已经被擦干了。

    他移开视线,谎话张口而出,脸都不带红的:“莲子坏了,你那琉璃冰晶不管用,我去新摘的莲子。”

    “怎会不管用?”沈遇狐疑一瞬,但想着闻流鹤也没缘由骗他,便再次开口:“罢了,等过段时日为师再去向你长青师伯要些其他冰晶来。”

    闻流鹤把莲子羹递给他,吐槽道:“年年喝,天天喝,也没见你喝腻过。”

    沈遇接过,笑骂道:“没大没小,还管上为师了?”

    闻流鹤“切”一声,拍拍衣袖,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不太好地开口:“谁管你?走了。”

    沈遇笑:“不送。”

    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遇才收回目光,垂垂睫毛,关门合上。

    回到房间后,闻流鹤双腿盘在一起坐在床边,手掌往后摸到脊骨处的剑骨,感到一阵发烫。

    前些时日,自在剑冢正式与自己那断剑结成剑契后,剑骨便生成,他抽出断剑,放在手中,手指滑过锋利的冰冷剑身,垂眸观察。

    自家的便宜师父看起来虽然懒懒散散,但身为问剑峰的峰主,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但这把看起来寒酸得不得了的断剑却能阻断识海探测?

    怪哉。

    想不明白,便懒得再想。

    至少总算有点所谓神剑的样子了。

    而且如果能阻断神识探测的话,那他不就可以自由出入太初各处的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