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品:《背刺主角后[快穿]

    都快神志不清了,居然还知道防备。燕信风嘴角抽抽,有点被气笑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跑,”他耐心哄道,“我再也不跑了。”

    卫亭夏很怀疑:“真的?”

    “真的,”燕信风点头,霎时间,他联想起很多事,嘴角终于咧出一个笑,“只要你不跑,我就不跑。”

    ……

    ……

    其实很多事情,细想之下都有端倪。

    何故天道骤生仁慈,几百年间魔渊爬出两只妖魔,又接连跟燕信风勾连纠缠。

    燕信风想起虚弥宫被屠,又想起在虚弥宫被杀干净的那几日,他恰好就在魔渊附近的树林里,捡到了浑身是血的卫亭夏。

    他说有魔修追杀,那追杀他的魔修是否恰好姓徐名峰,住在虚弥宫里?

    燕信风觉得自己也真是有能耐,明明当初事事有破绽,可他就是眼瞎看不见。

    “你是谁?”他问。

    卫亭夏趴在他身上笑,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他的胸膛,有种得偿所愿的满意,微弱隐秘的连接终于在这一刻将两人串联在一起,燕信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一部分,在不远的地方跳动。

    “我是我,”卫亭夏回答,“你也是我。”

    他晃了晃燕信风的手腕,指腹按在那个“夏”字上面,意味很明显。

    妖魔没心没肺,但是占有欲是天生的,喜欢的东西都得归自己所有。

    他喜欢燕信风,可燕信风永远都在拒绝,这让他很难过,但现在他明白,燕信风也是自己的。

    卫亭夏笑弯了眼睛。

    房间内花香荡漾,燕信风注视着暗沉浮动间,心上人柔软的眉眼,心中有情绪翻涌,不自觉便伸出手,掌心顺着脖子抚在脸上,指腹似有似无地在眉间摩挲。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让当年那个名动四方的照夜君脱胎换骨,重长一回,但两人之间的连接从未如此深刻过,这让燕信风知道,他就是他。

    晏夏就是卫亭夏。

    自愧怨悔的心终于得了片刻安稳。

    燕信风弯弯唇角,“是,你没说错。”

    *

    第二日。

    天色放亮后,有鸟雀扑腾着翅膀,落在后殿最高最繁密的花树上。

    它啄了两枚花蕊叼在喙中,从树枝上跳了跳,一副很开心激动的样子。

    此时房间内突然传来异响,咚咚两声,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鸟雀受了惊,赶忙飞走,只留下一树花枝摇晃。

    房间里,卫亭夏乖乖跪坐在床上,低眉垂眼,时不时悄悄往上偷瞥一眼,看着眼前气成刺猬的人绕着房间来回踱步。

    昨夜意乱情迷,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等清醒后,礼义廉耻回到心中,就是另一番情形。

    燕信风穿着里衣,外面还额外套了件袍子,在房间来回地走,一边走一边拿手指卫亭夏,指了两下后又气得把脸摆过去,不想看,动作偶尔大些,里衣敞开个口子,还露出了被又亲又咬后痕迹分明的颈子。

    “你……你,你真是!”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卫亭夏知道自己昨晚做得有些过,老老实实等他说完。

    可他穿衣服显然没有燕信风那么板正,稍微一动作,挂在肩膀上的衣服就滑了下去,这场面简直称得上是不堪入目、不堪回首。

    燕信风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手指哆嗦:“把衣服穿好!”

    “我穿得很好!”卫亭夏反驳,“而且我准备再睡一会儿,我不舒服。”

    “你哪儿不舒服?”燕信风问,“我现在气得心脏疼。”

    卫亭夏皱皱眉,半点没有害羞的意思,直接说:“你昨天晚上太用力了,我有点受不了。”

    “……”

    燕信风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房梁,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一脖子吊死在上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问,“光天化日,况且昨晚我也没有……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瞪了卫亭夏一会儿后,他大步走近,将床上揉得皱皱巴巴的被子展开,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包粽子似的缠了三圈。

    “躺好!”

    卫亭夏乖乖地盯着他的动作,见燕信风弯腰时衣服又敞开着,没忍住,伸手上去摸了一把。

    燕信风:“……”

    “你以前是不是就这样?”他忍不住道,“什么天真自然都是装的,你本来就这么、这么……”

    从睁眼到现在,他就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可见当事实太过冲击神智时,是能把人整傻的。

    卫亭夏很心疼,又摸了摸燕信风的胸,接着顺着往下,拍了拍他的小腹。

    “你不要怕。”他说,“我会对你好的。”

    “是吗?”燕信风干笑两声,“你准备怎么对我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给人一种如果回答不当,燕信风就会马上收拾行李跟他民政局见面的危机感。

    于是卫亭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脸,在燕信风嘴上亲了一口。

    “我会变得很厉害的,”他说,“到时候连你都打不过我,然后我会保护你,对你好。”

    “可是你都不记得我。”燕信风说。

    他的眼睛里仍然有抹不去的忧愁。

    认出现在的心上人就是道侣,知道自己并没有动过二心,这当然很好,可是过去的事情不能轻易释怀。

    这些年卫亭夏去了哪里,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换了容貌。

    问题仍然很多,且没有答案。燕信风低头默默牵住卫亭夏的手腕,力度很珍惜。

    其实是记得的,感受着他的触碰,卫亭夏从心里说,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怕再不说你就要自裁。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可现实里,卫亭夏一言不发,又摸了摸燕信风的眼角。

    “我会慢慢记起来的,”他认真承诺,“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

    这是虚言,说出口的唯一用处就是哄人高兴,坏事永远都会发生,卫亭夏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挡不住、拦不下。

    可他既然说了,燕信风就相信。

    姻缘结成的联系随着两人的心跳愈发明显,手腕上的字迹甚至有灼烧的感觉。

    “它什么时候出现的?”燕信风低声问。

    这个可以回答,卫亭夏道:“跟你拜堂那天。”

    燕信风闻言抬起头。

    接喜娘娘的事才发生不久,可谈起时,却仿佛时过境迁,有恍然之感。

    卫亭夏接着道:“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是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不知道怎么说,”卫亭夏道,“这有点奇怪,你明白吧?”

    他陨落的时候,手腕上还没有这个字,可听燕信风的意思,天雷后他们就已经结契了。他们两个人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燕信风点头,没有再问,他现在的心情还没平复过来,所以也不准备额外增添太多压力。

    然而就当卫亭夏以为事情已经蒙过去的时候,燕信风突然反应过来。

    “虚弥宫是怎么回事?”他问,“你说有魔修追你,那魔修叫徐峰?”

    卫亭夏考虑要不要再扯个谎:“……”

    燕信风看穿了他的犹豫:“说实话。”

    于是卫亭夏羞涩地点点头。

    “真是你?”燕信风不可置信,“你把虚弥宫全杀了?”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卫亭夏承认,“但其实我自己也没数。”

    该杀的都杀干净了,剩下那些啥也不知道的无辜之人,卫亭夏只是提着枪吓唬了一通,就让他们走了。

    这些话他没讲给燕信风听,自己心里也有疑虑。

    燕信风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出现在森林里不是被人追得无路可逃,是杀没劲了。”

    卫亭夏继续点头,表情很是羞怯,垂眸的同时还不忘偷偷向上瞥一眼,看看燕信风的表情是不是在为他自豪。

    燕信风:“……”

    “以前有人骂我是瞎子,我还反骂了回去,”他喃喃自语,“现在想来真是不该,我就应该点头承认。”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瞎的人物吗?把一朵漂亮狠毒的食人花当成无助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哄着,然后就被吃了。

    燕信风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他转身坐在床榻上,背对着卫亭夏,默默思索自己是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卫亭夏则费了一番功夫从被子里挣脱出来,也坐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而坐,肩膀贴着肩膀,晨光柔柔中,卫亭夏半侧过身子,手托住下巴,看着燕信风。

    燕信风也看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亭夏似乎要比昨天还好看,五官没有变动,但一种由内而外焕发出来的生机,让他瞧着潋滟生辉。